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邊關之變

  桌子上安靜一瞬,沈武安把筷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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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華女官她怎麼跑來了?」

  「難不成陛下那邊出事了?」

  沈千秋抿了抿唇,站起身。

  她讓貼身丫鬟取來披風,腳步匆匆去了前廳。

  還沒靠近,老遠就看到月華在來回踱步。

  步子很快,臉色陰沉。

  沈千秋見此,心不由得往下一沉,她加緊走上前。

  月華聽到腳步。

  回過頭一看,見是沈千秋,趕忙行禮,隨後急切地說道。

  「沈大人,陛下有急事召您入宮,還請您跟我走一趟。」

  沈千秋的心都提了起來。

  眼下天都黑了,宮門落鎖都過了一段時間。

  按理來說,如今的陛下從不在這個時候召集百官。

  如今連夜將她叫去,怕是要出大事。

  她沒再多問,緊了緊披風,向外走去。

  車上,沈千秋一連串地追問,月華才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陛下這些日子,全為邊關的事操勞。

  沈千秋聽得臉色也沉了下去。

  說實話,這事她早有耳聞。

  當時陛下派大臣前去安撫,她也就沒再上心。

  這些日子,一家人全圍著福壽膏轉。

  人家在邊關鬧,他們在京城挖毒。

  如今聽月華這麼一說,她心裡那點不對勁就冒了出來。

  「派過去的那幾位大人,竟然沒安撫住?」

  月華嘆了口氣。

  「這種事情也不好說。」

  「沈大人,眼下的情形,可能比你想的還要壞。」

  「我聽陛下說,那邊的寶縣原本只是鬧。」

  「如今不再是鬧了,而是在聚兵。」

  「照陛下的話講,已經擁兵自重了。」

  沈千秋的手扶在車壁上。

  那四個字,她比誰都知道有多少分量。

  她這才明白陛下為什麼會深夜召她,也想明白了這一層。

  陛下手上怕是真沒有牌了。

  若是再想不出法子,邊關那邊的事塌下來。

  到時候整個大夏都得被一鍋翻起。

  沈千秋趕到宮門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亥時。

  這個時辰宮門早就下值了,好在女帝想得周全。

  月華身上帶著令牌,一路檢驗,才把沈千秋送到御書房。

  門一推開,她就看到書桌後坐著一個人。

  面前攤著幾本奏摺。

  盯著那幾張紙,東方鐵心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沈千秋抿了抿唇,上前跪下。

  「微臣叩見陛下。」

  東方鐵心抬頭,趕忙將她扶起。

  「你終於來了。」

  月華和秋月見此,識趣地欠身退去。

  門合上,殿裡只剩下兩人。

  東方鐵心把一本奏摺推到她面前。

  「你仔細看看吧。」

  沈千秋拿過奏摺翻了兩頁,臉色就變了。

  這是邊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一路跑死了好幾匹馬才在今日送到。

  紙上寫的都是邊關一帶的事情。

  百姓已經不再鬧,他們在自己推舉人。

  一處一處地推,推得有條不紊。

  推出來那些人,往後就是他們自己人的頭。

  沈千秋伸出手指戳著上面的字。

  「荒唐,實在是荒唐。」

  「朝廷對他們算是仁至義盡了,他們怎麼能這樣?」

  東方鐵心沒有接話,起身站在窗邊。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鵝毛細雪,一片又一片的。

  「千秋啊。」

  東方鐵心開口了,聲音很沉。

  壓在沈千秋的肩頭,竟讓她有些難以承受。

  「山高皇帝遠這個道理,你不是不懂。」

  「邊關距離京城何止上千里,朝廷的手伸得再長,也覆蓋不到那邊。」

  「那些人就是土皇帝,早就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了。」

  「起初他們只求朕下一道令,讓幾座城池自己管自己的。」

  「這道令,朕不能下,朕全部駁回。」

  「駁回之後,他們心裡有了氣。」

  「年關那一陣,他們用稅收來回敬朕。」

  「那就是不交稅。」

  說到這兒,女帝語氣中殺意凜冽。

  「一地的稅說停就停。」

  「再往後,當地的官員動了手。」

  「壓得狠不狠,朕不在跟前,說不上來。」

  「但在壓完之後,這些話就傳出來了,句句都是怨朕的。」

  「就這麼攢了兩三個月,變成了你手裡這本奏摺。」

  東方鐵心閉著眼,牙關緊咬。

  「朕派出去的幾個大臣,本意是安撫。」

  「人到了地方,倒是先挨了頓罵,有幾個愣頭青還直接動手。」

  她頓了頓。

  「有一個叫胡憲的被打回來了,至今還躺著起不了身。」

  「昨日朕問他們有什麼法子,回上來的只有一句話。」

  「出兵!」

  「前些日子出兵,或許還能壓住。」

  「可今日鬧到這個地步,朕的兵一動,他們立馬就反。」

  「一處反,處處反。」

  「到時候就不僅是邊關的事,而是整個大夏的事情。」

  沈千秋聞言,全明白了。

  這事情比她想的還糟糕。

  如今世家大族把持朝政,政令不能下達。

  女帝好不容易突破封鎖,向邊關下了一道令。

  結果還沒能落到實處。

  那些世家大族們現在巴不得陛下出兵。

  他們到時候的選擇一定是觀望,以求利益最大化。

  同時她也聽懂了女帝的另一個深層含義。

  她現在需要一個人,幫她去鎮住邊關。

  而去的那個人,不能像之前那幾位一樣光靠嘴。

  還得一手軟一手硬。

  「陛下。」

  東方鐵心轉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想請你舅舅走上一趟。」

  「如今大夏,只有謝觀瀾能做到這一點。」

  「可謝觀瀾隱世不出,我好不容易用沈武安做套,讓他暫領江南道節度使一職。」

  「如今人情用光,朕只能請你出面。」

  「看能否借著血脈姻親,助朕一手。」

  「邊關的事,拖不得呀。」

  沈千秋聞言,心中一滯。

  自己的舅舅為什麼出山,她比誰都清楚。

  不就是為了替沈武安先占一個江南道節度使?

  如今陛下卻是要讓自己的舅舅出面解決邊關的事。

  沈千秋一下子沉默了。

  東方鐵心靜靜地看著她,也沒有催促。

  事到如今,她真的是無路可走。

  這次,沈千秋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沈千秋遲疑半晌,緩緩點頭。

  「陛下,臣願意去與舅舅交談。」

  「舅舅在江南道,借水路要比正常的陸路快上不少。」

  「若他答應,不消半月便能到達邊關。」

  聞言,東方鐵心猛地睜開眼,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行,朕允了。」

  「你跟你舅舅說,差事只有一條。」

  「把那些百姓勸回來。」

  「他們有什麼話,有什麼想的,都讓他們說出來,朕會看著辦。」

  「另外,你舅舅這一趟身份要緊。」

  「朕破格提拔他為欽差大臣,賜他蟒袍,尚方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