第3章 老子就先收拾了你再說

  沈曼妮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拼命點頭。

  大金牙滿意地哼了一聲,彎腰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推著她就往苞米地外頭走。

  苞米地往北走一里地,就是雙峰坉後頭的老林子。那片林子連著莽莽蒼蒼的長白山脈,一進去就是不見天日的原始森林。

  大金牙年輕時當過伐木工,在林子裡摸爬滾打過幾年,知道裡頭什麼樣。

  只要把人往深山裡頭一帶,找個熊瞎子出沒的地方,往那兒一扔。

  過一夜,什麼都剩不下。

  大金牙扛著馬小帥,推著沈曼妮,深一腳淺一腳往山上走。

  午後的陽光從樹梢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光影。

  林子裡很靜,偶爾有一兩隻松鴉從頭頂飛過,嘎嘎叫兩聲,又消失在密林深處。

  一路上沒有遇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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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峰坉本來就沒幾戶人家,這個點兒,誰也不會往這兔子不拉屎的老林子裡跑。

  大金牙走得很急,肩膀上的馬小帥越來越沉,他的呼吸越來越粗。

  沈曼妮低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頭,腳踝上的傷疼得她直冒冷汗,可她不敢停。

  大金牙的三齒子就在她後腦勺晃悠,那鐵尖上暗紅色的血已經幹了,變成黑褐色的,可那股子血腥味還在,一陣一陣往她鼻子裡鑽。

  沒有人注意到,馬小帥脖子上那塊玉佩,正在發生著某種變化。

  下一刻,一道青白色光芒,自胸口玉佩激射而出,直衝馬小帥靈台。

  「唔......」昏迷中的馬小帥身子猛地一顫,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往他骨頭縫裡鑽。

  沒錯,此刻他腦子裡正在放東西,不是電影,比電影真一萬倍。

  一座巨大白玉靈池,池水乳白凝練,如煙如霧。

  池心玉台上,盤坐著一位女子。

  她不施粉黛,卻艷絕塵寰。

  一襲薄薄的白紗覆在身上,紗衣輕薄如無物,被靈池的霧氣微微打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曼妙曲線。

  腰肢纖細如柳,盤坐的姿勢讓紗衣順著曲線滑落,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腿根。

  紗衣下面,隱隱約約,若隱若現。

  比不穿還要命。

  青絲如瀑散落在玉台上,眉目之間既有九天之上的清冷,又帶著一絲看盡滄桑的慵懶。

  她就那麼靜靜盤坐在那裡,看著馬小帥。

  明明只是一道虛影,馬小帥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她看透了。

  咕咚。

  馬小帥咽了口口水。

  太美了,比電視上那些一線明星美多了。

  女子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清冷的聲音,直接在馬小帥靈魂深處響起:

  「微末凡靈,倒是有幾分膽色。」

  「竟敢對本座......」

  「罷了。」

  「沉睡萬年,被一縷凡血驚醒,看來你這凡人,倒是有幾分氣數。」

  「既如此,便是天意。」

  「吾乃九天玄女,掌天地陰陽,通萬物藥理。」

  「今日起,吾將畢生所學盡數傳你。」

  「醫道仙法,符籙陣法,奇門遁甲,天文地理......以及一部合和之訣,關乎陰陽大道,日後你自會明白。」

  「莫要辜負這番機緣。」

  「待你修為大成,需替吾了卻一樁舊帳。」

  「若有那一日......你我再相見吧。」

  話音落下,那道身影連同白玉靈池,如煙塵般散去。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信息如同決堤洪水,轟然湧入馬小帥腦海。

  《青囊經》《合和訣》《奇門遁甲術》《天文地理志》......海量知識不要錢似的往他腦子裡灌,像是有人把他的天靈蓋掀開,把一座書庫整個倒了進去。

  與此同時,胸口玉佩震動,九天玄女的聲音再次響起,「此佩名喚『靈源洞天』,內藏一方獨立天地,蘊含億萬靈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有此洞天在身,修至大乘飛升不過時日長短。」

