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存檔117 橄欖枝
典獄長的能力實在是克制范恩。
普雷斯頓的讀心術加上真言鈴鐺，這套組合對于越聰明的人來說越致命。
范恩一向以腦速見長，但在典獄長面前，每一絲念想都會被對方提前截獲，再鋒利的急智也毫無用武之地。
范恩在和普雷斯頓短暫的對視之後，他終於收斂了眼底所有的銳氣，讓表情變得老實了一些，真誠了一些。
「正如你所說。」范恩將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微微低下頭，「我的確使用了某種秘法，將意識傳送去了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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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個方法我不能告訴你，這是我的底牌。」
范恩繼續說下去，語氣不急不躁。
他講了自己如何用這種秘法去外界搜集情報，如何聯繫聖教會的人，如何想辦法撈自己出去。
普雷斯頓安靜地聽完了。
他沒有插嘴，只是烏鴉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這一次，輪到他感到意外了。
能夠將意識脫離肉體，這種方法，他只在惡魔們身上見過。
「人類已經能做到這種事了嗎？」
「世界真變得有些讓我認不出了————」
他活了四百年，從未見過。
阿斯蒙蒂斯之前說的，他「總是出人意料」，此刻普雷斯頓才真正理解這句話的分量。
「那你已經知道我的事了吧？」典獄長問道，目光重新落在范恩臉上。
「必要之惡，普雷斯頓·沃爾什。」
范恩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很穩。
「我從雷蒙德大主教那裡聽說了你的一些事情。」
「哦，雷米迪亞家的老二啊。」
典獄長的語氣輕鬆了一些。
「很久沒見過他了，他還在為樞機主教的位置奔波？」
「說起來，你和雷米迪亞家的小姑娘還有婚約在身。既然已經和教會的高層聯姻，倒不如直接加入我們聖教會，不是更好嗎？」
范恩搖了搖頭。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我還有領民要照顧。艾斯特爾才剛剛起步，我不能甩手不管。」
普雷斯頓用讀心術探了一下。
沒有言外之意，范恩是真的這麼想的。
他審視了范恩幾秒，確認了這一點。
范恩苦心經營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才在廢墟上建起一座城，這是他的棲身之地，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呢？
「那你有什麼想法？」典獄長問。
對待這個問題，范恩早已有了打算。
「惡魔教團是我的敵人。這是毋庸置疑的。」
「人口拐賣，活人生祭，光是一個小小的修道院院長就禍害了領內無數家庭。」
「我還有關於父親右臂的帳，要找路西菲爾清算。」
范恩調整了一下呼吸，把語調放緩。
「你們審判省游離在聖教會之外，自行審判異端。」
「與其讓我加入，不如，我們建立合作。」
典獄長的瞳孔微微收縮。
「合作？」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忍不住笑了一聲。
見典獄長沒有拒絕，范恩繼續陳述自己的設想。
「路西菲爾已經成了卡洛琳特王國的問題。」
「南方的叛亂，二王子和惡魔教團勾結，國土被分裂成兩部分，聖埃利亞斯王需要同伴。」
「他已經整合了王國內的聖教會，聯合了四五個大領地的貴族。」
「正直亂世，聖教會和王國還各自為戰的話，根本無法取得進展。」
「大家凝聚在一起，才能戰勝路西菲爾的勢力。」
這些想法是范恩之前看到王國傳來的報告後就開始設想的。
典獄長沉默了片刻。
「你憑什麼認為你可以促成這個聯合？」
范恩笑了。
「不是我促成的，是這個時代促成的。」
典獄長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不理解這句話。
范恩沒有解釋，安靜地看著典獄長，等他消化。
八月份，聖埃利亞斯王剛剛登基，還沒來得及坐穩王座，便星夜兼程趕到了落雪堡。
惡魔教團的火苗沒能在凜風領掐滅，王就開始了新的布局。
而范恩正是其中的橋樑存在。
王室的伊格納修斯、聖教會的雷米迪亞家、凜風領的奧古斯特家、整個北方的最強勢力都聚集在了范恩這裡。
范恩怎麼想，都不認為這些是偶然。
「我想，典獄長，你很快就會接到橄欖枝了。」
普雷斯頓微微偏過頭，讀了一下范恩的心。
他本以為會讀到一些誇大的想法，但讓他意外的是，范恩的念頭裡只有一份確信。
更令普雷斯頓震驚的是，范恩已經採取的行動。
「教宗基利安大人被邀請去了聖伯里安？范恩的人脈，真的撬動了聖教會！」
在相隔這裡數十萬公里的聖伯里安。
聖殿。
雷蒙德專門為安潔莉卡準備了一間屋子。
她站在長桌前，面前攤著厚厚一沓文件。
那是范恩讓杜厄坎從艾斯特爾取來的資料。
所有的研究，所有的情報，所有的設想，還有范恩那套獨特的戰略思維，都被整理成了文字。
安潔莉卡叫人手抄了好幾份，並把所有的文件按照主題各自分開，每一份的封面上都用工整的通用語標註了索引目錄。
這些都是為接下來會見聖教會的教宗做準備。
安潔莉卡還在等著援軍到來。
率先到達的是艾莉絲。
她已經換好了翡翠庭院的服裝，雖然不是正式禮服，但也代表著翡翠庭院的意見。
艾莉絲有些風塵僕僕的樣子，看起來緊張的不得了。
「艾莉絲大人，時間還早，你先休息一下。」
「好。」艾莉絲點了點頭，在長桌的一側，找了把椅子坐下。
接著進來的是亞歷克斯。
凜風領的新侯爵穿著一件深色的軍服，他的步伐比幾個月前沉穩了許多。
亞歷克斯的眼神掃過桌上那幾摞文件時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在看向安潔莉卡時微微點了一下頭。
「感謝你替范恩做的一切。」
「我二弟在路上，馬上到。」
「大哥，我已經到了。」邁爾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沒有穿鎧甲，換了一件聖教會的白色祭袍，但腰間掛著他的佩劍。他走到亞歷克斯身邊站定，雙手抱胸。
四個人還沒開始說話，門又被推開了。
伊格納修斯·納芙·卡洛琳特走了進來。
年輕王子沒有帶隨從，沒有穿王室禮服，只是一身深色的便裝，畢竟現在還在過年的準備期間，按常理，他還在王都呢。
大家都相互打了招呼。
這些都是范恩的關係者，自然早就熟絡了。
不過接下來進來的人才是關鍵。
最後一個人進來的時候，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萊昂·雷吉斯。
冒險者總會的會長，Lv5的劍聖。
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但腰背挺得像一棵松。
他沒有穿華服，只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柄不起眼的鐵劍。
「人快到齊了。」
安潔莉卡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只等教宗的到來，一場改變世界的會議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