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的身手畢竟比他好,人不服老不行。
果然,那人根本沒發現蒼。
哼著調把車推了回去。
院子越來越近,劉叔趴在樹杈上,心跳得很快。
這麼多人,若是蒼被發現,麻煩就大了。
偏在這個檔口,前頭來了一隊人提著刀。
腳步一下一下而來。
蒼扣著橫木的手緊緊縮起。
前幾回車從人前過,誰也沒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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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這回也一樣,誰知最前頭的那個卻開口了。
「等等。」
劉叔的眼睛猛地一閉。
蒼的手已經做好了搏殺的準備。
推車的小廝愣了愣。
「大人是要查一查?可以,大人請便。」
他把車往旁邊讓開。
劉叔這才想起一件事。
這車出來的時候沒人查,現在要回去,回去得查。
他方才親眼看著幾個方士進門。
一個個搜身,嚴到極致。
現在輪到這車,也是這樣。
那人要是彎下腰,第一個就能看到蒼。
劉叔把手伸進袖子中,摸出一柄飛刀,扔到另一邊。
哐當一聲。
一片瓦掉在地上,像是有人翻牆。
這動靜白天不算什麼,可在夜裡卻清清楚楚。
「誰?」
提刀的全部抽出刀,轉身朝那邊而去。
推車的愣在原地半晌,見沒人管他,又把車推了起來,進了偏門。
劉叔這才鬆了口氣。
蒼悄無聲息地從車底竄出。
先在暗處不動,聽了半盞茶,確定院裡沒人,才起身。
這院和京城裡尋常的四合院差不多。
收拾得極為乾淨,布局他閉著眼睛都能走。
繞過前院,廂房,庫房。
走到最後那一頭,他停住了。
院門口站著四個人。
這一處和別人不一樣,這處足足守了四個人。
蒼眯起眼睛。
守成這樣,這裡頭絕對是秘密所在。
他貼著牆根一步步摸到牆下。
腳下一蹲,手上一撐。
人上了牆,又翻上了房。
神奇的是,那瓦片在他腳底下竟愣是沒碎。
他伏在屋脊上,足足過了半息。
確定沒有聲音,這才繼續往前。
又過了三間屋,到了中間那一間房的正上頭。
扒開瓦片往裡一瞅,聽了聽,有均勻的呼吸聲。
是一個人睡的聲音。
蒼掀開瓦。
底下是誰,一進去就知道。
是劉七,他就把人帶出來。
不是,他就殺。
挪開兩邊的瓦,撐著身子探頭,屋裡很黑,只有窗上一點月光。
他輕輕落地,沒掀起任何動靜。
就在這時,床上那個人有動靜。
劉七雖然睡著了,但是警惕心還在。
劉叔對他多年的教導,早就養成了肌肉記憶。
他心裡猛地一驚,本能地以為,是楊健嫌他進度太慢,準備殺人滅口了。
他用手默默地摸到了枕頭底下。
那裡有一根藥杵,是他從藥房順來的。
這些天他身上所有尖銳的物品都被搜走了。
就留下這麼一根。
別小看這玩意,敲腦袋上也能打死人。
呼吸放緩,感受著身後的身影緩緩上前。
那人要伸手掀被子。
劉七沒客氣,攥著藥杵衝著那人就砸了過去。
手腕在半空被人攥住。
一陣硌人的疼,讓劉七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反應太快,他手還沒落下去就把他抓住了。
完了,大意失荊州了。
他還沒想完,一股巨大的力道把他帶著往前一撲。
「說,楊健找你們來做什麼?」
劉七眯了眯眼。
他聽出對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憤憤。
這不是楊健的人,是跟楊健有仇的人。
他心中一動。
仇人的仇人,不就是自己的朋友嗎?
他忙道。
「你是來殺楊健的?」
話說出來,他感受到那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只是一瞬間。
劉七沒注意,他又說道。
「如果你是來殺他的,我勸你別費這個勁。」
「他不在這裡。你倒是可以說說,你跟他什麼仇。」
那人冷笑。
「關你什麼事?你是楊健的走狗,殺了你也不算虧。」
劉七一下愣住了。
走狗?
他這半個月最想弄死的就是楊健。
他咬了咬後槽牙。
「可以告訴你接下來楊健要幹什麼,但是你得替我辦一件事。」
就聽對方冷笑一聲。
「憑什麼相信你?」
「你說自己不是楊健的走狗,就不是楊健的走狗?」
劉七抿了抿嘴。
這人不好糊弄,想把話說下去,就只能遞點實在的東西。
「那我說一件。楊健最近在找人給他煉藥。」
「你在外頭蹲了不少吧?」
「今個有幾個方士進了院子,你也該看到了,他們就是來煉藥的。」
蒼的手鬆了半分。
果然全叫他猜著了。
可他把話頂了回去。
「你既然說他們是,那你就不是了。」
「你還恨楊健,那你到底是誰?」
劉七沉默了一下。
楊健這個人陰得很,萬一這是安排來炸他的,他一開口就完了。
他不能順著對方的意思走。
「你要合作,先拿誠意。」
「你連自己都一點不透,我憑什麼交底?」
蒼的眼神沉了下來。
這人比他想的要穩,試探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那就只有一條路了。
留著是禍。
他剛要動手,餘光瞥見白光一閃,抬手去擋。
這一下結結實實砸在他的小臂上。
力道順著骨頭一路震上來,退了三步,後背撞在房檐上。
方才那一下,是這小子把藥杵換到了另一隻手上砸的。
早知道,就把這玩意奪了。
劉七也沒閒著,手已經伸進腰間的荷包。
那裡是他這半個月攢下來的藥粉。
撒出去,對面這人眼睛先廢了。
手一揚,他抬眼看了那人一眼。
月光照進來,落在那人半張臉上,劉七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見了那一雙熟悉的眸子,一下子傻了。
「你怎麼在這?」
蒼也愣了一下。
他抬眸,月光底下這張瘦脫了形的臉,實在是熟悉得很。
他腦子裡嗡了一下。
自己誤打誤撞,竟真找到了劉七。
劉七空著的那隻手猛地捶了過去。
「你他娘怎麼來了?」
「要不是老子反應快,是不是就被你殺了?」
劉七的聲音帶著一點抖。
對方竟然冒著這麼大的險來找自己。
這半個月一直提心弔膽的,此番總算是落了地。
「不僅是我,劉叔也來了。」
「什麼?劉叔也來了?」
「快快快,讓他回去,這裡太危險了。」
劉七趕忙說道。
蒼搖了搖頭。
「劉叔在外面,不要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