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沈武安進了沈府。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對。
林凡隔著老遠就看見了。
心裡咯噔了一下。
面上沒露,命人倒了茶。
「陛下那邊怎麼說?」
林凡還沒有回答他。
看了沈武安好一會兒,才長長嘆了口氣。
一邊嘆氣,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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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在桌子上。
那東西金燦燦的。
林凡看了之後,腦子都宕機了一瞬。
「兵馬虎符?」
「這是什麼情況?」
眼下這一切,早已超出了沈武安的預料。
他抿了抿嘴。
把宮裡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聽到陛下病重的這一刻。
林凡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陛下病了?」
「我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這是陛下自己壓著。」
沈武安搖了搖頭。
「如今宮裡的事情,她不讓往外傳,把攤子都交給我來處理。」
「妹夫,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林凡沒有回答。
他心裡在推演陛下為什麼把這些話都交給他。
第一,是她自己沒力氣,也就是說,病得不輕。
第二,是她把心裡最壞的法子都想了一遍,而且她想不到別的法子。
這兩條消息,不管是哪一條,都不是什麼好事。
沈武安等了一會兒。
見沒了下文,又自顧自說道。
「我覺得我們現在可以去點人了,我在朝中有舊交。」
「你說的都是舊交。」
「你能保證這些人和別人不站在一塊?」
「你能保證在事情發生之後,他們能同你鐵板一塊?」
林凡的話字字珠璣。
「再說了,眼下陛下把病的情況就告訴了你一人,其他的人都不知道。」
「這擺明了,這件事不能往外說。」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
「別忘了,現在兵械監也在你手上。」
「加上這塊令牌,趁著北方還沒動,你可以把手底下的爐子全部開起來,連夜打造兵器。」
「真到了那一天,手裡有傢伙事和手裡沒有傢伙事,是兩回事。」
「打造出來的這些,還能往西邊送,給舅舅那邊準備著。」
沈武安張了張嘴。
這無疑是最壞一步。
他也清楚,一旦自己舅舅那邊開戰,那邊境線就徹底亂套了。
到時候,除了匈奴,其他的國家必然也會參上一筆。
畢竟這麼大一塊肥肉,誰都不想放過。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補充道。
「還有一件事情,我們得有自己的手。」
「你那幾個暗衛人太少了,真上場頂不了一支兵。」
「眼下我們得養出一支屬於自己的兵。」
這話不是他隨口說的。
御林軍中大部分人都是蘇家一手提拔上來的,蘇家和嚴家沆瀣一氣。
真到了要拼命那日,他不信這些人會聽朝廷賣命。
這些人的算盤都是一樣。
錢越多越好。
他們已經是大夏身上的吸血蟲,正在一口一口地吸著大夏的血。
把自己喝得肥肥的。
等這條血脈破了。
休想指望他們回頭護著這身子。
「什麼?」
沈武安瞪大了眼睛,聲音有些顫巍巍的。
「妹夫,私養兵丁可是大罪。」
「哪怕是沈國公府,也只有上百名的名額。」
「一旦多了,會被追責的。」
林凡斜睨了他一眼。
他有時候真的懷疑這位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他伸手指了指虎符,又指了他腰間挎著的寶劍。
「兄長,你別搞忘了,現在你是陛下欽點的。」
「你手上握著兵馬虎符,拿著尚方寶劍。」
「一切事務皆由你抉擇,你有什麼好怕的呢?」
「問了,你就說這是替朝廷養兵馬。」
「等到大事結束,一切歸於安定,你再把這些兵馬重新編回軍隊,不就行了?」
沈武安聽著他的話,覺得在理。
可一個新的問題擺在眼前。
眼下京城這麼多雙眼睛,練兵這件事情怎麼能藏得住?
「這件事情你就不用愁了。」
「我早就想著了。」
「京城裡面辦不了。」
「京城的牆就這麼多,誰多壘一塊,誰少一塊,明個就有人問。」
「可南方那邊不一樣,離得遠,這些人的眼看不了那麼遠。」
「再說了,南方眼下不正鬧罷考嗎?」
「官面上的眼睛都盯著這件事情,沒人會往兵上想。」
「我讓人在暗地裡動上一動。」
沈武安看著他。
說句實話,他想不出眼下還有誰能幫他們。
可林凡說得肯定。
這幾個月這人出的每一個主意他都記得,沒底的事情,他絕對不會這麼說。
想到這兒,沈武安的氣總算是順了。
事情安排到這都有了去處,他的眼神也硬了下來。
他起身往外走去。
林凡愣了一下,忍不住問道。
「你去哪?」
沈武安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只聽見他的聲音傳來。
「我現在坐在這裡心很亂。」
「我去兵械監,把能叫來的人都叫齊。」
「既然要做好準備,那就從今天開始。」
「兵械監全力運轉,早點弄出來沒有壞處。」
林凡看著他那道背影,搖了搖頭。
這人就是個急性子。
不過眼下確確實實需要這樣的急性子動一動了。
蘇府那邊,張達也動了。
他站在馬廄門口盯著院門。
王麻子趕著車出了門,車一拐彎就看不見了。
張達把草叉一擱,走了出去。
前些日子,他借著餵馬扛草料的機會,早就把蘇府走了個大概。
哪條廊道通到哪,哪扇門後面是什麼,他都一清二楚。
蘇桓之的院子在東北角,他貼著牆走,一路上沒撞見人。
到了院外,他站住。
門口站著兩個小廝,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張達縮在假山後頭,眉毛擰起來。
這麼兩個人杵著,他怎麼進去?
正想著,院裡突然出來個人,是管事。
管事走到兩個小廝面前說了什麼。
隨後領著他們一路往東邊去。
三人越走越遠,張達心裡的那根弦這才鬆了一下。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方才還想著怎麼繞開這兩個人,眨眼工夫人自己走了。
左右看看,見沒人。
貓著腰幾步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青磚掃得乾淨,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他走到正門,推開門。
迎面是一扇屏風繡著梅。
把裡頭遮了個大概。
他繞過屏風,右手是書房,走了幾步,走到案邊。
案上摞著幾本書,一方硯。
目光放在身後的書架上,一格一格拉開。
裡頭全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