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探子起復

  跟著林凡出去一趟之後,劉叔意識到了如今情況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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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把那些散出去的人全部啟動。

  如今京城裡。

  有茶館跑堂的,鏢局的夥計,當鋪的朝奉。

  還有幾個安插在別人府里的。

  這日午後,劉叔把幾樣東西擺在林凡的書案上。

  「都在這裡了。」

  林凡一件件看著,都是一些曾抄過的名單。

  自從和鏢隊接觸之後,他覺得錦繡坊越發奇怪。

  便讓劉叔幫忙派人進去探查。

  這些都是錦繡坊招的方士。

  前三輪的人,姓名,出處,師承,都記得清楚。

  「這些多半都是幌子。」

  劉叔端著茶。

  「真要用的留下兩三個,剩下的,給幾兩銀子就打發了。」

  第二張是一張圖。

  畫得潦草,上頭幾個都是錦繡坊裡頭的屋子。

  「前廳後堂西邊的那排廂房,方士寫方子的地方都在後房。」

  「能進小隔間的,只有一個人。」

  林凡的手指頭停在最裡面的圖上。


  劉叔微微沉默。

  「裡面是賞人的地方。」

  「我的人摸進去,桌上放著一錠銀子。」

  說到這兒,他稍作沉默。

  「在那錠賞銀的底部,摸到了四個字。」

  「蘇氏鑄造。」

  林凡的眼睛終於從紙上挪開。

  「你是說?」

  劉叔點了點頭。

  「蘇氏在朝堂上當差的很多。」

  「最上面有蘇頂天的父親爺爺。」

  「下面還有一些普通京官,組成一個集體。」

  「但無一例外,這些都是來自一個家族。」

  「他們有自己的銀號,銀號出來的銀子從不落款。」

  「落款的都是自家鋪子,外人拿不著。」

  林凡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一錠銀子隨手當作賞錢,這已經不是闊氣。

  而是闊到不必經過腦子。

  「還有別的嗎?」

  劉叔又把第三樣東西推了過來,裡面是折起的一張紙。

  「這是後續鏢隊的報價。」

  這是林凡的一個主意。

  組一個商隊,跟著他們一起過去拿貨。

  起先遭到了拒絕,後面任由他們出價之後,這才鬆口。

  只是這個價格依舊不便宜。

  「那先按住不表,我們後面依情況而定。」

  這時候,劉叔突然沉默了。

  「怎麼了?」

  「劉叔,看你這樣子是心情不好?」

  林凡敏銳地察覺,開口詢問。

  不提還好,一提,劉叔氣得在桌上捶了一拳。

  「還有一件事,不是好消息。」

  林凡挑了挑眉毛。

  「手底下有個人跟著線索進去,如今六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林凡把玩著手上的紙張詢問。

  「最後一次傳信是在什麼時候?」

  「城北。」

  「再往後就斷了。」

  劉叔的聲音很平,但桌上已經被摁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那小子是我從小帶出來的。」

  「他當年也是府中的。」

  「那年老太爺在西邊,他爹給老太爺牽馬。」

  「後來一仗人沒了,我就把他領了回來。」

  「那年他七歲,瘦得像柴。」

  說到這兒,劉叔的聲音低了幾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教他認人認路,教他本領。」

  「十八歲出門,回來還給我帶了半斤桃。」

  「他打七歲就跟著我,膽子不大,可知道規矩。」

  「出了事,他不會開口。」

  林凡沉默,手也不自覺地攥緊。

  「我知道了。」

  「這樣的人,我們不能放棄。」

  他起身,快步走到京城圖前,伸手在城北那邊劃了一下。

  「通知鏢隊,咱們十天之後還要貨,就按約定好的來。」

  「這幾天,城北那條巷子必須盯死。」

  他看著劉叔,忍不住問道。

  「劉叔,要不我們派幾個人進去看看?」

  劉叔雖然難受,但頭腦還是清醒的,他猛地搖頭。

  「這裡頭要是沒人還好。」

  「我帶人翻進去,反倒會打草驚蛇。」

  「等十天。」

  「十天之後我們去交貨,那個時候正是他們最放鬆的時候。」

  「如果那小子死了,我一定給他報仇。」

  「如果活著,我就把他救出來。」

  門帘一掀,沈武安進來。

  他剛練完拳,一身汗。

  「你們說什麼呢?」

  「我在外面聽你們嘰里咕嚕的,就是聽不清楚說啥。」

  林凡沒有瞞他,將這些話說了出來。

  沈武安越聽越上火。

  「要不我帶人把錦繡坊圍了,關門打狗。」

  「裡面什麼牛鬼蛇神,我都給他一網打盡。」

  林凡搖了搖頭。

  「自從黑市回來之後,我越想越奇怪。」

  「這才請劉叔又去探查了一番。」

  「這錦繡坊才是那些人藏得最深的窩,那裡四通八達,絕對有小道。」

  「你要進去能抓到人還好說。」

  「抓不到人,找不到證據,你拿什麼解釋?」

  沈武安張了張嘴,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句話。

  「那這樣,十天之後你再去要貨的時候,我跟你去。」

  「我把臉蒙上,那群人不是善茬。」

  「你貿然而去,很容易出事。」

  林凡笑了,看著他這寬肩窄腰大個頭的身影,拍了拍。

  「你去幹什麼?」

  「給我當護衛還是打雜?」

  「你覺得你蒙著面,別人就認不出你了?」

  「世子爺你這一露面,猜都能猜個七七八八。」

  「眼下你還是守在府里。」

  這話又把沈武安的嘴堵上了。

  他悶了半晌。

  「不行,反正我要去,遠遠看著總行了吧?」

  「我不動手。」

  沈武安現在越發內疚。

  他覺得就是自己沒用。

  要是自己再強點,再聰明點。

  沈國公府早點起復。

  現在手握的力量強一點,陛下就不會難做。

  自己舅舅也不會前往邊關,也不需要耗費這麼多精神。

  這兒布局,那兒布局的。

  林凡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是沈武安必須要經歷的。

  打昨日起,他已經看到了沈武安的變化。

  以往對書敬而遠之的他,也能按下心思。

  好好地坐在書桌前讀書習字。

  沈武安覺得憋屈,林凡卻不覺得。

  至少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轉變。

  「沒事明天我和姑爺一起去。」

  說完劉叔沉默半刻,又將一張紙遞了出來。

  「是那小子在失聯之前留下的一封信。」

  「自錦繡坊出來的那處巷子,不通別處,在盡頭只有一戶人家。」

  林凡把紙拿起來,上頭寫著一個地址,後頭還綴著三個字。

  房主是誰,沒寫,只在前頭畫了個小圈。

  這是劉叔記事的規矩,圈裡的是官。

  林凡將紙收了回來。

  「劉叔,這戶人家你先別靠近,只讓人在巷口支個茶攤。」

  「我倒要看看,裡面藏的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