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火燒眉頭

  周晨滿口應下,抓起外套往身上隨便一裹,連夜就要往外跑。

  劉叔嚇了一跳,趕忙抓住他。

  「不能就這樣去。」

  「這件事情牽扯不小,還搭著朝廷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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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弄出動靜,暗處的人就該知道了。」

  「再說,誰不知道你和沈國公府的關係?」

  周晨手上的動作停了,站在原地想了想。

  這點確實是他疏漏了。

  原地踱步後,他忽然想到。

  「大人,我有一個理由。」

  「屬下馬上要過生辰了,到時候把他們叫在一起喝個酒,總行吧?」

  劉叔聞言連連點頭。

  「行,就按你這麼說的來。」

  周晨不敢耽擱,天亮之後便派人散出請帖。

  宮裡這幾日出了件怪事。

  女帝清醒的時間一日比一日長。

  有時候甚至還能自己強撐著在床邊踱步。

  月華秋月喜上眉梢。

  她們不知道裡頭的問題。

  只當是那位公主帶來的人開的方子見效。

  李太醫每日前來把脈。

  這天,他手指頭剛搭上去。

  眼皮便是吧嗒一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一直是按劑量下的藥。

  按理來說,人早就該不行了。

  可現在怎得如此精神?

  月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出聲詢問。

  「李太醫,這是怎麼了?」

  「難不成是陛下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近些時日,陛下氣色倒是好了不少,該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這麼一說,李太醫背上的汗都出來了。

  他只能強壓下自己臉上的表情,彎腰道喜。

  「不是迴光返照,不是迴光返照。」

  「咱們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有好轉了。」

  「微臣恭喜陛下。」

  說著,他還朝床上拱了拱手。

  床上的人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看進眼裡,臉上沒有什麼起伏。

  「朕有今日,多虧李太醫。」

  「等朕好了,一定重賞。」

  聽到重賞,李太醫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他趕忙把神情撫平,彎腰道謝。

  「陛下言重了,這只是臣分內之事。」

  「只是陛下身體雖見好,但藥不能停。下午微臣讓人照舊送來。」

  李太醫說到這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總覺得今日這殿內氣氛不同,和這位娘娘說話也沒什麼底氣。

  「既如此,微臣告退。」

  李太醫告退之後,趕忙退了出去。

  秋月的嘴角往上揚,送他出了門,回頭。

  「陛下,那碗藥還是照舊處理嗎?」

  「別讓他們看出來。」

  「陛下放心,奴婢心中有數。」

  李太醫出了宮門,一路小跑回太醫院,將自己煎藥的罐子全部打開。

  顧不得燙,一個一個撈出來,捏在手裡反覆鑑定。

  藥,還是那幾味。

  沒問題啊。

  想到剛才陛下的神情。

  要是對方真好了,再徹查此事,李太醫感覺兩條腿在發抖。

  他必須得把消息遞出去,可那人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

  往哪遞,他也不知道。

  忽然,他停住了。

  那個隔三差五來送藥的,正是吏部尚書楊建。

  遞不到背後之人頭上,那就遞給楊建。

  他找了幾個相對相熟的太醫替他盯著班,轉身出了宮。

  此刻的楊建,正坐在主殿的太師椅上喝茶。

  悠哉極了。

  「李太醫,您不能進去。」

  「還沒有通傳呢。」

  外面傳來小廝急匆匆的聲音。

  李太醫的衣袖都被扯歪了,但他一刻都不敢停,一路衝到大殿。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退下吧。」

  小廝聞言趕忙退去。

  李太醫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便將宮中發生的事情如實告知。

  當他說完,楊建手裡的茶盞一下頓住。

  「你說什麼?」

  「陛下的身體有好轉了!」

  事到如今,李太醫也只能硬著頭皮應聲。

  「藥方是照著您給的,一味沒改。」

  「可今日我把脈,那脈象比前幾日好了不知道多少。」

  「就連那氣色都回到半月前了。」

  「我敢保證,絕對不是迴光返照。」

  楊建的臉一點點陰沉下來。

  他這些日子裡一直在暗地裡做手腳。

  到現在,該做的準備還差一些,女帝竟然好轉了。

  若是讓她查起來,那自己就不得不動手了。

  可現在動手,贏面不大呀。

  楊建咬著牙。

  李太醫在旁邊如坐針氈。

  「大人,不關我的事。」

  「我是按您吩咐抓的藥,您千萬要信我。」

  「我沒說不信你。」

  楊建此刻煩得厲害。

  見此,李太醫趕忙閉上嘴。

  楊建想了一會兒,把茶放下。

  「那就先停一停。那藥先別下了,等我把事情查清楚。」

  李太醫一愣,最終還是應了。

  他這條命,早就不屬於他自己了。

  楊建不敢停留,匆匆忙忙出了門。

  劉七正在院中喝茶,門被哐當一腳踹開,楊建鐵青著臉。

  見此,劉七一點都不意外。

  對於楊建上門,他早就預想無數次。


  「你給我的方子,究竟是什麼東西?」

  楊建站在他面前,冷著臉。

  「為什麼不見效?」

  「楊大人,那方子可是我按你的要求從古書中破譯出來的,還專門測試過。」

  劉七的語氣平靜了不少,甚至能與楊建直接對視。

  「那為什麼那人的狀態不僅沒有愈發變差,反而有所好轉?」

  劉七早有應對,聳了聳肩。

  「這有什麼奇怪的?」

  「一個人和一個人的身子本就不一樣,下藥要對症。」

  「這中間出一點差池,就可能不起作用。」

  「你只是讓我給人用藥,可沒告訴我那人是誰,什麼體質。」

  「你偏不說。」

  「再加上那藥難度又高,一絲一毫的差錯,都會讓藥效天差地別。」

  楊建盯著他,咬牙切齒。

  「那你說怎麼辦?」

  「藥沒效果,你這差事就完了!」

  「今天你想不出法子,我就弄死你!」

  劉七攏在袖子裡的手緊了緊,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這樣吧,你把那人的脈案拿來。」

  「我看看他的脈,再來改良方子,如何?」

  楊建的眉頭擰起來。

  不是他不想弄,只是那人的脈案,他還真不好往出拿。

  畢竟宮中的勢力又不止他們一個。

  在大事未定之前,不好出差錯。劉七見他的神情,又接了一句。

  「拿不來,那我就沒別的方法了。」

  「這藥哪能亂用?」

  「您要是覺得我不頂用了,那就來弄死我吧。」

  劉七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楊建急了。

  眼下他們找誰去替代劉七?

  當初留劉七一命,就是因為這件事情。

  沒想到最後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看著視死如歸的劉七,他也只能軟下語氣。

  「脈案不在我手上。」

  「但我可以帶你去看,你去的時候,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