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震懾孟達
「父親。蜀軍這是要做什麼？」
見蜀軍既不入城，也不紮營，反而朝著魏軍側後方行進，司馬師不解道。
「截斷我軍退路。」司馬懿淡淡道。
「什麼？」司馬師稍稍訝異。
可轉念一想，卻又大笑起來：「我懂了父親。蜀軍雖然看上去只有五千人，但其身後必還有大批援軍，所以他們才有恃無恐，行此險棋，以引誘我軍出擊。如此一來，便可以拖住我們，待援軍來時，便可對我軍形成包夾之勢。」
「孺子可教也。」司馬懿笑著點了點頭，卻道，「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蜀軍支援上庸，其目的是守城，而不是殲滅我軍。所以，他們並不是想包夾我軍，他們也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司馬師問道：「那他們是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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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指了指陣前那幾台投石機，道：「他們的目的，是這些東西。」
「你看我軍投石機架設的位置，非常不利於防守側翼的進攻。我本希望能夠速戰速決，因而架設時只考慮如何能夠火力更加集中兇猛，並沒有考慮到敵人出現援軍的情況。」
「蜀軍若是城下紮營，或是入城固守，我軍死守投石機不退，或許還有機會。但此支蜀軍的將軍，顯然不是傻瓜，所以他才選擇了這個戰術，目的是逼我軍後撤，放棄投石機。」
「可惡！」司馬師氣憤道，「投石機好不容易才運來這裡，眼看已經轟塌了上庸城的一角城牆，若是被他們拔掉了，損失慘重不說，我軍還拿什麼攻城？」
司馬懿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是猶疑，不光保不住投石機，還會白白損失不少將士們的性命。」
一念至此，司馬懿毫不猶豫，果斷下達了命令：
「傳令全軍，快速撤退回營。」
很快，魏軍便收到命令，放棄了攻城，丟下投石機，快速後撤。
而即便是撤退，魏軍動作之迅速果斷，號令統一，也顯示出了極強的軍事素養。
蜀軍陣中，周默手心裡早就全是汗水，終於見司馬懿撤退，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張嶷見狀，也哈哈大笑起來，大聲道：「思潛總說這司馬懿足智多謀，深不可測，這不也被我們嚇得抱頭鼠竄麼？」
周默道：「這是因為我了解司馬懿，更甚於司馬懿了解我，所以計策才能奏效。司馬懿果斷撤軍，也證明了他是個聰明人，若是夏侯楙在此統軍，你猜他會如何決斷？」
張嶷道：「若是夏侯楙在此統軍，那必然是帥旗一揮，兩萬大軍掩殺過來，我軍抵擋不住，全軍覆沒了。」
周默哈哈大笑。
不多時，司馬懿已經帶領魏軍退回大營。而魏軍大營駐紮在城北三里的險要隘口，將道路卡的死死的。
如此一來，蜀軍便再無機會包抄後路，周默見狀，也趁勢停止包抄的動作，令全軍朝著上庸城的方向緩慢後撤。
就在這時，上庸城門忽然開了。
孟達見魏軍已經撤退，於是披上甲冑，一馬當先，帶領千餘人蜂擁而出，直衝到無人防守的投石機下。
孟達哈哈大笑，對士兵們道：「將士們，我孟達說過，待蜀軍援軍一至，便帶著大家出城，將這幾台可惡的投石機點了。此刻，便是我兌現諾言之時。」
士兵們大聲歡呼起來。
說完，孟達在投石機上澆上火油，點起火把，扔在投石機上。
投石機的主材都是木頭，再加上火油助燃，一瞬間，火光便沖天而起，其他士兵也紛紛效仿，將另外那幾架投石機也都點燃。
遠遠望去，仿佛是幾簇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燒，蔚為壯觀。
借著熊熊大火，周默的部隊已經抵達城下，與孟達軍匯合一處。
雖然孟達之前沒有見過周默，但他與蜀軍早有書信來往，對蜀軍高級將領也是十分了解。
此刻望見熊熊火光之中，一名身形高大的年輕將軍騎著白馬而來，馬上便認出了他的身份，急忙下馬，拱手行禮道：「屬下孟達，見過周將軍。」
態度竟十分恭敬，甚至有些卑微。
周默卻是一臉冰冷，劈頭問道：「我命將士射信入城，孟將軍為何不予回應？」
孟達慘然一笑道：「不瞞將軍，連日來魏軍攻勢猛烈，城中遭到叛徒兵變，若不是將軍及時趕來，我此刻多半已經被他們抓了去，被司馬懿砍了腦袋了。」
「將軍射信入城之時，城中當時應該已是亂作一團，因此我實在不知。」
周默想起歷史上孟達被外甥鄧賢、部將李輔背叛，開城投降一事，於是馬上明白了其中緣由。腦子飛速一轉，計上心頭。
只見周默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故作深邃道：「上月之時，我夜觀天象，便察覺到這上庸城中要出叛徒，一為鄧姓，一為李姓……」
說到這裡，周默故意瞧了孟達一眼。
孟達聽到周默說出鄧李二人，嘴巴一張，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他是如何知道的？
鄧賢和李輔之叛，周默必不可能提前知曉。
因為若是知道蜀軍援軍這麼快便會抵達，鄧賢和李輔也不至於反叛了。
而剛一見面，周默便能居然能準確的說出叛賊是兩人，且對他們的姓氏也是毫不猶疑地脫口而出，這無疑超出了孟達的認知。
周默看到孟達的表情，已經確定他上套了，於是繼續道：「我本想提醒將軍，一定提防鄧、李二人，但考慮鄧氏乃將軍妻族，疏不間親，將軍又性多猜疑，必然不會輕易相信我一個外人，如此反倒不美，故而作罷。」
說到這裡，周默頓了一頓，抬頭望向天邊，長嘆了一口氣道：
「而今日之事，看來是再次應驗了天意啊！」
經過之前周默來信，準確預言夏侯尚和曹丕之死的事，孟達本就對周氏的讖緯預言之術篤信不疑。
如今聽到周默的話，仿佛像是開了天眼一般，所有的事情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早已將他看作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哪還有半分懷疑？
於是讚嘆道：「周將軍，真乃神人也！」
孟達平生狡黠多疑，反覆無常，全無信義，可這句話說得卻是極為真摯動情。一眼便知是發自肺腑的心悅誠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