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堅持
吃飽喝足，陳到率白毦軍一路南下，直取味縣。
他與趙雲私交甚密，因此也最為焦急。都不用周默囑咐，不停地催促趕路，將士兵們的體能發揮到了極限。
早一點占了味縣，便能早一點逼雍闓回軍，趙雲部也能早一點脫離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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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陸續又遇到兩支雍闓軍的糧隊，陳到也按照之前周默和張嶷的做法，人都殺死，糧食全部截胡。
稍微看了看，雍闓的存貨，那是真的肥。這兩批糧隊裡，不光有糧食，還有肉類，甚至還有酒，估計是給雍闓本人專供的貨。
只是，東西有點太多了。
為了加速趕路，陳到實在帶不上這些牲口糧食，只好命幾個人回報大軍，等周默派人來取。
全軍則毫不停歇，直奔味縣而去。
百餘里路，只走了大半日，便殺到了味縣城下。
來不及修整，只稍微把氣喘勻了，直接便大舉攻城。
面對從天而降的漢軍，味縣的守軍完全傻了眼。
大帥不是帶著兩萬多大軍北上了嗎？
怎麼這裡會出現漢軍？
難道大帥敗了？
出征時候的盛況，現在還歷歷在目，那可是兩萬大軍啊，才這麼幾天，就敗了？
漢軍天威，真乃神人下凡啊！
一念至此，守軍們哪裡還有心思組織抵抗。腿腳快的直接棄城南逃，大部分人則都成了俘虜。
陳到沒有廢半點力氣，佩刀都沒拔出來過，便輕鬆拿下味縣。
進入城中，看到城池堅固，城牆高聳，知道這畢竟是雍闓經營多年的大本營，還是有點底蘊的。
只是，帶著滾滾殺意乘興而來，此刻卻有點意興闌珊。
仿佛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唉，有時候計策太成功了，也沒勁啊。
直到進入雍闓酋帥府中，打開府庫，
陳到完全被驚呆了，興奮之情才再次出現在臉上。
只見十幾間庫房之中，金銀，皮革，角齒，丹漆，羽箭，銅鐵，各種價值不菲的好東西，如同小山堆積，令人眼花繚亂。
更不用提邸閣之中還有數十座大小糧倉。
雍闓這傢伙，究竟是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這滇中果真是膏腴之地，物產豐富名不虛傳，若是換到邛崍大山之中，你就是把百姓都榨乾了，也沒有這麼多油水啊。
想來，這也是雍闓可以組織起兩萬人大軍的根本原因。
陳到命人封好府庫，不准任何人進入，然後迅速向周默匯報消息。
自己則帶人安撫城中百姓，並放出哨探，偵查四方動向，尤其是南方滇中腹地。
……
消息傳來的時候，周默正在同張嶷、黃元、傅肜等人碰面軍議。
得知味縣這麼快便順利拿下，且城中物資豪富，糧草囤積如山之後，大家都精神為之一振，大聲叫好。
周默的大膽計劃是正確的，成功的。
大家這些日子翻山越嶺的辛苦，沒有白費。
接下來，雍闓在得知老家被端之後，一定會迅速回撤。
家裡這麼多寶貝呢，他不可能棄之不顧。
於是，眾人開始商議在雍闓回撤道路上伏擊的方略。
傅肜的人已經將附近的地形全部偵查完畢，一共找到兩個非常適合伏擊的地方。
一個地方叫談虜山，另一個地方叫石盆子。
雍闓大軍如果回撤，這兩個地方都是必經之地。
區別在於，如果在談虜山設伏，這裡道路十分狹窄，敵人只能排一字長蛇前行，漢軍可從兩側半山上殺將下來，將之截斷為數段，然後分別聚殲之。
但雍闓軍人數太多，通過此地時，前後軍相距恐怕有數里之遙，甚至超過了這段山路的總長度，因此，不可能做到全殲敵軍。
而如果在另一個地點石盆子設伏，這裡是個葫蘆口地形，只需等待敵人大軍進入谷中，然後兩面夾擊，將敵人包了餃子，必然能取得更大的戰果。
但要對萬人以上的敵軍形成強有力包圍圈，自然需要更多的兵力。以周默目前的兵力，明顯是不夠的。
強行硬上，恐怕有點大蛇吞象，力不從心，到最後只能適得其反。
周默尋思，如果能再給他幾千人馬，他一定會選擇石盆子。
但眼下情況，他只能選擇談虜山。
先給雍闓後腦勺上狠狠來上一悶棍再說。
下一步的對策，也只能隨機應變，再作打算了。
黃元等將軍的意思，也與周默一致，更傾向於在談虜山設伏。
事不宜遲，周默馬上下令大軍開拔，前往談虜山。
同時命陳到只留少量人在味縣駐守，看守府庫，供應糧草，陳到其餘主力部隊，則全部前來與大軍匯合。
儘可能在此次伏擊戰中，集中最大火力，取得更加可觀的戰果。
……
朱提城。
夕陽如血。
四面城牆之下，屍體堆積如山。
絕大多數，都是南蠻人的屍首。
攻城已經持續超過十天了。
在初始幾日的幾輪全力猛攻被趙雲成功擋住之後，雍闓軍改變了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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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動了連續不斷的車輪戰。
從白天到黑夜，一支又一支的軍隊前仆後繼，幾乎沒有停歇喘息的時間。
顯然，在占據人數上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他根本不在乎南蠻兵的性命。他的戰術，就是利用人多，數支部隊來回輪換，時刻不停地保持進攻，累死守軍，拖垮守軍的意志力。
但眼前由趙雲率領的這支漢軍，其意志力之頑強，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料。
在他手下，兩三天才一輪換的攻城先鋒將軍們，都來向他抱怨進攻太過頻繁：「大帥，士兵們死傷頗多，已經疲憊不堪，快頂不上去了，能不能稍微休整休整？」
雍闓一腳一個，將他們踢翻在地。
大罵道：「休息個屁！你們休息了，漢軍不也休息了嗎？都咬牙給我頂住！勝利就在這幾天了！城裡的漢軍，也不是鐵打的。我就不信了，我三萬大軍，還熬不死他們！」
城中。
趙雲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合眼了。
他手下的士兵們，也已是傷痕累累，疲憊不堪。
面對如同潮水野獸的南蠻軍，一些年輕的新兵，意志力已經繃不住了。
「將軍，援軍還不來嗎？」
短暫休息的間隙，一名小校上前問道。他年輕的臉上已經滿是污垢，泥土，汗水和血水交雜，狼狽不堪。
「快了。」不管誰來問，趙雲永遠都是這個回答。
按照之前發出求援信的時間來估算，蜀中的援軍的確還有幾日才能趕到。
但是，邛都的周默部距離更近一些，如果在收到趙雲消息之後馬上出發，此刻一定已經能趕到朱提城下來了。
但是，他沒有來。
這小校也明白這個道理，他開口道：「周將軍如今還沒有來，怕是出了什麼狀況。將軍，我感覺，他不會來了！」
語氣之中，竟帶著一絲悲涼的絕望。
趙雲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溫和而堅定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地道：
「快了，孩子，請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