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劉七才稍微鬆了口氣。
「走吧,跟我走。」
既然目的已經達成,這裡蒼一刻都不想留,轉頭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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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七卻仰頭。
這半個月,他天天想著跑。
可到現在,他想明白了。
那管事的話他記得牢。
楊建要的是能讓人聽話的藥。
這藥真配出來,進的是誰的嘴?
進嘴的人自己還不能拿主意。
他若跑了,楊建會再抓一個人來。
到時候藥還是會有,只是換個人來破解。
他這一走,等於把這事徹底撒手了。
他把蒼往外一推。
「你先別管我,你先走。這裡我另有打算。」
蒼明顯不想聽他說。
自己費勁巴拉地過來,可不是來聽他這句話的。
「什麼打算?你老實交代。」
「劉叔在外面,我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送死呢?」
劉七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怕自己忍不住,就這麼跟著走了。
那一切就轉瞬成空了。蒼看出了他的異常,眯了眯眼問道。
「你是不是還知道點什麼?」
「楊建那邊要的是什麼藥?」
劉七咬了咬牙。
「你先別問這件事情。」
「我也知道得不多,我怕多說多錯。」
蒼盯著他。
「劉七,有些事情不是一個人能辦到的,這是你教我的。」
「他們把你留到這兒,就說明這藥背後還連著別的。」
「你不說,我們在外面瞎搞,出了事,麻煩會如山崩海嘯一般。」
劉七看著他,最終還是沒轍。
直接坐到地上,把知道的事情一件件說了。
「這藥要是給人吃了,吃完人就聽使喚。」
「管事今兒來催他,是來嚇他。」
「楊家那邊,怕是等不了多久了。」
蒼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等到讓人聽話這四個字出來,他半晌沒說話。
「這藥最後是給誰吃的?」
說這話的時候,蒼的聲音低得若不是湊近根本聽不清。
「我不知道。」
「可你想想,除了宮裡那位,還有誰值得他們費這份心?」
劉七將自己的猜測,索性和盤托出。
屋內安靜了好一瞬。
蒼站在床邊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件事情關乎重大。你這樣選擇是對的。」
「劉叔那邊我親自去說。」
「你留在這兒,他們讓你煉什麼,你就煉。」
「把手上這一攤先摁住,我和首領再想別的法子。」
劉七點了點頭。
外面的天空已經泛出一絲白。
眼見天要亮了,劉七知道他該走了。
不過這一次,他心裡安定了不少。
知道劉叔還在關心著自己,沒有什麼比這更能安心的。
他沖蒼點了點頭。
「該走了。你放心吧,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蒼看了他一眼,往外走了兩步,又回來,把一樣東西遞進他懷裡。
三寸大小,閃著寒光。
「這玩意藏在袖裡不顯眼。」
「真到緊要關頭就拿出來用。」
「頂不了多大事,但能讓你走得痛快些。」
蒼對無數人說過這種話,可這一次對劉七,他有些遲疑。劉七點了點頭。
緊接著,又有一個銅哨遞了過來。
「這哨子你留著。」
「哪天他們出門的時候,你就吹一聲。」
「我在周圍留了人,聽到聲就知道你在哪。」
劉七點頭,把哨和刀一同放進懷裡。
蒼這才放下心,腳尖一點上了房頂,從那個缺口又鑽了出去。
瓦片合攏,沒出任何聲音。
房間裡只剩劉七一人。
他仰著頭看著房梁,心裡安定了不少,把玩著那柄小刀。
「放心吧,我是劉叔養大的。」
「真到最後,我要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是個爺們。」
蒼翻過假山向外而去。
天已泛白,院裡的人開始動了。
灑掃的,掃地的,各走各的路。
蒼正想著如何出去,餘光瞥見一道身影。
院子後頭有一輛車。
他一愣,順著牆根繞過去,轉頭看見一輛馬車停在後院。
車子上面裹著一層厚泥,車夫正從車上一筐筐往下卸菜。
這就是來送菜的。
蒼頓時察覺機會來了。
車夫抱著兩筐菜去後院,蒼躥到車邊。
沒往車廂里躥,沿著昨晚的遭遇。
直接往地上一貼,滑進車底,兩隻手死死扣著車板。
這輛車比泔水車稍高點,車底的空當很大,真有人低頭瞧能看見。
眼下的工夫,也不是他能挑的。
這一趟錯過,再想有下一趟就難了。
這個險,冒也得冒。
沒過多久,車夫回來,又搬了一趟才上車。
鞭子一響,車動了,蒼死死扣著兩根木頭。
這一回倒順利,車從偏門出去。
一路沒停,門口那幾個提刀的連頭都沒偏一下。
送菜的車一天進出兩趟,誰願意查它?
車走出院子,又行了半里地,到了一處彎角。
蒼一偏頭,見四下沒有動靜,雙手一松,從車底滾了下來。
草上帶露,他身上沾了一身濕。
劉叔一直在外頭等著,對他的動向最清楚。
見他出來,趕忙上前。
「情況怎麼樣了?」
蒼的臉色有些不好。
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告知了劉叔。
劉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個楊建,究竟想幹什麼?」
他頓了頓,對著蒼吩咐道。
「你找幾個好手,在那院子外面守著。」
「若有問題,直接硬闖。哪怕打草驚蛇,也得救下劉七。」
蒼點了點頭。
「剩下的我自己去處理。」
劉叔扭頭回了自己落腳的小客棧,鋪開紙寫了兩行。
頭一行,將自己探知的消息羅列好。
等信送出去,其他探子也就知道那個小院的所在。
第二行,則是要讓張達再打聽幾樁事。
這些方士是從蘇府出來的,蘇家和這幾家都有來往。
這條線,張達在府中問,比他自己去別人家門口打聽的強。
寫完,他把紙卷好。
伸手一招,一隻麻雀從屋檐上飛來,銜著紙飛了出去。
蘇府的馬廄里,張達正抓著一把草在餵馬。
昨天把信放出去之後,他就一直不踏實。
首領那邊走到哪一步,他不清楚。
人有沒有進死胡同,他也不知道。
他現在可是真的一步都邁不出。
想到這兒,他就有些泄氣。
想他好不容易出師,才做第二回任務,就攤上這回事。
想著想著,指尖一痛。
原來是馬早就把手上的草料吃完了,順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張達伸手一巴掌拍了過去。
「你他娘的,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