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我的,都是我的!

  第89章 我的,都是我的!

  時間來到建興二年六月下旬(224)。

  滇中的夏天,清爽宜人,至少比悶熱的蜀中要舒適得多。

  周母和朗星來信,說一切安好,女兒也身體健康茁壯成長,她們二人商量,準備趁秋涼未至,返回成都,期盼周默早日平安歸來。

  諸葛亮和劉禪也都數次來信。諸葛亮知道很多南人野性未除,戰爭中又父兄子喪,對漢官充滿仇恨,多次提醒周默,千萬不可大意,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劉禪還送來親衛五十人,都是忠心耿耿,武藝高強的武士,護衛周默左右。劉禪還說,《幾何原本》和《力之原本》,已經翻來覆去讀了好多遍,問周默之前承諾的新教材何事才能編寫完成。

  於是,趁著在味縣公務不算太忙,周默花了些時間,以《九章算術》為基礎,又編寫了一本新式算書,寄給劉禪以及丞相夫人黃氏。

  內容包括初級篇和中級篇,初級篇就是簡單的概念,整數、分數、正負數、加減乘除等,中級篇則涉及到函數,包括多元函數,二次函數,以及三角函數。

  這些知識,《九章算術》之中,絕大多數都有涉及。周默所做的工作,其實就是將注重實際應用的《九章算術》,結合現代初中數學中的方法論,使其邏輯性和系統性更加嚴密,再輔以阿拉伯數字和運算符號,讓晦澀的數學問題變得比較直觀明了,易於學習。

  周默將之命名為《九章算術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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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後,年輕的劉徽讀到此書,驚為天人。在此基礎之上,鑽研一生,創造出極為輝煌和超越時代的完整數學理論,成為解析幾何與微積分的奠基人。

  各大姓族長們,也已經陸續將他們的子嗣送來味縣作為質子,在南中八大姓的帶頭下,許多中小部族,也都不再抗拒,主動將自己的子弟送來味縣。

  大姓之中,只有孟獲的兩個女兒還沒有送到。他以女兒生病、下雨道路泥濘等諸多理由,多次推脫。周默不由得懷疑這傢伙是真的想反,所以一直都在暗中調查防備。

  陸陸續續,已經有百十來名年輕子弟來到味縣,其中大部分都是剛剛成年,尚未婚娶的年輕人。

  這也容易理解,三十歲以上的成年子嗣,往往已經承擔起族中的重大事務,是不會輕易派來為質的。

  但既然人都來了,自然也得給他們尋些事做。

  於是,周默辦了一個小型的學校,擇軍中隨軍主簿、計室等略通經義的儒生,比如霍弋等等,每日上午,為這些年輕子弟們免費講課。

  授課內容主要以儒家經典為主,此外還包括《漢書選篇》等歷史書,基本漢隸書法,以及周默自己編寫的那三本自然科學類書籍。

  滇中漢化程度很高,這些南中年輕子弟,大都也是讀書識字,會說漢話,粗通文墨的。因此對這些課程的接受程度,也是非常的高。

  五百年前,楚國將軍莊蹻出且蘭伐夜郎國,卻適逢秦國伐楚,截斷歸路,回不去了,於是莊蹻便留在了滇池稱王。

  如今的滇中大姓,大約就是這批楚人的後代,而漢文化與楚文化極有淵源,他們自然也對漢文化十分認同。

  這也是滇中漢化程度高的最重要原因,因為他們本就是漢人。

  如果換到滇西北洱海地區,這個學校怕是開不起來。

  那邊多是純粹的夷人,漢化程度極低,想要讓他們學習儒家經典,那便得從娃娃抓起,頗費周章不說,甚至還會激起很多反抗。

  除了文化課,當然還得有點娛樂項目。

  於是,象棋館開起來。

  怎麼,象棋還是太複雜了?

  沒關係,那就再整個麻將館。

  這個東西可是個大殺器,完全稱得上是全民娛樂老少咸宜的巔峰造物了。

  素的有了,再來點葷的。

  那幾個官窯,在南征大軍撤回後,需求銳減,生意很快冷落,很多年紀大的姑娘開不了張,都紛紛從良不幹了。

  於是周默挑選其中多才多藝,年輕貌美者,合併為一間勾欄瓦舍,名曰麗春院。

  這麗春院不同於一般的窯子,裡面除了常規的低俗內容,也儘量整一些相對高雅有情趣的活動。比如演奏些各類樂器,唱一些民間小曲,下下棋,喝喝酒,還有從二十一世紀剽竊來的室內團建、KTV小遊戲等等小節目。

  滇中大族子弟,大都是些二十來歲的年輕小伙兒,哪裡經受得住這等聲色犬馬的誘惑?

