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面對這種未知的危險,羅里是不想貿然參與的。
哪怕他已經開啟了復甦面板,獲得了對應的身體強化與特殊視野。
但……
舊日吞吸術,亮了。
是的,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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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在審判教堂中和神父隔空對峙的時候一樣,舊日吞吸術於此刻亮起,它在面板上極速閃爍。
它……餓了。
羅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連帶著牙關也打起了哆嗦,他先是回到吧檯處,將自己的半杯麥酒端起來,微微抿了一口,另一隻手把玩著銅製小錘,向克里夫所在的賭桌看去。
「該死,油燈怎麼滅了,老沃森該加煤油了!」
「該死——該死!這破壞了我的手氣。」
危險,在蔓延。
那雙白皙的桌外之手,在扭斷克里夫的「脖子」後,像是情人纏綿般,從背後慢慢摸到了克里夫的前胸,動作輕柔。
「不能啊,我今天才加的新油。」老沃森摸了摸頭,覺得有些奇怪,他找了個打火機,上前點亮。
嚓——
火光重新燃起,帶出了克里夫四位賭徒的影子,那雙白皙之手立刻回到了克里夫的無頭黑影上。
它開始用力,蕾絲手套因為指節的大幅度動作崩開,像是變成了搬運工,在賣力地拖動貨物。
拖動。
拖動。
啪!
克里夫猛地將骰盅搶來,砸在桌上,他舉起手中餐叉,歇斯底里道:「我猜的是大,為什麼點數是小?」
酒館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緊接著便哄堂大笑起來:
「克里夫,命運之神是不是不眷顧你了,哈哈哈。」
「克里夫,十賭九輸不知道嗎?你之前走了狗屎運罷了。」
「不。」克里夫兩眼瞪著骰盅,身後的影子已經拉的很長,即將被那雙桌外之手拖走,「這不公平,該死的黑林城,該死的……」
咔的一聲,羅里聽到了宛如樹幹折斷的聲音,只見到克里夫的影子,被那雙桌外之手徹底拖走了。
克里夫,失去了他的影子。
「該死的……命運!」
克里夫雙眸變得通紅起來,他一把掃下桌上的食物,餐叉向旁邊的酒保刺去。
他瘋了。
就像是幾天前,敢在市政廳外,捅死黑林城環保部長的那位工人一樣,如猛獸般失智,只想——殺人!
尖銳的餐叉扎進了酒保的胸膛,整個落日酒館瞬間亂成一團,醉醺醺的漢子們紛紛起身,有些人選擇逃跑,有些人目瞪口呆,還有些人試圖阻止克里夫,但不敢貿然上前。
但唯獨另外三位賭徒,沒有任何動作,他們仍舊在盯著骰盅。
桌外之手環繞到了第二個賭徒的背後,咔嚓一聲,它扭斷了第二個人的「腦袋」。
虛影滾落,卻沒人能看得見。
「艹……」
這一幕出乎了羅里的意料,他原本以為那雙手最多只是殺掉四位賭徒,卻沒想到還能控制人。
舊日吞吸術在閃爍,羅里已經看到了那雙白皙之手散發的「氣流」,仿佛在散發著香氣。
吞吸嗎?
太他麼危險了,羅里扔出1恩爾在吧檯上,然後跟著人群向酒館門口跑去,他的確缺錢,也的確想升級能力,但前提是得活下來才行。
現在……
「都是你,都是你,老沃森,是你改了骰子,你對骰子做了手腳!」
克里夫對著倒地的酒保接連刺了幾十下,直到徹底沒了生命氣息,他又舉起餐叉,對向了還沒反應過來的老沃森。
「克里夫,你是不是瘋了!這裡距離上城區很近,治安局很快就來!」老沃森抄起一把椅子,向克里夫扔去。
「你們都該死,不能保證公平的人,都該死!」克里夫臉上已經濺了密集的血點,他的雙眸已經失了神,一把將飛來的椅子擊碎,餐叉向老沃森刺去。
「餵。」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那雙環繞在第二位賭徒影子上的白皙之手,也停下了動作,它所散發的氣流宛如牽線木偶,連接著克里夫和它。
這就是克里夫能一下擊碎椅子的原因。
可是……是誰在說話?
這雙手在賭桌上十指撐地,「站」了起來。
昏黃的油燈光下,慌亂的人群,影子交錯間,羅里扣上了郵差帽子,站在酒館入口處,抬起了頭。
「餵。」
羅里再次發出了一道聲音,掌心中的銅製小錘散發著微弱的流光。
這是摩爾神的能力之一——錘音壓制,震人魂魄。
在此刻,在此地,摩爾神的信物發揮了極大的作用,它給了人們逃生的機會,也釘住了瘋狂的克里夫。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怎麼能殺人呢?我們都過得不怎麼樣,老沃森的人品下城區人盡皆知,你……怎麼能殺人呢?」
【神秘視野】早已被羅里激活,他的瞳孔泛著光芒,然後走到老沃森旁邊,將這位小老頭扶了起來。
「跑。」羅里說道。
「你,我……」老沃森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下城區的漢子們向來憨厚容易相處,此時此刻卻像是露出獠牙的猛獸,他哆嗦了幾下後才顫抖道:「我去報警。」
老沃森跑出了酒館,羅里也向入口處緩緩後退著,銅製小錘的能力是他賭出來的。
因為在神秘視野中,這件摩爾神的信物同樣有著非凡氣息,然後羅里只簡單激活了一下,便了解了銅製小錘的能力。
「你,是誰?」克里夫舉著餐叉,發出晦澀的聲音。
不是他在問,而是那雙手在問。
「黑林城郵差,羅里·格納。」羅里張開了嘴巴。
舊日吞吸術,激活!
桌外之手所散發的氣流完全失控了,像是遇到了海眼,四面八方地向羅里口中匯聚而去。
所謂吞吸,是為海納百川,為我所用。
「格納?格納家族?」白皙之手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它立刻激動起來,操控著克里夫,不,第二位賭徒的影子也被它拽走了,兩位賭徒並肩站在一起。
「死!」
尖銳的靈魂爆震聲激盪開來,羅里只感覺自己的大腦被錘子敲了一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舊日吞吸術仍舊在持續,雖然不知道吸收了多少,但羅里明顯感覺自己的發力,變強了。
羅里的身體本來十分虛弱,本身是底層郵差,吃不飽,睡不暖,所以身體底子很差。
但此時此刻,羅里不僅沒有任何疲憊,而且他的力量,已經超過了尋常的男人,差不多和搬運工人的力氣相當了。
身體的強化給了羅里底氣,但這不會持續太久,因為第三位賭徒也站起了身子。
三人嘴巴開裂,露出了驚悚笑容。
「想吸我?以你的弱小身軀,再多吸取神秘力量,只會將你撐爆!」
「死吧,格納的人!」
三位賭徒迅速襲來,羅里感覺自己有些「撐」了。
這不是舊日吞吸術無法再吸取了,而是他的身體承受不住了。
舊日吞吸術無法壓制眼前的詭異狀況,摩爾神的信物也進入了冷卻。
自己不可能是這雙手的對手。
所以……
跑!
羅里轉身邁出落日酒館,咬住哨子。
吹動。
哨聲急促,隨著晚風傳遞激盪,警醒著下城區的人們,有危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