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存檔122 屋頂上的傾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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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出來的？」
艾莉絲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帶著巨大的感慨。
她十分相信這個說法，畢竟就在旁邊，屬於她們翡翠庭院分部的那座簡易建築被擠的粉碎。
范恩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從他在監獄島上遇見的那個老國王的事開始，一直講到弗雷德里克告訴范恩，艾斯特爾的地下藏著精靈王代代相傳的魔法。
范恩照著做了，然後宮殿就升起來了。
「那裡面現在是什麼樣子？」艾莉絲的聲音有些澀。
提到老國王，她最先想到的就是安娜公主，同時也是姐姐的先祖。
「不知道。」
范恩搖了搖頭。
「宮殿升起來之後，一股巨大的魔力把我從裡面推了出來。」
「裡面還在被遠古的魔法修復，魔力的濃度太高了，現在進不去。」
說是不能進去，其實范恩自己進去過一次，畢竟得確認一下魔狼肉體的安全。
還好，沒往麼事。
而且那間密室目前只有范恩一個人能進去，正好用來藏著黑魔狼用。
「大概要多久？」
「不清楚，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月。」
「總之，我們只能先等著，它不會跑。」
艾莉絲看著那座宮殿，忽然有些想哭。
她想起姐姐伊迪斯，想起她生前總是念叨著「不落之城」這個名字，說那是精靈族最輝煌的記憶，說總有一天它會重新出現。
她以為姐姐是在說夢話。
現在看來，是真的。
「艾莉絲？」范恩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沒事。」艾莉絲深吸一口氣，指了指廣場西側的那片正在被騎士團清理的殘骸，「我們的分部怎麼辦？」
「————抱歉，等著我為你們在建造新的————」
艾莉絲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有人認出了范恩，跪下來朝他行禮。
「神之使者！」，「范恩大人是神之使者！」
「神之使者！神之使者！」
范恩的嘴角抽了一下。
「神之使者？」安潔莉卡轉過頭，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這個稱呼不錯。」
「別這麼說。」范恩揉了揉太陽穴，聲音的很低。
「我現在對這個詞過敏。」
「過敏？」
「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范恩沒有細說。
他可不想解釋自己在「洗禮室」的遭遇。
不過神之使者這個詞已經在艾斯特爾廣為流傳了。
在三天前，這座宮殿浮到地面之後，巨大的聲響引來了騎士團和領民的圍觀。
不明所以的人們還以為是神跡，紛紛跪下膜拜。
不只是誰第一個稱范恩是神之使者。
自那開始，大家看范恩的眼神都變了。
夕陽沉入了地平線。
最後一縷光消失在山脊後面，取而代之的，是城堡自身的光芒。
那些水晶寶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金色的光從塔尖流瀉下來，像瀑布一樣傾瀉在白玉牆壁上。
廣場上的水晶金燈也亮了，暖黃色的光暈連成一片，把整座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真美。」米婭輕嘆說。
沒有人反駁。
安潔莉卡站在范恩身邊，看著這座從地下升起的宮殿，看著那些在暮色中閃閃發光的塔尖，忽然伸出了手。
「歡迎回來。」
范恩低下頭，看著那隻握住他的手，然後輕輕回握。
「嗯，我回來了。」
長途跋涉了四天，范恩先讓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從聖伯里安到艾斯特爾的路算不上遠，但連續幾天的會議、趕路和情緒的緊繃，足以把每個人的精力榨得一滴不剩。
宅邸的走廊在天黑之後迅速安靜下來。
不過總有那麼幾個不願意睡的。
艾莉絲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