  於是紛紛前來捧場。

  有了這些出手闊綽的滇中大族子弟作為貴賓常客,姑娘們自然開心極了,畢竟這可比伺候大頭兵們有錢途多了。

  於是紛紛使出渾身解數,爭奇鬥豔。這麗春院也是搞得有聲有色,收入頗豐。

  一時間,白天上學讀書,學習儒家經義,晚上或下棋搓麻,或勾欄聽曲,在大族子弟之間蔚然成風。

  一些本來沒有被選為質子的年輕大族子弟,聽聞味縣的種種趣聞,也都心癢難耐,紛紛主動前來味縣,體驗一番,這一體驗不要緊,從此流連忘返,再不想回家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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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默評價道,這表明了我們的精神文明建設極具成效,順便還有力拉動了味縣的經濟。

  傅肜積極在外面剿匪,很少回來。在他的努力之下,已經搗毀了十幾個盜賊窩點,共殺死和抓捕賊人四百餘,基本保證了連接各縣城主要道路附近的安全。至於少數負隅頑抗者,也都被迫轉移到了大山深處,很少敢在縣城附近露面了。

  作為滇中大姓俞元李氏出身,建寧太守李恢,積極聯合其姻親爨氏,以味縣為根基,俞元縣為橋頭堡,打入了滇中腹地內部。在滇池附近,仿照蜀中辦法,大範圍開墾農田,興修水利,發展農業。

  滇中海拔較高,平均氣溫也比蜀中低,故而很多蜀中常見的農作物,並不合適在這裡種植。

  唯獨有一種當年張騫從西域帶回來的胡豆,也就是周默之前截糧道得到的那種豆子,卻十分適合這裡的環境。

  此豆雖然口感一般,但蛋白含量高,產量較大,且極耐儲存,最適合作為軍儲糧。於是在周默的建議下,李恢大力精選優種,推廣種植此豆。

  此外還有一些本地特產的菌類、草藥、茶葉、香料類作物,也極具價值,都有廣泛種植。

  總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朝著積極的方向發展著。

  直到……

  這一日,周默正在味縣新設的馬場裡,視察滇馬的配種情況。

  忽然,張嶷行色匆匆前來報告,神色有些不同尋常。

  數日前,周默命他前去接收孟獲贈予的那個鐵礦,這才剛走沒幾天,怎麼就回來了?

  「將軍,不好了。」一見面,張嶷便急匆匆道。

  「何事慌張?」

  「孟獲送給我們的白虎山鐵礦,居然是個廢礦!當時我便發現情況有些不對,果然,剛采了三天時間,便采空了。」

  周默道:「小事。我還以為是孟獲造反了呢。」

  「將軍,我們該怎麼辦?」

  「孟獲膽大包天,竟敢騙我,絕對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周默道,「我先去礦上看看具體情況。你也速去建伶將此事通知孟獲,言辭不妨激烈一些,先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事不宜遲,周默馬上打點行裝,帶著幾十個人,其中包括一名在甄別鐵礦方面十分有經驗的老鐵匠,前往白虎山礦場。

  白虎山臨近滇池西側,穿越前,周默也曾來過雲南旅遊,知道這附近就是昆明鋼鐵廠的位置,鐵礦儲量應該相當豐富才是,絕不至於三國時期就能挖完。有此疑慮,所以才決定親自過來看看。

  第二日,周默終於來到礦場,只見現場一片荒蕪,顯然之前已經停止開採很長時間了。山體被剝落了一大塊,暗紅色的礦層已經幾乎全都挖光,露出灰黑色的岩體來。

  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一些暗紅斑點,以及滿地的赤紅色水坑和泥漿,才能證明之前這裡確實是一座鐵礦。

  周默道:「看來,果然已經挖光了。」

  身邊那老鐵匠卻道:「將軍,不一定。礦脈走向蜿蜒曲折,極難判斷,這裡的確是挖光了,但山體深處究竟還有沒有礦,眼下還不好下判斷啊。」

  「那要如何才能知道?」

  「要花大力氣,在山周圍多開幾個口子,我才能下判斷。不過,這麼做風險也是極大,如果裡面沒有礦脈,那便是白費力氣了。將軍你要知道,礦藏總是十分稀有,挖不出來,也很正常。」

  老鐵匠說有礦的可能性不高,是建立在並不了解此地礦產分布的前提下。

  但周默卻明確知道,這附近一定是有巨量鐵礦儲藏的,如果挖出來了,很正常,絕對不是單純的碰運氣。

  所以,他決定試一試。

  另一方面,建伶縣孟獲府邸。

  張嶷站在廳上,一臉的怒氣沖沖,向孟獲質問白虎山鐵礦的情況。

  看到張嶷氣憤的模樣,孟獲心裡卻差點笑出聲來。

  年輕人啊,還是太過天真。

  想從我孟獲身上薅到好處,哪有這麼容易?

