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存檔121 不落之城
在監獄島，扶桑樹頂的木屋，此刻被一層厚重的幻術結界包裹。
但木屋裡面，正在經歷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
普雷斯頓·沃爾什很少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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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省的主教官是真的被氣到了。
一道道魔法飛彈從他指尖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房間另一端的人影飛去。
「嘭！嘭！嘭！」
魔法飛彈撞在一面巨大的塔盾上，炸開刺目的光。
盾牌紋絲不動，盾後的人也沒有動。
基利安。
聖教會的教宗，Lv5的守護騎士。
此刻他正舉著那面比他還高的塔盾，穩穩地擋在身前，臉上帶著一種「你打吧，反正我又不疼」的表情。
「普雷斯頓，適可而止。」
回答他的是又一記相位魔矢，這一次繞過了盾牌，直擊基利安的肩頭，「適可而止？你做決定的時候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唔。」基利安悶哼了一聲。
普雷斯頓收了手，喘了幾口氣，把法杖往地上一頓。
木屋的地板上已經被魔法炸出了好幾個坑，但那些坑在幾秒後又慢慢恢復了原狀。
這是幻術結界的作用。
他把這個木屋催眠了，隨便他怎麼拆，都不會真的毀掉這間木屋。
「你要是覺得不解氣，再打幾下也行。」
「反正你每次生氣都這樣，我習慣了。」
基利安也放下了盾牌，靠著牆，揉了揉被擊中的肩膀。
「你這次真的越界了，基利安。」普雷斯頓的聲音帶著慍怒。
「教宗不插手審判省的事務，這是聖教會幾百年前就定下的不成文的規矩，你今天開了這個頭，以後我抓什麼人你都要來插一手？」
「我不得不這麼做，」
「卡洛琳特王國的意見我不能不考慮。」
基利安很無奈，但他必須為大局考慮。
「你把那個半精靈關在這裡一天，王國的天平就往反方向傾斜一分。」
「那就讓他傾斜！」普雷斯頓的聲音驟然拔高。
「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我知道。」基利安走到他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你擔心那個半精靈是第二個路法斯。」
一提到路法斯，普雷斯頓的身體就本能地一震。
「你難道不害怕嗎，基利安？」
范恩身上有和阿斯蒙蒂斯的契約，有我們看不懂的秘密，還有連他最仰賴的讀心術都讀不出來的東西。
普雷斯頓的確害怕。
雖然已經讓傑里米跟著范恩一起走了，但他還是會擔心。
他愛這個世界，不想它受任何的傷。
基利安沉默了一會兒。
「普雷斯頓，你太依賴你的讀心術了。」
「你總想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可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是讀心術能讀出來的，比如一個人的觀念。」
基利安從懷裡掏出一沓折好的紙，放在桌上。
「這是對范恩的部分調查結果，暫時可以放心。」
「而且我們已經得到同意，可以在艾斯特爾建立教堂，到時候再派些咱們自己的人就行了。」
「現在必須以大局為重，你要是還有氣，儘管往我身上撒。」
普雷斯頓沒抓住虛空里還沒散盡的最後幾道魔力。
他盯著基利安那張滿是皺紋卻無比固執的臉，最終還是泄了勁，把殘餘的魔力一口氣震散。
「你最好是對的，基利安。」
他垂下手，翅膀緩緩收攏。
「我會讓傑里米定期送回報告。」
「如果范恩有任何異常，我可不管什麼大局，我會親自出手。」
十二月二十日，黃昏。
艾斯特爾的郊外路上，從聖伯里安返程的馬車正在趕路。
安潔莉卡掀開車簾的時候，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停！」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只發出一個氣聲。
但車夫已經勒住了韁繩，馬車猛地頓了一下，米婭從座位上彈起來，差點撞到車頂。
「安潔莉卡大人，怎麼了？」
米婭揉著肩膀，順著安潔莉卡的目光往前看。
——
然後她的嘴也張開了，合不攏。
杜厄坎和約克西姆騎在馬上走在隊伍前面，最先看到那片金色。
杜厄坎勒住韁繩，馬匹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把他從背上掀下去；約克西姆的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掛在鼻尖上晃蕩，他忘了扶。
看得最目瞪口呆的是艾莉絲。
大家都齊齊地看著艾斯特爾東區的方向。
在黃昏晚霞的映照下，東區那片廢墟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碧輝煌的、龐大到令人室息的宮殿城堡。
並非人類常見的那種高牆厚壘的建築。
沒有粗的石頭，沒有為了防禦而削平的稜角。
那是屬於曾經傳說中的高等精靈的建築。
華貴、聖潔、金碧輝煌，每一寸都刻著時間無法磨滅的優雅。
整座城堡在霞光中泛著暖融融的金色光澤。林立的尖塔頂端，水晶寶珠折射出萬千虹光。
「不落之城。」
艾莉絲從馬車後面走了出來，手扶著車轅，「這難道是精靈族傳說中的不落之城嗎？」
她在翡翠庭院的古籍里讀過。
那是精靈族鼎盛時期的王城，據說在艾斯特爾被毀之後就消失了，再也沒有人見過。
本以為是誇張的傳說，是精靈史官們對故國的美化。
但沒想到，這居然不是比喻。
它在今天竟然重生了。
安潔莉卡從馬車上走下來，站在隊伍最前面，仰著頭看著那座城堡。
她在王都見過最華麗的宮殿，在聖伯里安見過最莊嚴的教堂。
但沒有一座，像這座城堡一樣。
她覺得自己的語言竟如此貧瘠。
沒過多久，她們便很快進入了艾斯特爾。
領民們幾乎都在議論那座輝煌宮殿。
問過騎士團的人之後，她們得知了范恩正在那座宮殿外面，一邊工作，一邊等著大家。
所有人都沒有休息的打算，立刻就動身前往了東區。
宮殿前面是遼闊的聖靈廣場。
整塊月光白晶石鋪砌的地面，打磨得像鏡子一樣光潔。
廣場兩側分列著白玉雕花廊柱，柱身纏繞金紋靈藤，每隔數根便立著一盞精靈古法水晶金燈。
廣場上有人。
不是很多，三三兩兩，都是艾斯特爾的領民。
他們沒有大聲喧譁，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這座從地下升起的宮殿。
有人在胸前畫著三聖神的符號，有人在低聲祈禱。
而在宮殿正門前，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衣，黑髮在晚風中微微飄動，腰間掛著三柄佩劍。
正是范恩。
「所以，我們離開這幾天，你在這邊把一座宮殿從地里挖出來了？」
安潔莉卡站在范恩面前，把「挖」字咬得很重。
「不是我挖的。」
范恩無辜地攤手，」是它自己長出來的。」
眾人對這個說辭完全聽不懂，只能呆呆地等著范恩的解釋。
范恩得意地笑了笑，他完全忘了，就在幾天前，他還是一名階下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