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海外銀河,聞香塵緣
距離懸北郡數百里外的一處山洞中。
等待了呂先生許久的二人面面相覷,逐漸面色難看。
約定的大致時間早就過了,但呂先生的元神卻遲遲沒有歸來。
是呂先生臨時改變了計劃,還是懸北郡中出現了差池?
二人對視一眼,神色皆是難看,知曉這回怕是出大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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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沉聲道:「你聯繫盟中,我來聯繫五莊觀的其餘門人。」
片刻後,一名男子面色難看,道:「仙盟讓你我先行返回,不要再插手北原格局。」
而另一人則是深吸一口氣:「五莊觀的青松道長聯繫不上,其餘幾位門人都只是普通外景水準,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陷入了沉默。
留給他們的,似乎只剩下撤離北原。
翌日。
懸北郡。
原定的三日之期就是今日。
當日在清遼張家約定好的北原各方勢力,都陸陸續續有強者趕到了懸北郡。
而令各方強者狐疑的是,此地似乎不久前經歷過了一場大戰,天地間仍有部分法理殘留。
待他們細細感受一番後,不由心驚膽戰。
這是————大宗師,還是仙神、法相層級的戰鬥?!
他們當即猜測,群仙盟的人不講武德,說好三日,卻在昨夜提前襲殺羅家,與羅家的守城大陣展開了激烈交鋒。
而以懸北郡如今的狀況來看————
勝利者顯然是羅家!
眾人匆匆入城,想要打探昨夜的戰況。
這時他們才發現,赤霞宗、昭陽李家的強者,都已提前到場了。
除此之外,方家的方藍山,和張家的張謙雲居然也提前到了。
最重要的是————
這兩位的處境似乎不太妙。
雖未被拘押,卻都被封禁了修為,此刻一個面色蒼白,一個魂不守舍。
「羅兄,這兩位是?」
一位世家族老試探性問向羅玄月。
羅玄月看了一眼,輕描淡寫到:「方藍山與群仙盟為伍,迫害我北原世家;張謙雲則涉險與神都蕭家往來,攪亂我北原局勢。二人皆已被魚大俠和姜陣主拿下。」
此話一出,在眾人當中不亞於一場地震。
一眾外景高手,此刻卻只覺得頭暈目眩,有種天旋地轉之感。
方家勾結群仙盟一事,他們還能理解。
可什麼叫「涉險與神都蕭家往來」?!
有人突然失聲道:「羅兄剛才提及的魚大俠,可是那一手覆滅了謝家的魚吞舟?」
在得到羅玄月的肯定後。
在場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有人想要當場離去,卻在羅玄月等人的目光下,不敢挪動半步。
他們這時才察覺到,他們這哪裡是來襄助羅家,根本就是自投羅網!
蕭鴻呵呵笑了一聲,意味深長道:「相較於那些沒來的,各位應該慶幸自己站在了此地才是。」
眾人心中凜然,不由看向羅家。
難道那魚吞舟在北原選中的家族,是懸北羅家?
是了,羅家實力不強,卻有仙人遺蛻守城,若要在北原諸家中選一個替自己掌管北原,羅家的確是個好選擇。
忽然有人問道:「姜陣主————可是北溟的法相姜問玄?」
先前魚吞舟之名,讓他們在自謝家敗走後就一直存在的擔憂瞬間成真,甚至忽略了後面那個稱謂。
直到此刻,眾人才如夢初醒般
一個魚吞舟就足以在今時今日牽動整座北原的局勢,再加上一個身入法相的姜問玄,乃至是北溟派系————
所有到訪者都已然陷入了沉默中。
或許蕭鴻沒有說錯。
北原大變,已是近在咫尺。
而即將主導這場洪流者,就在這座城中。
「羅兄!還請為在下引薦下魚大俠!」
「在下對魚大俠早有仰慕之心,還請世兄引薦一二!」
望著逐漸反應過來的眾人,蕭鴻和李淵明心中莫名有些慶幸。
他們雖暫時失去了族中的仙道之物,卻也藉此機會與此前往來不深的羅家,深度綁定o
同時,他們心中同樣也有茫然。
姜問玄的出現,意味著北溟一脈的勢力,也勢必會重返中原。
未來的北原,究竟會變成什麼樣?
