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抬起頭,看著東方鐵心。
「陛下這病,明顯是那些太醫用藥餵出來的。」
「眼下的關鍵,就是要找到這最後的藥方。」
「我會去請姬家查看。只要找到方子,我就有法子救。」
東方靈跪起,抓住她的衣袖。
「話雖這麼說,可查方子需要時間,皇姐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你能不能開一副藥?」
「好歹別讓皇姐支撐不住。」
林凡點頭應下,坐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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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盞茶的工夫,寫了一張方子遞了過去。
東方靈起身看了兩眼,正要說話,一回頭,床上的人已經沉沉睡去。
她輕輕走去,伸手在那乾瘦的臉上摸了摸。
「皇姐,你放心。那些害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林凡轉身,正看到這一幕。
他從未在東方靈的臉上看到這種神情。
那種堅毅,讓他恍惚間仿佛看到了東方鐵心。
兩人沒敢停留太久。
這宮裡眼線太多,待得久了,怕是要讓他們知道消息。
出殿門的時候,東方靈堪稱一步三回頭,眼眶紅紅的。
馬車一路駛出宮門,林凡從帘子往外看。
這一路上,他對自己開的方子過了一遍又一遍。
藥是開了,可煎藥的人還在太醫院中,對方會不會做出改變,也不一定。
從公主府出來,林凡把臉上的東西抹得一乾二淨。
換回自己的衣服,沒有回沈國公府,而是直接去了天機閣。
這會的沈國公府前廳,幾個身著白袍的人正坐在此處,和沈武安相對。
「昨日我妹夫把話說過。諸位便是要去南方的人吧?」
坐在最前頭的那人,三十五六歲的樣子。
「回世子的話,我們是奉大小姐的令。」
「我叫姬山,這是我的兄弟姬叉。」
沈武安拱了拱手。
姬山接著說道。
「出發前,大小姐已經把事情講清楚了。」
「她還讓我們帶一句話請世子放心,我們一定能辦成。」
沈武安點了點頭,朝兩人抱拳。
「那就勞煩二位盡力了。」
「對了,這是我妹夫的手下。」
往旁邊看了一眼。
「她叫芙蓉。是我妹夫的意思,讓她跟你們一塊過去,路上好有個照應。」
話說得客氣,但潛藏的意思,在座的都能聽懂。
照應是假,盯著才是真。
姬山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這事他也不惱。
換他,他也這麼做。
「當然可以。有她相助,這趟想必能更加安穩。」
說了兩句客套話,他也沒耽擱,直接起身。
「時間緊,咱們這就走。」
沈武安又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過去。
「這是我妹夫寫的。」
「到了那邊,交給那邊管事的人。」
「他看了信,這方面的事情就會全部交給你們。」
姬山接過揣進懷裡。
一行人出了門,芙蓉老遠朝著沈武安拱了拱手,也一起消失。
沈武安看著那幾道身影,嘆了口氣。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
好在有妹夫,他們才能有應對的餘地。
只是要不了多久,這京城也該不太平了。
出了府,姬山他們身後又跟了兩輛車,這裡面正是這兩天趕出來的武器。
姬山掀開帘子,遙遙遠眺天機閣所在之地。
此時的天機閣門口,姬芷鳶正在同掌柜的說話,見林凡進來,也不覺意外。
「你先去吧。」
姬芷鳶吩咐了一聲,掌柜的應聲退下。
林凡走了過去。
「見到女帝了?」
「見著了。」
林凡看著她。
「人已經病入膏肓。」
「若這樣下去,怕是連半個月都撐不到。」
姬芷鳶沒有任何意外。
「是藥三分毒。那幾家前前後後在她的飲食中加了不少東西。」
「不過眼下你也不用擔心,她不會立馬死。」
「我猜,那幾家還要留著她來寫退位詔書,還有他們要推上去的那個人,也要做些手段。」
「總的下來,半個月的時間,他們還是要等的。」
林凡沉默半晌。
眼下確實是這麼個情況。
他們需要女帝出傳位詔書。
一個皇帝的合法性,標誌著他能不能順利接手整個帝國。
要想之後幾大家族順利接手,這些前期的準備必不可少。
「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求你。」
林凡抬眸看向她。
「你說。」
「這個藥方不知從何而來,那李太醫絕對沒有這樣的本事,幕後肯定還有其他人。」
「請你把她揪出來。只要方子落到我手裡,女帝身上的毒,我就能解。」
姬芷鳶想了想。
「不難,我去吧。」
「謝了。」
林凡這才鬆了口氣,交代幾句,起身離去。
城外小院中,劉七照樣坐在藥桌後頭。
他在等。
按他那方子,吃下去的人頭幾天只會更重。
重過之後,人反而會鬆快一陣。
這一鬆快,楊建就該坐不住。
他等的,就是楊建自己找上門。
城另一頭,劉叔也在夜中動了。
這些年他沒露面,也有幾張臉他還記得。
翻進一處小院,落地時故意踩碎一塊瓦,屋裡的人立即醒了,抽出枕頭底下的短刀。
「誰?」
「我。」
劉叔吹亮火摺子,點亮油燈。
屋裡的人見狀,頓時愣住,喉嚨滾動。
「大人。」
翻身下床,跪到地上,當即就要磕頭。劉叔趕忙將他攙扶起來。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周晨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他動作很快,起身穿衣,來到床邊。
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問。
「當年的事情,我是故意假死的。」
「這些年不露面,是因為有人在暗處。」
「和你聯繫的一直是小七。」
對面聞言,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就說當年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沈老太爺那是什麼人物,怎麼可能會犯那種錯誤?偏偏劉琦還不相信。」
這個人名叫周晨,是沈老太爺當年帳下的一個校尉。
人老實,認死理。
他嘴裡說的劉琦,便是沈老太爺當年帳下的先生,腦子靈活,主意多。
「這事說來話長。」
劉叔擺了擺手。
「今天來,是有件事情要求你們。」
「您說。」
周晨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只要你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連一個眉頭都不會皺。」
劉叔心裡一暖。
當年跟著沈老太爺,他有多威風?
一呼百應。
自老太爺倒下之後,那批人便散了大半。
躲的躲,逃的逃,有的更是投了敵家。
還能願意這樣相助的,不多了。
他伸手在周晨肩膀上摁了摁。
「你把劉琦他們幾個替我找來。」
「有些事情,我想不到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