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權衡利弊

  東方鐵心把御案上的錦盒打開,裡面是一件寬大的蟒袍。

  掛在御案上的尚方寶劍,也被一併取了下來。

  「你把這兩樣一併交給你舅舅。」

  「跟他說,就當是朕求他。」

  這話說得極重,說得沈千秋心裡沉甸甸的。

  她進宮一個多時辰,沈府里沒人睡,前廳的燈一直亮著。

  林凡和沈武安坐在那兒,一壺茶從熱喝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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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辰越晚,沈武安心頭便越發不安。

  看著坐在主位上安穩喝茶的林凡,沈武安一拍大腿。

  「都這回了,怎麼還不回來?」

  「別真是出了什麼大事。」

  林凡心裡也懸著,但他不能像沈武安一樣如此急迫。

  他定了定神,安撫道。

  「世子爺,你在朝堂做官,近來朝上可有什麼風聲?」

  「有什麼風聲?沒什麼風聲啊。」

  沈武安嘆著氣,擺著手。

  「我就跟你說實話吧。現在別看我掛著一個職。」

  「可實際上,部里的人根本不聽我的,也不同我交心。」

  「我想請人家喝頓酒,人家都甩黑臉子給我看。」

  林凡眉頭緊緊皺著。

  這些人是打定主意要排擠沈武安。

  如今在朝堂上說得上話的,怕是只有那些世家大族了。

  那這朝堂之爭,可就越發複雜了。

  正想著,門外忽地有動靜。

  兩人齊齊抬頭,一道身影快步而來,是沈千秋。

  兩人心頭的那口氣才提了下來。

  沈千秋見到他們還愣了一會兒,沒想到這倆人會等這麼久。

  她坐下,丫頭把熱茶遞到她手裡。

  她捧起喝了一口,這才抬頭,神情嚴肅地說道。

  「接下來我要說一件事情。」

  「你們聽完之後,一個字都不許往外傳。」

  沈千秋如此嚴肅,林凡的心頓時往下一沉。

  他和沈武安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沈千秋才把剛才關於邊關的事情一件件說完。

  說百姓自己推頭,說到年關抗稅,說到大臣被打得抬回來。

  林凡的眼睛越睜越大,沈武安的臉色也慘白一片。

  「這......這怎麼可能?」

  「邊關不是沒傳來什麼摺子嗎?」

  沈千秋嘆了口氣。

  「那些摺子都被摁了下來。」

  「現在陛下得知的,還是錦衣衛和邊關兩條線的情報傳上來的。」

  沈武安一口氣提到嗓子眼。

  他是憨一點,但他不傻。

  陛下的深夜召見,還是這種事情,怕是要讓他們出去了。

  「妹妹,難不成陛下想讓我出征?」

  沈千秋搖頭,沈武安更慌了。

  「不行啊,那你也不能去。」

  沈千秋還是搖頭。

  沈武安忍不住把餘光瞥向一邊的林凡。

  總不能是他吧?

  沈千秋見他還在亂瞟,趕忙搖頭。

  「陛下是讓咱們舅舅去,讓舅舅去鎮住邊關。」

  這一下,沈武安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不行,絕對不行。」

  「不說別的,舅舅已經歸隱,他還立下誓言,絕不復仕。」

  「若是因此……」

  說著,他居然要衝出去。

  「不行,我得請陛下收回成命。」

  沈千秋連忙起身將他攔下。

  「兄長,我知道舅舅不願入仕為官。」

  「可眼下這種情況,非舅舅不可。」

  「難不成你指望你我二人去?」

  「且不說我等有沒有這樣的實力,這一路上遇到的暗箭,絕對不會少。」

  「上次你能僥倖活著,這次可真不一定。」

  「如今也唯有咱們舅舅。」

  「他自己掌握著家族,有自己的勢力,藉由這股勁去往邊關,最合適不過。」

  「陛下手中已經沒牌了,若是我們兩個去,再把這件事情搞砸了,大夏就真完了。」

  林凡起身幫忙摁住沈武安。

  「你去說,舅舅應該會答應的吧?」

  沈千秋點了點頭。

  自己舅舅絕對會聽自己的話。

  「如今大夏內亂已起,若不能以最快手段平息,饒是陛下有鴻鵠之志,也難以施展。」

  林凡點了點頭。

  「我覺得這件事情由舅舅走一趟最合適。」

  「一來也讓他刷刷聲望。」

  「二來由舅舅出手,對於陛下來說也是一番造勢,或許能另闢蹊徑,讓她對朝堂的掌控力加強幾分。」

  「再藉由我們手頭的這件事情做出雷霆一擊,完成閉環。」

  「或許大夏的內部矛盾就能藉此解決。」

  話音落下,整個廳里都安靜了下來。

  沈武安再也說不出話。

  他知道林凡說的都是實話,甚至很有道理,乃至是眼下最完美的解決方法。

  可他還是有些不願。

  舅舅這次出馬,就是為了他。

  他現在有點恨自己,恨自己無能,恨自己紈絝。

  以前靠著妹妹,後來靠著妹夫,現在更要靠自己舅舅。

  他一身的勁,卻一點都使不上來,胸口堵著一口氣。

  沈千秋看他這模樣,走了過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哥,我會跟舅舅說的。」

  「要是舅舅不願意,咱們就再想別的辦法。」

  沈武安張了張嘴。

  他知道這是妹妹在安慰自己,可自己舅舅見到了自己兩人的書信,那必然會起身。

  邊關之事凶多吉少。

  若是舅舅因此有個三長兩短,他能自責一輩子。

  林凡就靜靜地看著,他也說不上什麼話來。

  對於謝觀瀾那個舅舅,他的看法比這兄妹倆更樂觀一些。

  以那人所展現出來的實力,絕對不可能死在邊關。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在邊關處理事情所需要的時間長短。

  眼下朝廷的局勢,自然是越短處理完越好。

  拖得長了,很難保證不會出什麼新的么蛾子。

  還有一點,這兄妹倆沒有想到,那就是外族。

  別看如今大夏遠交近攻,搞得風生水起。

  與各個國家簽訂條約,補充自身實力。

  但這都是紙老虎,虛得很。

  邊關一旦出事,先前簽訂合約你好我好的國家,第一個會撲過來。

  在你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

  這就是國家。

  國家之間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哪怕是羌人,能在大夏身上多占一塊水草豐美的土地。

  即便耗損過半戰士,他也是願意的。

  接下來的事情,林凡插不上手。

  兄妹二人徹夜待在書房中,你一言我一語,修改著信件。

  甚至各自寫了一封信,只求舅舅莫要心生不滿。

  沈國公府外,負責八百里加急的軍士早早等候著。

  當蟒袍,尚方寶劍和信封一到手,便一陣風衝出了城池。

  這也是京城頭一次於深夜打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