羅玄月早已得了魚吞舟的安排,他緩緩道:「魚大俠暫時不見客。」
「他的意思是,諸位不用心急,不久之後,他自會召見北原的各方勢力,重定秩序。」
「他不會顛覆各家的勢力,卻也不允許各家因為利益而再生戰端。」
「除此之外,諸位應該也或多或少聽聞了東荒之事。」
最後一句暗示,讓各家代表不由色變。
是————武道革新?!
一時間,不少早有耳聞,並在此前就有隱憂的勢力代表,心沉入谷底。
他們最擔憂之事,出現了。
人群中,有人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哪怕是由魚吞舟統領北原,對於各個世家而言,也無非是從謝家,換成了魚吞舟。
可武道革新————
卻是在斷根!
一日後。
姜問玄從天外虛空回歸。
魚吞舟見其身形略顯狼狽,衣袍都有破損,不由追問,這才得知姜問玄在天外遭遇了截殺。
如今的天外,一群高手虎視耽眈,誰都想在這個時候進入中原,搶占先機,但誰也不敢率先跨越雷池一步。
姜問玄返回途中時,恰好遇上了兩位仙神,一番交手後,有驚無險地返回了中原。
「天外究竟是怎麼樣的?」
魚吞舟好奇詢問。
所謂天外、海外,魚吞舟已不止一次聽聞。
海外他尚能理解。
只是這天外之景,莫非是如星球和宇宙一般?
見他好奇,姜問玄便為他詳細介紹了一番:「上古、太古時期的中原,遠比當今要廣袤的多,諸多仙神,乃至是道君,都有道場於人間,他們在離去時,也都將自己的道場帶離了中原。」
「而今,這些道場都演變為了洞天福地,高懸天外,化為類似星辰之景。」
「不過最主要的,依然還是道佛早年演化的六十重天地。」
「其中佛國有二十四諸天,道門亦有對應的三清三境三十六天,這也是太古時期的主要天地格局。」
「只可惜,天地大劫後,這六十重天也所剩無幾,大多都已殘破,不能居住,但也依舊是現在天外的「主世界」。
「除此之外,就是某些強者的「仙天」。
「至於海外,與你所想的,應該也有不小的出路。」
「四海之外,確實有一部分外海,但更多的,其實是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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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魚吞舟問道,「這天河,是天上之水,還是星河別稱?」
「自是後者,天河之水浩渺無垠,其中更是沉浮著一顆顆璀璨星辰,是天庭昔日勾連諸天萬界的重要渠道。」
姜問玄也是罕見地帶著幾分感慨道,「太古天庭崩塌後,天河垂落人間,有大神通者出手,將其引往了海外,造就了如今的格局。」
「故而海外並非陸地,而是星河。」
「星河浩渺無垠,沉浮著一顆顆星辰,一座座仙天福地。」
「其中最頂尖的霸主,正是妖族。海外人族較少,多是依託於某些道統、法脈的仙天福地而存在。」
「其中某些道統,即使是妖族也不願招惹。」
「和天外比起來,海外更近中原,甚至已經可以算是中原的延伸。」
魚吞舟聽得略微失神。
沒想到中原海外,竟會是銀河————
「對了。」
姜問玄沉吟一聲,道:「我這趟去往天外,意外聽聞如今的天庭格局,似乎變了模樣。」
「天庭?」
魚吞舟回過神,神色嚴肅。
他不久前離開天庭時,各方強者皆如雨落,天庭中僅剩下執掌周天星斗大陣的玄都遺蛻,以及另外的道君化身。
難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
「不錯,而今天庭已經全面解封、開放,似乎不再有所謂的迷霧期,天分九重,已經有膽大者冒險進入探索,但更多強者都在觀望。」
「聽聞目前無人能踏入第九層,似乎被某位強者設下了封禁。」
「當下最廣的傳聞,便是有人在第八層找到了凌霄寶殿,發現殿內神光大亮,似有神人坐鎮。」
第八層是凌霄寶殿————
那第九層又是哪裡?
