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兵不厭詐
「蜀軍援軍到了？」李輔急道，「是真是假？」
那小兵道：「千真萬確，蜀軍自城外西北山間小路而來。其先鋒軍約有四五千人之多，此刻就在城外。登上城頭，便可遙遙望見。」
李輔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司馬懿方才之所以停止進攻，並不是什麼投石機沒了彈藥，而是因為偵查到了蜀軍援軍之故。
此時此刻，他的腸子都要悔青了。
心中的怒氣，全都對準了忽悠自己造反的鄧賢，轉頭罵道：「鄧賢，你小子竟敢騙我！你不是說援軍必不會來麼？怎麼……」
話音未落，前胸一陣劇痛，氣息一滯，便再沒有力氣開口說話了，低頭一看，一把尖刀正扎在自己心口之上！
而下手之人，正是鄧賢。
「你……」李輔掙扎著說出最後一個字，便跌倒在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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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跟隨鄧賢李輔二人造反的士兵們見狀，也紛紛大驚失色，都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鄧賢喘著粗氣，臉上濺滿鮮血，慌張不已，見李輔已經身亡，急忙轉身朝著孟達跪下，磕頭如搗蒜道：「舅舅，都是他挑撥我造反，他說他是司馬懿內應，只要將伱獻給司馬懿，便能饒我不死。我實在是怕死，不然絕對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孟達悠悠道：「快起來罷。你是我的親外甥，我自會饒你一條狗命。」
鄧賢連聲磕頭道謝，然後站起身來。幾個士兵上前，給孟達鬆了綁。李輔一死，士兵們自然對孟達言聽計從，根本不敢再造次。
然而，孟達身上的繩索剛剛解開，他便一腳將鄧賢踢翻在地，接著抽出隨身佩劍，瞄準鄧賢的脖子，一劍刺了個對穿。
孟達走出門外，對士兵們道：「此事的罪魁禍首，便是鄧賢李輔這兩個奸賊，與爾等無干。他們欺騙你們蜀國援軍不會來，其實是想藉機獻城，投靠司馬懿。如今二賊已經伏誅，事情便已經結束，再不容妄加議論。今後我若是聽到誰再提及此事，休怪我孟達翻臉無情。」
士兵們見孟達不予追究，紛紛鬆了一口氣。
孟達又趁熱打鐵，將各部曲都重新打亂編制，將領也都重新任命了一番，以確保此事再不會掀起餘波。
忙完這些事情，孟達才又登上城樓，遠遠望見一支約莫五千人的蜀軍隊伍，正在城外依山列陣，與司馬懿的三萬大軍對峙。
……
城外，蜀軍陣中。
「將軍，我們向城中射入書信已經多時，為何還不見孟達回應？」張嶷道。
半個時辰之前，周默剛一趕到上庸城下，便命令張嶷將一封信射入城中，邀孟達快速出城策應，里外夾擊，共擊魏軍。
然而，孟達卻是毫無動靜。
周默當然不清楚此時上庸城中正在發生的內訌。他也不清楚，若不是他及時趕到，鄧賢和李輔此刻已經綁了孟達，獻城投降了。
周默道：「孟達狡猾多疑，不願主動配合我軍，不足為奇。當然，我們也不是非得指望他們。」
「不指望他們，指望誰？」張嶷道，「魏延部至少還要半日才能趕到。眼下我軍連日行軍，已是十分疲憊，而魏軍人數足是我軍的五倍之多。孟達若不出城相助，單靠我們這五千人，恐怕遠遠不是魏軍的對手。」
「指望敵人，指望司馬懿。」
「司馬懿？」
司馬懿性格狡黠多疑，這既是他的長處，卻也常常會成為他的短處。
周默想要利用的，就是這一點。
於是緩緩開口：「我軍剛一抵達，司馬懿便十分謹慎地選擇了停止進攻，調轉軍陣，與我軍對峙。若是他知道我軍只有五千人，且都是強弩之末，他必然不會如此謹慎，而是會繼續攻城，分幾千兵阻擋我軍。」
「兵者，詭道也。魏軍雖有近三萬大軍，但都在明處。而我軍雖明面上只有五千人，但很顯然，魏軍並不知道我軍虛實。」
「那我們該如何行動？」
周默反問道：「伯岐我問你，如果我軍此刻有兩萬人，你會怎麼做？」
張嶷道：「我看司馬懿的前軍部隊，都圍在那幾架投石機附近。我料他之所以沒有繼續後撤，退至地形更加有利的魏軍大營位置布防，便是捨不得這幾台投石機。如果我有兩萬人嗎，我一定會衝上去，逼退魏軍，燒了這些投石機，為城中守軍解除壓力，還能提振一大波士氣。」
「沒錯。」周默道，「反過來說，眼下我軍只有五千人，若是猶猶豫豫，不做出行動，必然會被司馬懿看破虛實，那就糟糕了。到時候，他必會掉頭全力攻我，而孟達若還不出城來相救，我軍危矣。」
周默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道：「所以，我軍必須險中求勝，用五千人，打兩萬人的戰術！」
「有趣。」聞言，張嶷腦袋一歪，嘿嘿一笑，眼神中充滿興奮，竟無一絲畏懼之色。
稍微商議之後，周默下令，全軍朝著魏軍側後方向移動，做出一副要包抄魏軍兩萬大軍後路的態勢來。
如此大膽的行動，卻是將側翼全部暴露在魏軍面前，如果不是確定身後還有援軍，以及上庸城中的孟達必然會隨時出城支援，這麼做，無疑是在找死。
儘管周默神色堅定，話語中充滿自信，但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卻是十分忐忑，手心裡也全是汗水。
畢竟，他面對的對手是站在這個時代權謀巔峰的男人——司馬懿。
魏延援軍還有半日才能抵達，而城中孟達也沒有消息。
如果這一切都被司馬懿看穿了，周默必死無疑！
……
數里之外，魏軍大營。
「父親在等什麼呢？為何還不行動？」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正站在司馬懿的身邊，一臉急切地問道。
此人正是司馬懿的長子，司馬師。
司馬懿卻沒有理會兒子，獨自長嘆道：「我此番出兵，急行軍一千兩百里，八日便抵達這上庸城下，自覺已是神速，故而料定吳蜀必來不及做出反應，我軍便可從容拿下孟達。」
「沒想到，蜀軍居然這麼快便趕來支援了。定是那諸葛亮也料到了我軍的意圖。」司馬懿讚嘆道，「此人真深不可測也。」
司馬師卻道：「父親莫要長他人志氣。我觀蜀軍援兵，只有區區五千兵馬，而我軍足有三萬人之多，父親只需一聲令下，便可將蜀軍擊潰，而我料孟達鼠輩必龜縮城中，不敢出援。」
司馬懿卻是一笑，反問道：「五千兵馬？兒子，兵法雲，虛者實也，實者虛也。諸葛亮絕非等閒之輩，他只是讓我們看到五千兵馬而已，絕非他只派了五千兵馬前來。」
正說著，司馬懿見蜀軍開始移動，定睛一看，居然是朝著魏軍的側後方包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