三男兩女，她坐在客房的圓桌旁，圍坐在她身邊的是翡翠庭院駐艾斯特爾分部的四名核心成員。
都是跟了她多年的老部下。
「艾莉絲大人，那果然就是大德魯伊口中不落之城」對吧。」
最先開口的是名年輕精靈男子，名叫塞繆爾。
他是翡翠庭院斥候小隊的隊長，平時話不多，今晚卻第一個按捺不住。
艾莉絲點了點頭。
「沒錯，那景象，和預言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大德魯伊的預言就要成真了？」
坐在塞繆爾對面的女性遊俠麗塔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睛亮得驚人。
「那范恩大人，會是我們的新王嗎？」
「要是真的就太好了。」
另一個年輕的女德魯伊妮可緊跟著接話，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期盼。
「范恩大人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
「如果他能帶領我們的話，或許真的能重現精靈古國過去的輝煌。」
「可是，」
塞繆爾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下半句說了出來。
「范恩大人是半精靈。」
「半精靈又怎麼了？」最後一位男性精靈弗林幾乎是立刻頂了回去，聲調比妮可還高了兩度。
「他可是伊迪斯大人的兒子。」
「他身上流著逐星家族的血，這些還不夠嗎？」
「問題是，森林裡的族老們會認可嗎？」塞繆爾沒有讓步。
他不是在質疑范恩，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翡翠庭院不是鐵板一塊，森林深處的那些老精靈們，不會輕易接受一個半精靈成為他們的王。
聽著手下們的爭論，艾莉絲的心情極為複雜。
翡翠庭院的大德魯伊早在三百年前就留下了預言。
預言說，未來會有一位新的精靈王降臨，帶領散落在各地的精靈族人重新找回古國的榮耀。
三百年來，森林裡的大家一直都相信著這個預言。
艾莉絲從來沒想過這個預言會應驗在她的眼皮底下，更沒想過責任會落在自己外甥的身上。
於公，她必須將不落之城重現的消息上報給森林本部；
於私，她不想外甥活得太辛苦。
不落之城出現得太早了。
范恩還太年輕。
「艾莉絲大人，」塞繆爾打破了沉默，「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做？」
「先報告給大德魯伊吧。」
「在下個月之前，把消息傳回本部，其他的事，等大德魯伊的回覆到了再說。」
與此同時，在宅邸的屋頂上，還有三個人的身影。
瓦片被夜露打濕，泛著幽暗的微光。
范恩仰面躺在屋脊的一側，雙手枕在腦後，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隨意地垂在屋檐邊。
米婭蹲在屋脊最高處，耳朵朝向客房的方向。
她在偷聽。
這是范恩交給她的任務。
雖然偷聽師父的談話讓她心裡有些愧疚，但她還是照做了。
安潔莉卡坐在范恩的旁邊，裙擺整齊地壓在膝蓋下。
「哈啊~范恩，我們有必要在這裡偷聽嗎？」
安潔莉卡打了個哈欠。
「沒辦法，」
「我不能和米婭在深夜還同處一室，這樣不好。」
「那三個人就可以了嗎？」
安潔莉卡莞爾一笑，她知道，這是范恩在顧慮自己，才會選擇屋頂這個既方便偷聽又不至於失禮的地方。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米婭，既能說正事，又不至於讓人多想。
「你們可以不要拿我打趣嗎？」
米婭壓著聲音說，她的耳朵尖在夜風裡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轉過來，眼睛還是盯著客房那邊。
范恩識趣地轉移了話題。
「對了，希菲莉亞呢？」
安潔莉卡的表情閃過一絲尷尬。
她沉默了一拍，然後輕聲說：「杜厄坎到落雪堡的時候，希菲莉亞已經跟著你父親的私人部隊一起出發去了凜風峽谷。」
「他們以為你在那裡。」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原侯爵大人已經回信了。」
「希菲莉亞，還有伊恩和馬克，都正在趕回來。」
「能回來就好。」范恩說道。
「快過年了，是時候準備了。
，「今年的艾斯特爾新加入了好多人，這第一個年，得讓你們好好的享受一番。」
安潔莉卡偏過頭，看著他被月光照亮的側臉，突然，有些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