兜率天?
這莫非是玄都遺蛻的手筆?
而更讓魚吞舟在意的,是凌霄寶殿!
他當日沒感應錯的話,眼下入主其中的,只怕是武祖陸道臨,他疑似殺死了原本坐鎮其中的年輕人,取而代之。
他如今莫非還在其中?
魚吞舟曾經沿循陸師留下的足跡一路探尋,過程中險些懷疑陸道臨是天帝轉世,但最後證實天帝僅有真靈流散人間。
於中原的天帝真靈是黃天。
下界中的一道真靈,則被陸師取名為陸地。
他又在真靈池中窺見,天帝真靈中還有一位絕世強者,不僅能感應到真靈池的窺探,更能反向窺視。
而在這當中,並沒有陸道臨。
他不是天帝的轉世與真靈。
如今他卻高坐凌霄寶殿,難道是想奪得天帝的傳承,亦或者搶占天庭的權柄?
見魚吞舟陷入沉默,姜問玄並未追問,他知曉魚吞舟不久前就去過天庭,這才特意將此事告知。
片刻後。
魚吞舟將凌霄寶殿內的,極有可能是陸道臨一事,告知了姜問玄。
他想知道,姜問玄是否有從陸師那,聽聞陸道臨的消息。
對於這位武祖,他心中的疑惑不僅未減,反而隨著知曉的越多,越發顯得迷霧重重。
「陸道臨————」
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姜問玄也不禁陷入了沉默。
「每一位走在武道之路,並且踏足法相者,才能真切地察覺到昔日的武祖陸道臨,究竟有多麼不講道理」。
他似乎不願在陸道臨身上多言,看向魚吞舟,話鋒略顯生硬,「你現在是外景三層?這般破境速度,稱得上嚇人了,可有根基不穩的徵兆?」
魚吞舟搖頭。
他哪還有根基不穩的擔憂,甚至是根基太穩了。
無論是道芽仙胚的成長,還是肉身經過雷劫淬鍊,都讓他擁有了遠超同境的戰力。
姜問玄點頭:「那接下來就是開闢法域了,這一步需得沉下心,好生閉關個三年五載,既要總結過往道途,又要開闢未來新路。」
「等開闢了法域,要想躋身大宗師,閉關反而是下乘,需得遊歷各方,於紅塵中熬煉武道之心。」
閉關個三年五載?
據魚吞舟所知,天下地榜宗師,不乏閉關個三四十年,也未能成功開闢法域的。
其中不乏閉關至死者,從閉關到了閉死關的地步。
「姜前輩當年用了多久?」魚吞舟問道。
「我從閉關開始,到出關,用了四年。扶搖道兄的破關速度,還在我之上。」
魚吞舟恍然,原來「三年五載」是經驗之談。
不過對他來說,三年五載還是多了。
武者要想開闢法域,需得先邁入清淨地的第二重,領悟虛空清淨。
這一步就堵住了不知多少地榜宗師的前路。
眼下匯聚於羅家中的各方外景強者中,不乏外景三層者,卻都看不到破境之望,根本原因就在於此。
而他自佛國,數次生死經歷,讓他窺破了【見性天】,這讓他在開闢法域的過程中,占盡了優勢。
除此之外,便是天地垂青。
他深切感受到,身處這等垂青中,簡直就是天時地利皆備,老天助他修行。
這與姜問玄曾經提及過的天厭法相在中原出手過多會引來天地排斥,連修行也將受阻。
是截然相反的兩面。
魚吞舟暗道,不知道眼下,天下法相能否通過斬殺天外來客,獲取天地垂青,來抵消出手的副作用。
嘶,這算不算卡bug?