  要不是這礦已經快采完了,我怎麼捨得把它送給你們?

  心中這麼想,臉上卻假裝毫不知情,驚訝道:「張將軍,不會吧,這麼快就采完了嗎?這不可能!依我的人說,至少還能采個半年一年啊。」

  張嶷道:「已經採光了,礦渣都不剩了。」

  孟獲道:「這絕對不可能啊!不行,我得去現場看看。」

  張嶷早看透了孟獲的虛偽表演,冷笑一聲道:「眼見為實,那就走一趟吧。」

  眾人騎馬前往白虎山,孟獲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似乎很著急趕路,可他內心裡,其實早已想好了說辭。

  於是,到了礦上,稍微查看了一下,便在周默面前開始了他的表演:

  「啊,嘖嘖嘖,怎麼會這樣?太不可思議了!」

  「這礦層怎麼到這裡就斷了?難道不應該繼續往西邊延伸嗎?」

  「不懂啊,真不懂。」

  轉頭對周默道:「周將軍,實不相瞞,我們南人粗蠻無知,於冶金一道,實在淺薄得很,不然也不會鬧出這種笑話。」

  「只是,這絕非我孟獲的本意,請將軍明察。」

  「這樣吧,為表達歉意,我把這整座白虎山,都贈與將軍好了,這裡沒礦,不代表別處沒礦,將軍不妨在各處試試,說不定還能在其他地方挖出鐵礦來。」

  周默一直沒有理他,聽到這句話,卻馬上接了他的話茬:「這可是伱說的啊。整座白虎山都是我的,再挖出鐵礦來,也全都是我的。」

  孟獲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心中卻嘲諷道,周默小子,你太天真啦。這礦藏十分稀有,哪有這麼容易就發現的?況且這白虎山附近,我也都曾經勘測過了,確定無礦,否則也不會輕易荒廢,白送給你啊。

  周默道:「既然孟族長不是故意的,那此事或許也是天意,強行追究,倒顯得我周默有點不近人情了。」

  「周將軍胸懷廣闊,通情達理,令人欽佩啊。」孟獲聽到周默的話,知道事情已經被他搪塞過去了,暗自得意,急忙吹捧了兩句。

  三天之後。

  孟獲閒來無事,正與兩個女兒,還有侄兒孟琰在宅中打麻將。

  這是他侄兒孟琰從味縣帶回來的一種新型遊戲,據說在那邊已經十分流行。

  孟獲一玩,果然覺得十分有趣。

  更可貴的是,這遊戲可以一家人一起玩,大家一邊遊戲,一邊聊天,其樂融融,好不自在。

  正玩得開心,忽然,弟弟孟優推門進來,道:「兄長,大事不好了。」

  「何事驚慌?」

  「那白虎山,居然真被周默發現了新的鐵礦。」

  「哦?還真給周默那小子碰到運氣了。」孟獲摸了摸鬍鬚,問道,「儲量應該不會很多吧?畢竟我們之前也都勘測過了。」

  孟優表情很難過,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實話:「兄長,我親眼所見,礦藏儲量十分驚人,至少在之前的二十倍以上。且品質也十分優良,僅目前發現的來看,赤鐵只占六七成,有三成都是磁鐵……」

  「不要說了。」孟獲打斷了孟優的話,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的嘴角抽搐著,只感覺心在滴血,狠狠道:「那白虎山是我的地方,開出來的礦,都是我的。」

  「可是兄長,你之前已經向周默承諾過了,將整座白虎山都贈與他,開出鐵礦來,也都是他的。」

  孟獲強行嘴硬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這麼愚蠢的話?空口無憑,那周默能奈我何?」

  又道:「那周默在白虎山一共有多少人馬?」

  孟優道:「他只帶了幾十個親衛,此外還有兩三百礦工。」

  孟獲道:「帶五百精兵,隨我前去。白虎山本就是我的地盤,屬於我的東西,誰也別想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