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司馬懿之謀

  第153章 司馬懿之謀

  熊熊火光之中,周默即刻下馬,鄭重其事地宣讀了皇帝劉禪的詔書:

  以孟達為蜀漢右將軍,封上庸侯,假節,都督魏興、上庸、新城郡三郡軍事。使前將軍周默授金印紫綬、符節、官服諸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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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達行大禮,伏地謝恩,接受了冊命。特殊時候,事權從簡,其他一應儀式,也都免去了。

  而從此,孟達便算是又一次成為蜀國的臣子了。

  周默笑道:「恭喜孟將軍。今日之前,我大漢國中爵位最高者,也只是丞相的武鄉侯,孟將軍剛剛歸附,恩寵便冠絕朝野,成為國中第一位縣侯,實在是可喜可賀啊。」

  孟達聞言,竊喜之餘,亦是頗感惶恐,大聲道:「臣感念陛下恩典,雖萬死不能報答!」

  周默道:「丞相有言托我相告,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希望孟將軍今後能夠言行一致,不要再辜負於陛下厚恩。」

  接著,周默平靜地注視著孟達的眼睛,緩緩說道:「記住,人在做,天在看。」

  孟達聽到這六個字,又看到周默深邃的眼神,仿佛一眼便能洞穿了自己的內心,甚至看透了自己的命運一般,頭上的汗水涔涔流出,伏地再拜,大聲道:

  「從今往後,臣一定忠於大漢,忠於陛下,再無二心。如有違背……」孟達一咬牙,賭咒道,「如有違背,天誅地滅!」

  「好。」周默俯身將印綬交到孟達手中,拉住他汗津津的手,扶他起身。

  孟達起身道:「請周將軍入城稍歇。城中兵馬、戶口、錢糧帳冊,稍後達一併奉上。」

  「不急著歇息。」周默道,「司馬懿今日被我用計迫退,又燒了他的投石機,明日他發現是詐,必不會善罷甘休。」

  又道:「戶口、錢糧帳冊,按漢制報於成都丞相府便是。我只問城中兵馬,尚有多少?」

  孟達如實道:「步兵四千餘,騎兵一千,弓弩手兩千。房陵縣尚有駐軍兩千。」

  周默道:「你速派三千軍士,連夜在城外修築工事,設鹿角屏障,加固城防。」

  「遵命。」

  「我的士兵這幾天日夜行軍,已是十分疲憊,今夜就在城中歇息,就不幹活兒了。勞你的人,多辛苦一些。」

  孟達道:「這是應該的。」

  「同時要注意加強西側防守,以便接應後續兵馬趕來,以及確保來自漢中的後勤補給道路暢通。」

  孟達喜道:「還有援軍?」

  「魏文長與我一同來援,今夜必至。」

  「若如此,上庸無憂矣。」孟達興奮道。

  諸葛亮竟派了周默和魏延兩員大將來救他,還有一應後勤補給,這讓孟達心中再無顧慮,即刻命令屬下,按照周默的指示,連夜出城修築工事。

  此時此刻,若要讓他在周默面前再耍心機,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

  卻說司馬懿撤回魏軍大營,連派哨探四下打探,果然發現蜀軍另有一支數千人的大軍正在趕來。

  只是,這支大軍,距離還有些遠,尚需半日才能趕到城下。

  如果當時蜀國援軍包抄魏軍後路之時,司馬懿選擇第一時間調轉火力,將之圍剿,必能大獲全勝。這支部隊一定是來不及趕到的。

  這意味著……

  司馬懿被耍了。

  司馬懿倒是十分鎮靜,司馬師卻已經是義憤填膺,在地上來回踱步,怒道:「蜀軍忒也大膽了,竟敢如此戲耍我們。人言諸葛亮神機妙算,這定是諸葛亮的謀略。」

  司馬懿卻道:「非也,諸葛亮又不是神仙,戰場變化瞬息風雲,他如何能料敵於千里之外?況且小,人言諸葛亮素性謹慎,即便親自前來,多半也不會行此險招。」

  「我料蜀軍之中,另有高人。多半便是這支援軍的主將周默了。」

  「周默?」司馬師道:「父親,這周默究竟是何許人也,竟有如此膽識?我怎麼從未聽聞?」

  司馬懿道:「西蜀山川阻隔,遠離中國,消息本就閉塞,為父也極少聽說過這個人。我只知道其伯父周群,乃是蜀中名士,擅天文易理,究極圖讖,但其興趣志向,並不在官場功名。而這周默年紀輕輕,名聲不顯,卻被劉備列為託孤之臣,想來必有過人之處。如今看來,這劉備果真頗有識人之明啊。」

  「那幾架投石機,好不容易才從南陽運來,卻被他一把火給……」司馬師氣得直跺腳,「父親,你難道就不生氣嗎?」

  司馬懿笑了笑道:「生氣若是有用,我便會生氣。生氣對眼下局勢無用,我為何要生氣?」

  「難道生氣也能控制的嗎?」

  司馬懿道:「想要在波瀾詭譎的朝堂之上,與那幫老狐狸勾心鬥角,隨心所欲地控制情緒,讓情緒為我所用,而不是被情緒所左右,是必備的技能。為父也是當年從太祖武皇帝身上學來的這個本事。伱將來若想有所出息,這個本事也是必須學會的。」

  「這可太難了。」司馬師道,「孩兒一想到被那周默戲耍,便止不住的怒火中燒,父親這個本事,孩兒可學不會。」

  「你還年輕,血氣方剛,學不會正常。」司馬懿道,「等你再長十歲,就能領悟了。」

  司馬師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轉而又想到眼前的軍事上,於是問司馬懿道:「父親,眼下局面,我軍當如何決斷?」

  司馬懿反問:「你覺得呢?」

  「蜀軍援軍不過萬人,又是遠來疲憊之師。上庸城牆已經塌了一角,破城在即。我們還是要繼續攻城,雖然可能會耗時長久,但還是有機會拿下的。」

  「更關鍵的是,父親若是放棄攻城,以如此勞師動眾,最終卻無功而返,消息傳回洛陽朝廷,難免會遭到朝臣非議,甚至以此事大做文章,攻訐父親。」

  「父親,先帝已經亡故,如今陛下對父親的態度,自不可能與先帝同日而語,很多眼紅父親升官進爵,位極人臣的傢伙都盯著呢,他們巴不得父親做錯事呢。」

  「師兒果真是長進了,看問題能有這個深度。」司馬懿笑了笑道,「但是,你的擔憂,必不會成真。而我們若是在這上庸城下遷延日久,即便到時候拿下城池,才是真的大禍臨頭呢。」

  「哦?」司馬師疑惑道,「父親為何這樣說?」

  「一旦我軍在此陷入長久的消耗,後方必生變數。先帝駕崩已經數月,如今卻只見蜀國策反孟達,卻不聞距離更近的吳國有什麼動靜,你覺得這正常嗎?」

  司馬師驚道:「父親是說,陸遜會有動作?」

  司馬懿點了點頭道:「說不定,此時此刻,陸遜已經大起荊州之兵,北上襄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