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心緒不寧

  東方鐵心笑了,笑得很淺。

  而後擺了擺手。

  「好了,你先下去吧。」

  沈武安退了出去,站在殿外站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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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被一股氣憋得有些發脹。

  直到一旁的月華提醒,他這才回過神。

  將兵馬虎符揣進懷裡,腰間重新掛上尚方寶劍。

  邁步出了門。

  沈府里,林凡一直在等。

  他今天總是心思不寧。

  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就連平日裡常做的飲茶都沒做。

  此刻在整個沈府中,與他有同樣感覺的,不止他一個。

  沈千秋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不知道為何,她也心緒不寧。

  而且這股煩躁感。

  更是讓她連平日裡的冷靜都保持不了。

  突然,門被打開。

  一個小廝匆匆跑了進來。

  「小姐,舅爺來的信。」

  聞言,沈千秋趕忙接過信件,仔細看去。

  越看她臉色越難看,指尖捏得咔咔作響。

  這些人怎麼敢?

  怎麼能這樣?

  她想不明白,如今的大夏怎麼就是這副樣子?

  沈千秋在屋裡來回踱步。

  她現在有一種衝動。

  想要動用父親留下來的全部底牌,先將舅舅那邊的事情全部穩住。

  最終心裡的理智告訴自己。

  舅舅能夠完成這件事情,不必替他擔憂。

  也不要貿然暴露沈府的底牌。

  就在這時。

  沈千秋才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早早地就在為沈府準備退路。

  自己竟然已經不再相信陛下,不再相信大夏了嗎?

  沈千秋愣在原地,一時之間大腦一片空白。

  自己該怎麼做?

  該如何去做?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六神無主。

  思前想後,她想到了林凡。

  對,或許林凡那裡有不一樣的看法。

  她忙起身,匆匆向著林凡的方向而去。

  林凡此時也在屋內踱步。

  老遠就見沈千秋走進來。

  小竹和杏兒連忙行禮。

  沈千秋根本顧不上這些。

  徑直來到林凡面前,將信遞了過去。

  「這是舅舅從邊關發來的。」

  林凡起身接過信。

  信件的開頭是很平淡的問候。

  等下一段話,筆鋒突變。

  自從舅舅進入邊關一帶之後,路上難民就多了。

  一夥一夥地往京城這邊走。

  他攔下問了幾個,那人說邊關出了個平南王。

  那些人擁兵自重,手裡有了人,就自己拉了旗。

  四處招兵買馬,起初四里八鄉都不認他。

  那平南王便直接占了人家的房。

  搶了人家的田,數萬百姓流離失所。

  無奈之下,只能向著京城前進。

  舅舅的信寫得很細,字裡行間全是愁緒。

  到末尾,他寫了一句。

  他會盡力去勸平南王。

  叫他別做傻事,不然陛下容不下他。

  林凡看後久久不語。

  舅舅這趟去是勸人的,可那邊立起來的那位,是從血里爬出來的。

  能在亂世中樹旗的人,可不會聽別人幾句話就回心轉意。

  他信不過,又往下想了一層。

  真想把人勸回來,頭一件事得進得了對方的門。

  他要是把人勸惱了,那地方離京城可有上千里。

  想到這兒,他把信紙捏得死緊。

  他現在真有一種一走了之的衝動。

  這樣的局面,林凡該怎麼做?

  放眼另一個世界的歷史。

  現在就可以直接等死了,沒有任何救的必要。

  一旁的小竹和杏兒一句多餘話都不敢說。

  眼下已經不只是自家公子。

  就連小姐也是。

  這怕是出大事了。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送信的人走了嗎?」

  林凡看向沈千秋,沈千秋搖了搖頭。

  「過來送信的是舅舅的親信。」

  「沒拿到信,他是不會走的。」

  林凡本想等到沈武安回來再做商議。

  看了這封信之後,他不敢多耽擱時間。

  幾步走到案前,鋪紙蘸墨。

  寫得很短。

  第一句話是讓他先別急著去勸。

  第二句話是讓他把平南王的底細摸清楚。

  兵有多少,糧有多少。

  在他後面還有沒有別人在做幕後操手。

  最後一句,是讓他等自己的人到。

  寫完之後,他把信封交給了沈千秋。

  沈千秋看著林凡那焦急的神情。

  沒有多問,也沒有拆開信件,徑直出門去送信了。

  人一走,林凡忍不住捏著眉心。

  他將信里的內容又回憶了幾遍,接著又在桌子上提筆書寫。

  又是一封信。

  疊好走到窗邊,用手一吹,檐上飛下來一隻鴿子。

  他將信件綁在鴿子腿上,送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府上。

  眼下能指望的,就只剩城南那一頭了。

  芙蓉在嚴府,她若能把那東西早點掏出來。

  他就能早點在嚴松柏行動前將他們摁下。

  這樣一來,雖然會驚動其他別有用心之徒。

  可眼下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

  如今的大夏,就像是一個被啃爛的木頭。

  這個洞那個洞的。

  放任不管,它就會一天比一天大。

  等到哪天徹底空了,誰也補不上。

  城南嚴府,這隻鴿子落到後廚的窗台上。

  芙蓉把鍋鏟放了下去。

  走過去解開鴿子上的紙,展開看。

  看完之後,她抿了抿嘴。

  這些日子。

  她一直借給秋夫人送糖水的機會,摸她屋裡的東西。

  能看的她都看了,有用的太少。

  直至前幾日,她撞見了一件東西。

  秋夫人的床底下放著一個小箱子,藏得極深。

  那女人從不讓別人碰,秋夫人也說不清楚裡面裝的是什麼。

  可她見過一回。

  那天她端著補品去,就見秋夫人在院裡頭,嚴松柏的院子就在另一邊。

  秋夫人手裡抱著的就是那隻箱子。

  一路抱到屋內,塞進床底。

  芙蓉那時動了心思,她想偷。

  可秋夫人這半個月幾乎不出門。

  門一關,人就坐在屋裡,沒有一刻是空的。

  今天這封信來了,她也不打算再等了。

  芙蓉把這封信扔進灶口,看著它燒為灰燼。

  把這一切收拾乾淨,她才重新系上圍裙。

  要辦那件事情。

  光靠她一個人一雙手可不夠。

  她還要一樣東西。

  回到灶間,拐去後院,窗子上那隻鴿子還沒走。

  她拿出一節炭條,在背面寫了六個字。

  綁好,又將鴿子放飛了出去。

  嚴府馬上就要收網了,自己的任務也來到了最關鍵的一環。

  要是成功,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要是失敗,那這一切謀劃都將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