他當即詢問了姜問玄,後者神色一怔,點頭道:「值得嘗試。」
魚吞舟直接祭出呂青玄的元神。
這廝嘴硬如鐵,之前信誓旦旦能撬出一切的韓無咎也是沒招了。
就連幽陰散人也是無從下手。
一番折騰下來,此人的元神分身黯淡了不少,除此之外就再無其他變化。
而不開口的呂青玄,根本毫無作用,反而時間長了,對方的本尊,說不定能順著冥冥中的感應,鎖定他們。
所以混天強烈建議由它處理。
魚吞舟原本是想丟給混天補補身子,可眼下看來,不如給姜問玄嘗試一下。
此刻間。
縱然元神氣息極為微弱,呂青玄依舊神色冷漠,毫無動搖之色。
雖是敵人,卻也令魚吞舟不禁讚嘆一聲,這等心性無愧於金仙的元神分身。
在看到姜問玄伸手抓向自己時,呂青玄冷漠道:「中原的武者,你要想清楚,殺了呂某,日後等呂某本尊降臨,必將沿循因果,清算一切!」
姜問玄伸出的手未有絲毫停頓。
他直接抓住了呂青玄的元神,神色平淡道:「姜某在北溟等你。」
下一刻,呂青玄的元神已然化歸虛無,煙消雲散於姜問玄之手。
一股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的天地垂青,隨之而來,自虛無中落入姜問玄的身上。
姜問玄閉目片刻,睜眼到:「之前出手導致的天厭被抹除,與天地的感應也變得更為緊密「果然,天下法相的「壓制」,將逐步消失!」
魚吞舟緩緩道:「昨夜出手的血無崖,後來再未出現過,此人大概率是衝著我的。」
「血無崖身懷血海傳承,雖然剛入法相,卻是頗為棘手。」姜問玄沉吟著。
在提及天外仙神時,他都未曾變色,此刻卻是眉宇皺起,足可見對血海傳承的忌憚。
魚吞舟不禁深以為然。
南華宗的燕宗主早早踏入法相,高踞天榜第二,至少也是真仙級數,卻依舊未能殺死
血無崖。
「血無崖和燕迴風的一戰我也聽說了,血無崖的難纏之處在此戰中盡顯無疑。」
姜問玄輕嘆道,「他雖毫無還手之力,可燕迴風也奈何不得他。」
「我料想,對付此人,要麼切斷對付與血海的聯繫,要麼就只能鎮壓。」
「但無論哪種,都極難,畢竟聽聞那一戰中,燕迴風已經動用仙劍了。」
魚吞舟默然。
姜問玄開口道:「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魚吞舟毫不猶豫道:「先安定北原局勢,將武道革新的根基徹底奠定。」
姜問玄頷首:「此事,北溟會助你一臂之力。」
「不過你要做好防範。」
「不說其他,血無崖大概率還沒有離開北原,或許就潛伏在暗中。」
魚吞舟眯眼。
等自己開闢法域,顯化道途後,以【天下無我之外道】為核心,應當就能切斷血無崖和那座幽冥血海的聯繫。
「你真當本座不敢殺你嗎?」
一座小城的路邊茶攤邊。
血無崖目光冷漠,鎖定那似乎總能找到他的白裙女子。
「你若再跟來,本座不建議讓聞香教少一位驚才絕艷的聖女。」
安如玉含笑道:「血靈老母,可不會允許道主你對妾身出手。」
血無崖冷哼一聲:「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聞香十二老母中,有一位便是他們血河道供奉的血海神靈之一。
此事在血河道中,也是絕對的機密,唯有歷代道主知曉。
安如玉含笑道:「是老母告知妾身的,老母說妾身若有塵緣需要斬斷,就來找道主代
勞。」
「塵緣?」
血無崖笑容殘忍,「你安如玉哪還有什麼塵緣?」
「父母,姐妹兄弟,六親五服皆已死絕,你可知昔年是誰下的手?」
安如玉笑意微斂,卻仍是微笑道:「是妾身親自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