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介意再殺一個

  沈曼妮尖叫一聲,拼命蹬腿。

  大金牙像條惡狗似的撲上去,渾濁的口氣直往她臉上噴。

  沈曼妮別過臉去,噁心乾嘔一聲。

  真特娘的臭,比家裡的茅廁還要臭。

  牛仔褲卡在大腿那裡,大金牙拽了兩下沒拽下來,急得滿頭大汗,嘴裡罵罵咧咧。

  「操!你這褲子咋這麼緊!」

  沈曼妮趁他低頭解扣子的工夫,扭頭沖馬小帥吼,「傻小帥!你還站著幹什麼!他欺負你嫂子!你快打他!」

  馬小帥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他看了看沈曼妮,又看了看趴在她身上的大金牙,嘴唇哆嗦了兩下。

  「不......不許欺負曼妮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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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金牙頭都沒抬,「滾一邊涼快去。」

  馬小帥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他的手攥成拳頭,鬆開,又攥緊。

  從小到大他沒打過架,以前不會,現在傻了更不會。

  「曼妮嫂子......」他求助似的看著沈曼妮,眼眶都紅了。

  「打他!傻子!你倒是打他啊!」沈曼妮急得直哭,眼淚嘩嘩往下掉。

  這傻子,關鍵時刻掉鏈子,中看不中用的傢伙。

  馬小帥咬了咬牙,伸手拽了一下大金牙的衣服。

  就輕輕拽了一下。

  「你他媽找屎!」

  大金牙猛地回頭,一巴掌甩在馬小帥臉上。

  「啪!」

  馬小帥整個人往旁邊栽去,腳下一絆,後腦勺正正磕在三齒子的鐵尖上。

  「噗」的一聲。

  像是有人把一塊濕泥巴拍在牆上。

  馬小帥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軟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散開。

  後腦勺下面,一攤暗紅色的血正慢慢洇開,滲進苞米地里。

  旁邊,大金牙還在努力脫沈曼妮衣服。

  沈曼妮感覺自己應該認命了,一個傻子,救不了自己。

  她把頭歪到一邊,心說閉上眼,就當被狗咬了......

  可當她看到倒在地上的馬小帥時,瞳孔猛地一縮。

  馬小帥後腦勺下面那攤血已經有碗口大,還在往外洇,殷紅的血浸進乾裂的黑土地,在午後的陽光下紅得刺眼。

  「啊!」

  沈曼妮尖叫出聲。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趴在自己身上的大金牙,連滾帶爬撲到馬小帥身邊。

  「小帥,小帥,你怎麼了?」

  沈曼妮顫抖著手去摸馬小帥的臉,摸了一手黏糊糊的冷汗。

  馬小帥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角還掛著剛才那副傻乎乎的表情,可他的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嘴唇發白。

  「你別嚇嫂子,你睜開眼睛看看嫂子......」沈曼妮聲音帶著哭腔,手忙腳亂去捂馬小帥後腦勺的傷口。

  馬小帥雖然是個傻子,可剛才兩人還說說笑笑,差點就吃上這口好菜。

  下一秒這傻子就躺板板,沈曼妮怎麼能接受的了。

  大金牙蹲在地上,褲子還沒提上,兩隻綠豆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地上那攤不斷擴大的血。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不,不關我的事......是,是傻子自己摔的,我就是輕輕推了他一下,誰知道他那麼不中用......」

  沈曼妮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大金牙。

  「就是你,大金牙,是你殺的人,你是殺人兇手!」

  「我沒有,我沒有......」大金牙連連擺手。

  「你要被槍斃的!你跑不了,警察會來抓你,把你關進大牢,拉到刑場,一槍崩了你!」

  大金牙的臉刷地白了,白得比馬小帥還難看。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一萬隻馬蜂在裡面亂撞。

  槍斃。

  他是殺人了。

  他大金牙,殺人了。

  哪怕是無意的,哪怕只是輕輕一推,哪怕傻子是自己摔在三齒子上的。

  可人死了,血擺在那裡,他怎麼跟警察說?警察會信他嗎?

  他一個老光棍,一個有前科的老光棍,把人家年輕媳婦壓在苞米地里,褲子都脫了,旁邊躺著一個腦袋開瓢的傻子。

  他說自己沒殺人,有人信嗎?

  不行,自己這輩子連個媳婦都沒有,卻因為一個傻子吃槍子,怎麼能甘心?

  要槍斃,也是因為女人被槍斃才行。

  況且,這傻子現在無父無母,天天在村里遊蕩,有時候兩三天見不到人。

  長白山有熊瞎子,東北虎。

  如果把傻子的屍體往深山裡一丟,很快就被熊瞎子吃掉,神不知鬼不覺,可能自己不用死。

  只要把沈曼妮這個女人控制住,自己就是安全的。

  想到此,大金牙忽然站起來,綠豆眼裡閃過一絲狠厲的光。

  瑪德。

  就這麼辦!

  大金牙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幾步走到沈曼妮跟前,彎腰一把薅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你幹什麼?你放開我!」沈曼妮驚叫著掙扎,可她一個崴了腳的女人,哪有大金牙力氣大?

  「幹什麼?沈曼妮,老子吃槍子,你也別想好過。你剛才不是說我是殺人兇手嗎?行,老子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兇手。」

  「你瘋了!你放開我!」沈曼妮拼命蹬腿,指甲在大金牙手背上劃出幾道血印子。

  大金牙吃痛,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沈曼妮嘴角沁出血來,眼前直冒金星。

  「給老子老實點!」大金牙喘著粗氣,從地上撿起一根稻草繩,三下五除二把沈曼妮的雙手綁了,又扯了塊破布塞進她嘴裡。

  沈曼妮嗚嗚叫著,眼淚嘩嘩往下淌,眼角的餘光瞥見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

  馬小帥還躺在那裡,後腦勺的血已經不流了,像是流幹了。

  「瑪德。」大金牙啐了一口唾沫,彎腰一把薅住馬小帥的胳膊,把人從地上拽起來往肩膀上一扛。

  哎喲喂,還挺重。

  這傻子看著不胖,骨頭架子可不小,一百五六十斤的份量壓在肩膀上,大金牙的腰一下子就彎了下去,膝蓋都打了顫。

  他咬著那半顆黃牙,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老高。

  說來也怪,大金牙平日裡扛袋水泥都嫌沉,走兩步就嚷嚷腰疼。

  可這會兒,扛著一個死人,他愣是一步都沒停。

  人就是這樣,要命的時候,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能使出來。

  他把馬小帥在肩膀上顛了顛,騰出另一隻手去撿地上的三齒子。

  三齒子的尖齒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和幾根頭髮,在陽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大金牙看了一眼,別過臉去,胃裡翻了個個兒,差點沒吐出來。

  他握著三齒子,轉身走到沈曼妮跟前,抬起腳狠狠踹在她的大腿上。

  沈曼妮悶哼一聲,整個人被踹翻在地,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抬起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眼睛裡全是恐懼。

  「瑪德,臭表子,跟老子走。」大金牙喘著粗氣,把三齒子往她臉前頭一戳,鐵尖差點戳到她鼻子上,「敢跑,老子一耙子敲死你!反正死了一個,不介意再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