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周默小兒，無恥之徒，實在太可恨了，氣煞我也。」
「此仇不報，我孟獲誓不為人！」
孟獲憋了一路沒有說話，直到回到建伶府中，終於破口大罵，氣得咬牙切齒。
路上之所以忍著，是因為他有意圖謀大事，不想泄露於眾人。
「他那一千多礦工，都是漢軍士兵扮的，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是他違反盟約在先，就休怪我孟獲不仁不義了。」
於是對弟弟孟優道：「兄弟，明日點起四千精兵，直奔白虎山。」
孟優一聽，表情嚴肅起來，正色道：「兄長，大軍一出，非同小可，兄長果真決定反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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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獲怒道：「反了！周默小兒，辱我太甚。即便當年和雍闓共事，我孟獲也未曾受過這等腌臢氣！」
孟優神情激動，一把握住孟獲的手臂：「兄長，聽弟一句勸，一定要忍住，不可輕動啊！」
「兄長若是真的想反，也要聯合其他大姓，一起謀劃，共同行動，方為上策，光憑我孟氏的力量，倉促發難，怕是很難成功。」
「況且，今天咱們帶兵過去，已經打草驚蛇。這周默詭計多端，必有所警惕。即便要反，最好也要過段時間，等這波風頭過去，再攻其不備。」
聽完弟弟的話，孟獲稍稍冷靜下來，若有所思地摸著鬍子，終於點了點頭道：「兄弟，你說的對。方才我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差點做出蠢事來，說不定，這又是周默的詭計，故意激我呢。多虧了你的提醒啊。」
孟優道：「兄長英明！弟以為，若要圖謀大事，首先要有大局觀，一座鐵礦而已，暫且送給他算了，將來大事成功，不還是我們的嗎？千萬不可意氣用事啊。」
孟獲點了點頭，道：「兄弟說的對，圖謀大事，還得依靠你的智慧。伱我兄弟二人同心協力，定能成功。從明天開始，你親自去聯絡其他大姓，先試探一下他們的口風。」
又道：「不光如此，我還要虛與委蛇，把花鬘和花容都送到味縣去，讓他周默麻痹大意，對我放鬆警惕。」
孟優道：「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兄長此計甚妙，很有大局觀啊。」
兄弟二人又嘀嘀咕咕，商議了半天，直至深夜，孟優才告退。
於是，第二日一大早，孟獲就叫花鬘花容二女前來見他。
看著兩個女兒青春靚麗，嬌艷欲滴的模樣，孟獲一臉不舍，嘆氣道：「唉，爹爹實在捨不得你們兩個。但眼下為了大局，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花鬘道：「爹爹有什麼事嗎？」
孟獲道：「那周默咄咄逼人，屢次催促，爹爹雖然心中不舍，卻也不得不聽從他的安排，把你們姐妹送到味縣去當人質。只是那周默陰險狡詐，定沒安好心，你們此去，難免會有危險……」
花容道：「女兒不怕危險，爹爹。女兒也長大了，是時候為我們孟氏做點力所能及的事了。」
花鬘道：「聽說其他大族子弟也都去了味縣，我們此去，可以找相熟的毛家兄弟照應，一定不會有事的，放心吧爹爹。」
這毛家與孟家乃是世交，若有他們照應，孟獲確實心裡會稍微踏實一些，於是道：「乖女兒，你們兩個真的很懂事，爹爹心中甚感欣慰。」
「只是，爹爹要再提醒你們一句，此去味縣，一定要離那個周默遠一點，越遠越好，明白嗎！」
花鬘道：「明白。爹爹的仇人，也就是我們姐們倆的仇人，我們一定會警惕此人，絕不會和他多說半句話。」
花容也道：「我聽姐姐的。」
孟獲終於放下心來，道：「若如此，爹爹就放心了。你們回去打點行裝吧，三日後出發，我派車隊護送你們。」
兩個女孩兒神色自若，告辭離去。可一出孟獲的房門，卻是相視一笑，手拉著手，開心地差點跳起來。
味縣的種種有趣又好玩的事情，她們早就聽說，心嚮往之，卻一直都不能前往，如今終於有了名正言順的機會，又怎能不開心雀躍？
留下孟獲一個人，坐在屋內，暗自神傷。
他只感覺，兩個女兒一走，心裡一下空落落的，仿佛丟了一大塊東西。
這本來熱熱鬧鬧的家，瞬間變得冷冷清清，再沒有溫馨的感覺了。
不由得連連嘆氣。
不知若是讓他知道了花鬘花容此刻興奮激動的模樣，心中又會作何感想？
……
自從在白虎山鐵礦狠狠薅了孟獲一把羊毛，氣得他七竅生煙，嗷嗷亂叫，
周默便知道，孟獲絕對不可能咽下這口氣，他遲早會有所行動。
所以，他一直都在暗中監視著孟氏的一舉一動。
如果孟獲真的一氣之下倉促造反，那倒也不是壞事，正好順手平了他，也算拔除了這滇中最大的隱患。
然而，三天過去了，也不見他有所動作。看來這孟獲並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樣粗獷暴躁，還是挺能沉得住氣的。
只是根據線報的消息，孟獲的弟弟孟優這幾日連續拜訪了毛氏，雍氏等南中大姓。顯然，孟獲是在謀劃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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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也不得不從長計議了。
於是，周默留張嶷在白虎山鐵礦，自己則趕回味縣，準備同傅肜、李恢等人，一起商議進一步的對策。
從白虎山到味縣，路途並不算很近，騎馬也需要整整一日，然而沿途道路已被肅靖，十分安全，所以周默只帶了十幾騎便出發。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比如孟獲突然派個刺客什麼的，周默出行也十分低調，只和其他隨從一樣，穿著普通漢軍的便服，人群中並不顯眼。
這日午後，周默正帶著隨從騎馬趕路，忽見路邊有一隻兔子，毛色雪白，極為誘人，於是一時興起，縱馬追趕。
那白兔受驚，朝林中跑去，東挪西騰，眾人連射了幾箭都沒有命中。
直到跑出幾百步遠，來到一個山坳下，終於被一名隨從一箭命中。
周默哈哈大笑，隨手掏出一小塊銀子，賞給那個隨從。
然後下馬上前，拎起那兔子後腿，仔細查看。
只見這兔子，果真是通體雪白，無一根雜毛，在這南中地區實屬罕見。因為這裡氣候溫和，極少下雪，這樣的毛色太過醒目，很容易遭到野獸的襲擊。
「它是怎麼做到一身白毛還長這麼大個兒的？」
周默心下疑慮，抬頭四處查看。只見遠方有一處坡地，草木稀疏，卻是白茫茫的一片，從這裡望去，仿佛像是剛剛下過一場雪。
不會真是雪吧？南中地區六月飛雪，想想也是不可思議！
於是好奇心大起，帶著隨從，策馬前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