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忍了
張嶷得知周默遭遇，立馬派人暗中調查二女遭劫之事。很快查明，劫持孟獲女兒馬車的，居然很可能是雍氏的人。可雍氏自從雍闓亡後，已經式微，也不知他們兩家又有何仇怨。
兩日後，周默感覺身體已經恢復，急忙回到味縣。傅肜和李恢早已等待多日。於是三人碰頭，商討有關孟獲之事。
傅肜帶來消息，他在山中剿匪的時候，得知孟獲正在派人聯絡並收買山賊，不知在籌劃著名什麼勾當。
李恢則說，因為他俞元李氏與朝廷走的很近，也招致了孟獲的不滿。在他家鄉俞元縣與建伶縣接壤的地方，李恢派人開墾了三百畝良田，卻被孟獲帶兵強行占為己有。考慮到孟獲勢大，李氏也不敢多言，只好忍下這口惡氣。
再結合孟獲帶人硬闖白虎山，和暗中溝通其他大姓兩件事，雖無過硬證據，但其圖謀不軌之心，已經昭然若揭。
傅肜道：「孟獲野心雖大，但實力卻遠不如雍闓當年，實不足為懼，只需我大軍集結西進，一舉拿下建伶，即可馬到功成。」
李恢道：「我們已經約定大軍不入滇中，除非已經有了孟獲造反的明確證據，絕不能輕易違約。否則即便拿下孟獲，也會讓其他大姓風聲鶴唳，逼他們抱團取暖。思潛朝廷股肱，必不能久留南中，思潛在時，他們噤若寒蟬，一旦思潛北歸，必然又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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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李氏是孟獲的直接受害者，但依我看，還是要以安撫為主。」
周默道：「此人野心太大，他覺得整個南中都該是他家的，該如何安撫？漢軍徹底離開南中，封他當南蠻王嗎？這樣的人，是餵不熟的。所以，安撫並不可行。」
「然而，眼下主動進攻，師出無名。等他們謀劃成熟，卻又對我軍不利。即便戰勝，大動兵戈，必然死傷頗多，與南人結怨更深，亦非我所願。所以，打也不可行。」
傅肜急道：「思潛，話都讓你說完了。打又打不得，撫又撫不得，如之奈何？」
周默笑道：「經過這些日子和他本人以及他兩個女兒的接觸，我對此人已頗為了解。我倒有一計策，或可收服此人，歸我麾下為將。」
「哦？」傅肜一臉疑惑。
李恢也來了興趣，笑道：「思潛，願聞其詳。」
周默悄悄將自己的計劃說與二人，聽畢，二人撫須長笑，連連點頭。
……
數日後，周默約孟獲在白虎山會面。
孟獲這些日子籌備謀反的計劃，因為女兒被劫持一事，遭到了不小的阻礙。
之前孟優前往雍氏，想說服他們一起造反，但雍氏因為雍闓新亡，已經膽寒，不敢答應。孟優大怒，言辭激烈地將雍氏幾位族中大佬羞辱一番，憤然離去。
雍氏不堪受辱，這也導致了他們暗中挾持孟獲之女，以此報復於孟獲。
孟獲也隱約查到了此事背後站著雍氏的影子，但無明確證據，又怕把雍氏逼得太緊，導致他們倒向漢朝，只好冷處理此事。只盼將來趕跑漢人，統一了南中，再回頭來收拾他們。
所以，最終折騰了半天，磨了無數嘴皮，大姓之中，真正同意支持孟氏造反的，目前只有毛氏一家。
就連關係頗近的董氏，也是言辭閃爍，尚在猶豫之中。
所以，周默約孟獲前往白虎山會面，他不敢不去。眼下正是籌謀大事的關鍵時刻，穩住周默至關重要。
二人見面第一件事，孟獲便主動獻殷勤，笑道：「周將軍，之前我兩個女兒遭遇山賊，多虧你們漢軍中一個叫王二的屯長相救，才倖免於難。此人俠義非常，人品高潔，我受他如此大恩，他卻不願收我一絲回饋。」
「但不回報恩人，孟獲心實難安。這次我帶來三百頭牛，還請周將軍代為笑納。」
周默笑道：「我王二笑納了便是，哪有什麼代不代的。」
孟獲奇道：「周將軍何出此言？」
周默道：「我便是王二，王二便是我周默。你兩個女兒，都是我救的，為此我還死了兩個衛兵。伱看我腿上，還有箭傷未愈呢。」
說著，周默便撩起褲管，露出了自己小腿的傷口。
「什麼？」孟獲一驚，隨即恍然大悟，原來那王二之所以死活不願前往建伶受他孟氏的恩惠，不是因為他有多俠義，而是因為他就是周默。
周默又道：「孟族長，你那兩個千金，她們都是知恩圖報的好姑娘啊。而這一切，都虧了孟族長你教女有方。我要好好感謝你才是啊！」
孟獲想到兩個女兒如此包庇周默，即便之後回了家也沒有透露分毫。
又想起剛回家兩天，她們便幾次三番向他請求，主動要前往味縣為質，孟獲以為女兒是為自己著想，也就同意了，現在回想起來，她們說不定就是想去見她們的救命恩人王二哥呢。
幾件事串到一起，孟獲是又氣又恨，心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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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可不是心碎的時候，他強打精神，大笑三聲道：「周將軍，既救我女兒，又何必隱瞞身份，提防於我？好像顯得我孟某有所圖謀一樣，也太見外了吧。」
周默笑道：「我只是為人謹慎慣了，並不是針對你孟氏。孟族長對朝廷忠心耿耿，我是知道的，千萬不要多心啊。」
孟獲站起身來，大聲道：「周將軍救了我的兩個女兒，就是我孟獲的恩人，請受我一拜。」
周默急忙扶住道：「不敢當，不敢當啊。」
孟獲道：「我孟獲也是知恩圖報之人，三百頭牛，對於家財雄厚的周將軍來說，實在太過寒酸了，可是我真不知該報答些什麼才好啊。」
見孟獲主動獻殷勤，周默借坡下驢，旁敲側擊道：「聽說，你們孟氏有一座聖山，名叫玉帶山。」
孟獲道：「是啊。之前二女失蹤，就是在這玉帶山附近。」
周默道：「這山，送給我可好？」
孟獲尷尬地笑了笑：「別的什麼都行，可這山是我孟氏聖山，又十分貧瘠，並無礦產，周將軍不能換個別的地方？」
周默道：「可是，我就喜歡這裡。」
「好。沒問題。」孟獲強忍住心頭怒火，哈哈一笑，點頭同意。
玉帶山對於孟氏家族，的確意義非凡，周默強索此山，除了羞辱他們孟氏，孟獲實在想不出他還有任何的目的。
但眼下正是謀劃大事的關鍵時刻，就算打碎牙往肚裡吞，他都要忍下此事……
「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孟獲，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