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侍女端著水來。
「楊大人說待會來接你,帶您出去一趟。」
「知道了。」
劉七頭也沒回,坐在桌前翻看著手中的書籍。
侍女沒再多言。
待到時候差不多,劉七走出門外。
一輛車停在門口。
楊建就坐在車上,車門帘掀起,靜靜地看著他。
「上來,我帶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
劉七上車,楊建從身後拿出一條黑布,直接蒙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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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七也沒有反抗。
車駛出院子,楊建便一個勁地催促。
「記住,你只有這最後一次機會。」
「這次要是方子弄不出來,你的命我可就不保證了。」
劉七把頭一偏。
若不是現在黑布蒙著,自己一個白眼能翻死他。
楊建的臉都青了。
可他偏偏還要用這個人。
這個時候把他除了,後頭一時半會找不到人接手。
先前定下的計劃很有可能要重新來過。
想到這,他只能把這口氣咽下。
劉七沒管他。車停下,到了藥房。
走入其中,如今他已經基本斷定被下藥的人是誰了。
只是有一件事情他想不通。
楊建要那種讓人聽話的藥,是想幹什麼?
是只想當個權臣。
還是謀權篡位?
不管哪一個,對他來說都不是好事。
城另一頭。
劉叔待在周晨的家裡,等待著。
他不出門,連院裡灑掃的下人都見不著他。
再過兩日就是周晨的生辰,那時人才能齊聚。
他一想到這個就煩。
手上的東西太少。
要是沈老太爺還在那個時候,哪需要這麼麻煩?
大手一揮,無數暗線齊齊運作。
不出三天,就能把人查個底掉。
查不出來,他劉字倒過來寫。
就在這時,窗台上落下了一隻麻雀,正歪頭看著他。
劉叔一愣,湊過去。
從麻雀腿上取下紙來。
展開一看,臉色沉了下來。
「大人。」
周晨端著午膳進來。
一看他站在窗邊的樣子,趕忙閉上了嘴。
將菜輕輕放在桌邊,快步走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
劉叔也沒藏著,把紙條遞了過去。
周晨接了過來看完,眼睛立馬瞪得滾圓。
「這幫人的膽子竟然這麼大,連內衛都敢動。」
「我有所猜測,眼下只是確定。」
劉叔眺望遠方,頓了頓。
「眼下這種情況,我也只能將最開始的計劃改一改。」
原本他是打算找到周晨。
借他的生辰調集以前的部下,先摸清楊建的底。
如今楊建的目標已經浮現。
可消息來得太急,計劃就得重新排。
「那怎麼辦?」
周晨來回踱步,死命攥著手中的紙條。
「這事要不要報上去?」
「不能報。」
劉叔搖頭,乾脆否決。
「我們現在只知道楊建一個人。」
「但能做到這件事情的,憑他一個人絕對不行。」
「在他背後還站著誰,我們還不清楚。」
「現在暴露,只會添亂,沒別的用。」
「那就干看著?」
周晨的眉頭緊皺。
「要是讓他們順利進行,那一位可就懸了。」
劉叔沒有接話。他站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
「還是按原定的辦。」
「人你還是請,咱們坐下來說。」
周晨嘆了口氣,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屋內又只剩下劉叔一人。
日頭西斜,將劉叔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現在有兩條路。
第一條,就是撕破臉皮把劉七從那裡搶出來。
可搶出來之後,這些人必然會狗急跳牆,宮裡那位就麻煩了。
另一條路便是連橫。
聯合如今陛下能用的沈國公府秦老將軍等一些勢力,共同抵抗。
可這樣,勢必會讓他們捲入這場漩渦之中。
兩條路都不太行。
他正愁著,腦海中突然多了一個名字。
周晨前兩日跟他聊的時候有提過。
蕭親王快回來了,南邊的案子也快辦完了。
劉叔的眼皮動了一下。
這位王爺在外表現的,就是熱愛木工,是個無所事事的人。
但跟隨過沈老太爺的他,自然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事。
別人能把這位王爺當成單純的木匠,他可不會。
這一步棋,或許能從他身上打開缺口。
宮裡,楊建當天便把新的方子送給了李太醫。
「就按這個抓,餵進去。」
「這一次,別再出岔子。」
李太醫點頭接過,掃了一眼。
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方子改了大半,有幾位是養身子的。
這藥餵下去,人怕只會好得更快。
他忍不住試探了一句。
「大人,這方子還是那位先生配的?」
楊建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該問的別問?抓你的藥。」
李太醫打了個哆嗦。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這些人手裡攥著。
除了聽話,他別無選擇,再多說只是給自己找麻煩。
他乖乖閉上嘴,連連點頭。
「過些日子要斷藥。別讓他死得太快。」
楊建走到門口又回頭。
「到時候我來安排。你不用知道那麼多。」
李太醫愣了愣,他有些疑惑。
為什麼突然要斷?
可這話明顯不是他能問的,只能畏縮地點頭。
楊建走了。
李太醫抱著那包藥去了後面。
藥下鍋,摻水,架在灶上,搬著板凳坐在火前。
心思雜亂的他,未發現身後默默關注著的孫太醫。
上回他就察覺到這位的不對勁。
從那以後,他特意多了個心眼。
前幾日楊建來的時候,他也躲在暗處看著。
朝中高位的就那幾個,那張臉他認識。
他沒敢動,主要是手上沒證據,怕驚著了別人,先沒命的是自己。
等藥煎好,李太醫猛地回神,匆匆忙忙端著藥出了門。
這回他沒來得及收拾藥渣。
孫太醫在人走後,趕忙閃身,端起黑罐聞了聞。
這味道不對。
他又拿出一雙銀筷,蹲在牆角扒拉了一下。
一炷香不到的時間,他就把裡頭的東西分辨了個大概。
眉頭擰成疙瘩。
他家是祖傳的醫藥世家。
這裡面好幾味藥,都不是治如今陛下病症的。
宮裡用藥,從來都是一群人定下才敢煎,這位卻一人欺了天。
這些藥什麼功效,他暫時不知。
可聯想到陛下這兩日久不見好轉的病情,孫太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要怪罪下來,他們太醫院能跑得了?
這簡直是要所有人的命啊!
門外忽然響起說話聲。
他趕忙把藥罐放回原處,幾步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