  話音一落,浩瀚靈氣從玉佩中奔涌而出,如巨龍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骨骼咔咔作響,五臟六腑重新歸位,渾身雜質化作黑汗從毛孔滲出。

  後腦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個疤都沒留下。

  洗筋伐髓,脫胎換骨。

  馬小帥身子一歪,徹底昏過去。

  而背著馬小帥的大金牙,也被那股靈氣波及到。

  他剛才還覺得肩膀上的死人越來越沉,兩條腿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吭哧吭哧喘不上氣。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一股暖流不知從哪裡湧進他身體裡,渾身上下忽然充滿了勁兒,像是年輕了二十歲。


  他沒多想,只當是自己急眼了,力氣就來了。

  人嘛,逼到份上,什麼潛能都能激出來。

  大金牙抬起腳,狠狠踹在沈曼妮屁股上,「瑪德,快走!磨蹭啥呢?」

  沈曼妮踉蹌了一下,嘴裡塞著破布,嗚嗚叫了兩聲,腳踝上的傷疼得她齜牙咧嘴,可不敢停,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趕。

  天黑下來的時候,三個人已經走進了長白山的深處。

  密密匝匝的落葉松和紅松遮天蔽日,把最後一絲天光擋得嚴嚴實實。

  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貓頭鷹在不遠處哇哇叫,一聲接一聲,像是鬼在哭。

  大金牙從沈曼妮褲兜里掏出她的手機,打開手電筒照明。

  慘白的光柱掃過四周,照出一片片黑黢黢的樹影和地上厚厚的枯葉。

  光柱忽然掃到了一堆白森森的東西。

  沈曼妮低頭一看,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那是一具動物的骸骨,不知道是狍子還是野豬的,骨頭散落一地,上面還掛著幾縷風乾的皮毛。

  骷髏頭上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在手電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唔!唔唔!」沈曼妮嚇得拼命往後縮,眼淚嘩嘩往下掉。

  大金牙看了一眼,不但不怕,反而咧嘴笑了。

  「哈哈哈哈!」他把馬小帥從肩膀上摔下來,「噗通」一聲扔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癱坐在枯葉堆里,大口大口喘氣。

  雖然身體有勁兒,但走了一下午的山路,心肺還是累。

  他抬起綠豆眼四下看了看,越看越滿意。

  「好好好,這個地方好。看見沒?熊瞎子。這附近有熊瞎子出沒。過一夜,這傻子的屍體就會被黑瞎子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剩不下幾根。」

  沈曼妮渾身發抖,褲腿里一陣熱流涌下去。

  大金牙站起來,走到沈曼妮跟前,伸手把她嘴裡的破布扯了出來。

  沈曼妮大口大口吸了幾口氣,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來,「大金牙,你不能這樣,這樣是犯法的。」

  「犯法?」大金牙咧嘴一笑,「到時候屍體都沒了,犯什麼法?再說了,要犯法咱倆一起犯法。」

  他彎腰撿起三齒子,把木頭把兒的那頭塞進沈曼妮手裡,鐵尖的那頭對準地上馬小帥的腦袋。

  「你朝他頭上來一下。咱倆一起犯法,我用你手機錄下來。」

  沈曼妮的手被大金牙攥著,三齒子的鐵尖離馬小帥的臉不到一尺遠。

  她渾身都在發抖,拼命搖頭。

  她哪兒能不知道大金牙想幹嘛。

  自己給馬小帥的屍體來一下,自己也成了殺人兇手。

  雖然跟馬小帥沒什麼交情,但自己剛才還想吃了人家,這會兒就要殺人家,沈曼妮真干不出來。

  「不,不......我不敢......我幹不了......」

  「媽了個巴子!」大金牙一把奪過三齒子戳在地上,罵道,「你不干,老子就先收拾了你再說!反正殺人的事兒也有你一份!」

  他把手機往地上一扔,一把抓住沈曼妮的衣領,把她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