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存檔116 假作真時真亦假
「你的附身技能還挺好用的,不過,為什麼不直接跟大家說呢?」
密談時,安潔莉卡就對著范恩如此發問。
范恩的身份暴露,金手指的存在絕不能輕易暴露,於是他不得已又編造了一個謊言。
他告訴安潔莉卡,在過去對付惡魔教團的時候,他從敵人的手中偷偷學會了附身魔法。
這個魔法真實存在,但卻被聖教會列為了禁忌,因此他才沒有聲張。
安潔莉卡也確實聽過有惡魔教團的人利用附身魔法引發事端,也就相信了這個說法。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她問,「一直不跟大家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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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
「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對外稱作使魔,也方便行事。」
安潔莉卡聽完之後只是安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她表示會和范恩打配合。
范恩也會心一笑。
和聰明人合作的好處就在這裡,有些事不需要說透,只需要約定好行動方針即可。
聖伯里安的事一結束,安潔莉卡便按范恩的指示將隊伍分成三路。
杜厄坎去召回夥伴們。
安潔莉卡帶著米婭和約克西姆留在聖伯里安。
而范恩則藉口要去辦其他的事,獨自離開了大家。
他先是以極快的奔跑速度,跑回了艾斯特爾,在不被騎士團察覺的情況下直接潛入到了東區遺蹟。
這裡很安全,最適合當這具魔獸身體的藏身之處。
現在的時間是十二月十一日,上午。
范恩將意識從這具身體中抽離,回到了主體那邊。
監獄島上。
范恩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木質天花板。
他躺在一張床上。
床不大,但比他之前在牢房裡的石板舒服多了。
這裡明顯是一棟樹屋,他能在窗外,看到繁雜的枝幹和紅色的葉子。
他身下是粗糙的麻布床單,上面還搭著一條薄毯,床頭有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放著水壺、陶杯,還有一盤麵包和乾酪。
范恩並沒有感到意外,這些都在意識空間,通過共享記憶知曉了。
他的手動了動。
魔法鎖鏈還纏在手腕上,鬆了幾扣,讓他的手只能在小範圍內活動。
不過還是用不了魔力。
「你醒了?」
典獄長的聲音再次在范恩的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房間開始變化。
床還在原地,但牆壁像融化的蠟一樣向四周流淌,木質紋理被拉伸、扭曲、重新編織。
又是典獄長搞的鬼。
范恩不知道是自己被傳送走了,還是一直在同一個地方,只是房間換了————
變化結束之後,典獄長就靜靜地站在房間的中心。
「這又是幻覺嗎?」范恩的目光環視了一下這個「新」房間。
「你覺得這是幻覺的話,那就是吧。」典獄長回答得很隨意,「真真假假不斷變化,這就是我們惑心法師。
范恩沉默了一瞬,然後想起前世讀過的句子。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典獄長的鳥頭明顯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范恩的目光里多了一絲好奇。
「這句話————總結得不錯,小子,你接觸過東方文化?」
范恩的心跳快了一拍。
東方。
這個詞對於范恩來說,非同一般。
凜風峽谷的東面,穿過那連綿的雪山,存在著東方大陸的傳說。
沒有人去過,沒有人知道那邊是什麼樣子。
因為路被森龍斷絕了。
范恩搖了搖頭,這個時候去討論這些事還不到時候。
典獄長又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典獄長,你是有事找我嗎?」范恩將話頭拉了回來。
「是。」
典獄長將手伸進長袍的內側口袋,取出了那隻銀色的真言鈴鐺,放在桌上。
「說說你和阿斯蒙蒂斯的關係吧。」
「從頭說。你很清楚,瞞不了我的。」
范恩不敢做多餘的思考,鈴鐺加上讀心技能,雙重保險下,范恩就算想撒謊也繞不過這道牆。
於是他老實交代了。
從落雪堡的圖書館了解到安娜和阿斯蒙蒂斯的事,以照顧安娜為籌碼,和阿斯蒙蒂斯締結契約換取情報,都說了出來。
這也算是范恩博取典獄長信任的一環。
不過他還是刻意省略了一件事,那份千年之約中,關於范恩承諾為她尋找合適肉身的條款。
這事兒要是說了,恐怕會讓典獄長的好感度清零。
「你對惡魔有情有義,這可不太妥當。」
典獄長站起身,走到牆角,從那裡拿起了三柄佩劍,分別是大精靈、哈提和斯庫爾,並將它們一併丟到范恩身旁的床鋪上。
這個動作極為隨意。
范恩伸出手,握住大精靈的劍柄,將它從劍鞘中抽出一截。
果然沒有察覺到阿斯蒙蒂斯的氣息。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抬眼看向典獄長。
「范恩,我已經檢查過你的身體。」
典獄長隨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並開始誇起了范恩。
「你小子的精神力異於常人,不但沒有受到惡魔的侵蝕,甚至還能抵抗記憶操縱魔法。」
「你聽說過聖教會的審判省嗎?」
范恩的思維瞬間剎住。
聖教會的最高權力是教宗。
之下是樞機主教團。
分為負責納新和布教的典禮省、管理日常事務和神職人員晉升的封聖省、掌管聖騎士團的聖兵廳。
這些是公開的。
而審判省,范恩才剛剛聽說過不久。
雷蒙德管它叫做「黑手套」。
「聽說過。」范恩如實回答。
典獄長的身子往後仰了仰,抱起臂膀,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范恩的眼睛。
「你加入聖教會,加入審判省吧。」
「你這樣的人很適合做我們的同伴。」
范恩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你聽到了的。」
范恩盯著他看了幾息,然後笑了。
「不可能。」他拒絕得極為乾脆,「我可是艾斯特爾的領主,怎麼可能放棄自己的領民去當神父?」
「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典獄長的語氣冷了下來,「你只是不想受制於人。」
面對讀心技能,范恩沒有否認。
「貴族、領地————這些我都可以出面解決。我在聖教會的地位,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你不能既和惡魔有接觸,又想過普通的貴族生活。」
「要麼加入審判省,要麼在這裡與阿斯蒙蒂斯解除契約,范恩,你挑一個吧。」
范恩的手猛地攥緊了床單。
「普雷斯頓!」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你這是在威脅一位卡洛琳特王國的領主嗎?
「」
魔法手銬的鏈條在他的手腕上嘩啦作響,范恩的語氣里沒有一絲求饒的意味。
而普雷斯頓不僅沒有被他激怒,反而是靠在椅背上,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終於叫我的名字了。」
笑完之後,他的眼神變得鋒利。
典獄長的邀請雖然也是真心的,但他一直在等待范恩露出破綻。
范恩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我可從沒對你說過我的名字。」典獄長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范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在這裡,所有人都只叫我典獄長。」
「而你,沒有離開過我的監視半步,卻從不知道變成了知道。」
他俯下身,瞳孔和范恩的雙眼幾乎平齊。
「精靈,你在冥想的時候,意識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