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身份暴露
周默明白，魏延的性格，就是寧願搏一搏，單車變摩托，也不願意溫水煮青蛙。
而諸葛亮的想法是：穩健，再穩健。我的運營無敵，只要不遭遇大敗，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讓這兩個人密切合作十來年，也是夠為難他們的。
「那占領長安之後呢？」周默問，「如何抵擋關東曹魏大軍的支援？」
「一旦拿下長安，我便設法占據潼關等險要地形，固守待援。等丞相率主力大軍拿下隴西之後，來長安與我匯合，到時候，大事可定矣。」
周默卻是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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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雍涼之地的廣袤，羌胡漢雜處，情況複雜，又有郭淮這等宿將手握重兵，必然不會輕易認輸。想要短時間內吞併整個雍涼之地，並不現實，而曹魏從洛陽、荊襄等地調兵入關，距離又近，道路也更好走。
你魏延新得城池，人心不附，能守多久？
更何況，入關的道路上，以潼關和武關兩處關隘地勢險要，最為要緊，曹魏必派重兵把守，而魏延手中兵力有限，又如何能輕易分兵拿下這兩道雄關，拱衛長安？
全是風險極大的高難度操作，如同刀口舔血，針尖跳舞，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亦或。」
魏延繼續道：「若長安真難以久守，起碼也能阻擋曹魏援軍西進的腳步，甚至逼迫雍州刺史郭淮的兵馬回救，也不是不可能。若如此，丞相便可以從容拿下隴西，並有更多時間鞏固防禦。一旦斷隴成功，整個雍涼必望風而降。」
「這話倒是沒錯，那一旦長安城破，你怎麼辦？」
「我肯定會盡全力逃命啊。」魏延哈哈大笑，「若是逃不回來，以我魏延一命，換得隴西涼州之地，也不算是虧本買賣吧？」
周默敬佩道：「文長兄真國之義士也。先帝九泉之下若知，必深感欣慰。」心裡卻想：「唉，雖然這子午谷之謀不一定靠譜，但魏延的一片赤膽忠心，卻是表露無遺。可惜啊，為何歷史上在諸葛亮死後，他卻挑起內訌，最終落了個被楊儀誅殺的悲慘下場，以至於被定性為叛徒，列入《蜀書·貳臣傳》。在這個時空，恐怕這件事已經永遠無法得知真相了，只希望類似的事情，不要再次重演就好。」
……
數日之前，洛陽，中軍大將軍府。
曹真今年已近五十歲，鬚髮皆已花白，卻正值他一生事業的鼎盛時期。
在以夏侯惇、夏侯淵、曹仁為首的曹魏宗室第一代逐漸凋零之後，曹真作為後起之秀，已經成長為曹魏宗室的頂樑柱級人物。
如今，宗室之中能與他地位比肩者，唯有夏侯尚，曹休二人。都說權力是男人最好的，因此，即便曹真已經步入老年，但他的精力卻十分旺盛。
夜已深，曹真依舊在秉燭閱信。
他先是看到了老部下郭淮匯報在冀縣發現蜀國細作的信件。
看完之後，卻頗不以為意，順手便丟在一旁。
雖然郭淮一個字都沒有提夏侯楙，但曹真很清楚他的用意。
此事必然與夏侯楙有關。
否則他郭淮堂堂雍州刺史，封疆大吏，抓一個小小細作而已，用得著向自己匯報嗎？
但事情一和夏侯楙牽扯起來，就變得十分複雜了，既是國事，但更是他們諸曹夏侯的家事。
曹真不由得頭疼起來。
事實上，曹真很清楚，夏侯楙雖然是個無能之輩，不堪大用，但他和曹丕的關係，可是非同一般。
甚至於，夏侯楙因為畜妓太多，有一次同清河公主鬧了夫妻矛盾，公主大怒，告到弟弟曹丕這裡來，曹丕都不是向著姐姐，而是更偏心姐夫。
畢竟，曹操子嗣眾多，清河長公主不是同母所出，也沒那麼親，但夏侯楙可是曹丕從小一塊光著屁股長大的玩伴。
而且，他夏侯楙就算和蜀國人在暗中聯絡，又能咋地？若說他叛變投蜀，曹真打死都不會相信。充其量，就是好撈錢的老毛病又犯了，想跟蜀國人做做生意而已。
因此，就算曹丕本人知道了他姐夫和蜀國人有聯絡，多半也不會過問的。
既然曹丕都不管，他曹真插手，不顯得沒事兒找事兒嗎？
為官多年的曹真，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緊接著，他便看到了另一封信。
這封信來自他在夏侯楙身邊安插的親信。
原來，就在周默和阿謝於長安面見夏侯楙的時候，那位侍候在旁的老宦官一直在默默觀察著周默。
這個老宦官，正是曹真的人。當晚，他便寫了一封密信，送給了曹真。
信中，老宦官斬釘截鐵地分析出了周默的身份：按此人的年紀、相貌、言談舉止來分析，他多半就是劉備託孤四臣之一，去年為蜀漢平定南中叛亂，立下赫赫戰功的周默。
看到周默兩個字，曹真便再也不能淡定了。
以曹真對夏侯楙的了解，這傢伙不過是仗著曹丕的寵信，淫亂奢靡，撈點錢財而已，這本不傷大雅。
但曹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居然敢和蜀漢如此級別的重臣在長安秘密會面？如此膽大包天，毫無底線，真是讓曹真驚掉了下頜骨。
曹真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既然他周默敢來，就不能讓他輕輕鬆鬆離開。
如果抓住此人，必是大功一件，就算他夏侯楙知道了，也必然不會阻攔。甚至於，曹丕再給他頭上強行安上一個誘敵深入的功勞，也不是不可能。
一念至此，曹真又聯想到之前郭淮的信件，於是馬上沾墨提筆，為郭淮下達了指令：
據可靠情報，蜀重臣周默疑似在雍涼現身，按你的線索，持續調查，若能抓到此人，大功一件。
……
郭淮是在從襄武縣與游楚告別，巡察到洛門的時候，收到了曹真的密信。
閱後，他的眼睛發出了激動的光芒，一把火將信燒掉，接著傳令雍州各地，加強戒備，嚴查人員出入。
自己則快馬加鞭，趕往冀縣，見到太守馬遵之後，命令其封鎖城門，在城中大肆搜捕西蜀奸細。
如今唯一的線索，是那西蜀的王連的孫女。而最後見到此女的地點，就是在冀縣。報告這件事的人，則是那個挨鞭子的參軍。
「那天晚上被我鞭打的那參軍何在？」郭淮問馬遵道。
「使君說的可是姜維？」
「對，就是姜維。」
「他還在家中告病養傷，已數日未來府衙點卯。」
「區區挨了幾鞭而已，都多少天了，還在休養。如此嬌氣，能成何大事？」郭淮厲聲道，「速速派人去他家中，將他喚來，就說我郭淮有重任與他，如果此次差事辦得好，算他大功一件。」
「遵命。」馬遵領命，速去催姜維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