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喝不喝？
面對婢女的苦苦哀求，周默全程緊皺眉頭，卻絲毫沒有為之動容。
但凡夏侯楙有一些人性，也不可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勸酒。這女子也確實可憐，趕上夏侯楙這麼一個變態的主人，取人性命，只圖一樂。
即便她因此而死，也是他夏侯楙殺的，與我周默何干？
你讓我喝劣酒，我便要喝，接下來你若是讓我吃屎，我也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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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還是一種變相的服從性測試罷了。
夏侯楙一直在觀察周默的反應，見他神色凝重，卻無動於衷，嘴角現出一抹冷笑。
於是拍了拍手，兩名孔武有力的衛兵從殿後繞了過來。
他們手持繩索，一人牢牢按住那婢女的肩頸，拽著頭髮，不讓她亂動，另一人則用繩索麻利地套住婢女的脖子，如同套上一頭小鹿。
接著，用力一勒。
婢女的頭部不由得猛然向後一仰，她瞬間便感到脖子一陣劇痛，緊接著，是強烈的窒息感。
她一邊掙扎，一邊瞪大眼睛，依舊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周默。
然而，直到她無力地咽下最後一口氣，脖子耷拉在肩膀一側，都只是向周默求助，卻始終不敢向下令殺她死的夏侯楙看上一眼。
周默感覺生理上都產生了些許的不適，他緩緩地搖了搖頭，抬頭看了阿謝一眼，阿謝也是緊皺眉頭，沉默不語。
又看向夏侯楙，正好與之四目相對。夏侯楙的表情，輕鬆而傲慢，似乎是在向周默耀武揚威一般，炫耀他冷酷、變態的人渣德行。
僅僅是為了向周默勸酒，便處死一個婢女，如同殺了只雞一般輕描淡寫，而且就在這麼近的距離，當著周默的面。
「你，去給蜀使敬酒。」
見那婢女已經氣絕，夏侯楙馬上故技重施，又點了身旁另一個婢女。
「是。」這婢女低下頭，趨步上前，繞過之前那名婢女的屍首，來到周默面前。
只見她緩緩端起几案上那隻酒樽，盈盈一笑施了禮，顯得心理素質相當過硬。
接著，她緊貼著周默坐下，凹凸有致的柔軟身子若即若離地在周默的臂膀上蹭來蹭去，一隻手拿著酒樽，另一隻手則輕柔地撫摸著周默的身體，柔聲道：「大人，就請喝了這酒吧。婢子的性命，可是全靠大人了。」
周默卻是笑了笑，微微用力，將那婢女推開。
婢女一驚，端著酒樽的手一個拿不穩，差點灑了出來，直嚇得不知所措，跪倒在地，顫聲道：「大人，求伱救我性命啊。」
周默默然不語。
夏侯楙又一次拍了拍手，方才那兩名衛兵得令，故技重施，將繩索套上了這婢女的脖子。
這一次，他們沒有馬上動手。
夏侯楙搖頭談道：「蜀使真乃無情之人啊。一杯酒，便能救人一命，你都不肯喝嗎？」
周默站起身來，拱手施禮道：「夏侯將軍教訓自家婢女，殺與不殺皆出自將軍之意，與我這個外人又有何干？」
「再說，我也算是好酒之人，可夏侯將軍這酒，卻實在不敢恭維。將軍若真有誠意，奉上美酒與我，自與將軍把酒言歡，又何須用美婢勸酒？可若想用劣酒來逼我就範，恕在下嘴太刁，不能從命。」
夏侯楙道：「你冒著危險千里迢迢來我長安，不就是為了生意嗎？連杯酒都不肯喝，讓我如何能夠信任於你？我府中婢女可多得很，我今日倒想看看，蜀使究竟要殺死幾人，才肯飲這杯酒。」
於是，抬手示意衛士動手。
「慢著。」周默大聲道。
夏侯楙微微一笑道：「早如此，不就結了嗎？蜀使還請滿飲此杯，喝完酒，我們便談生意。」
周默看了夏侯楙一眼，並沒有端起酒杯，反而大聲道：
「如果夏侯將軍還殺得不夠過癮，連同我的項上人頭，一併拿去便可，可要我喝這劣酒，絕無可能。」
夏侯楙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來：「蜀使果真是條好漢，不枉我等你這麼多天啊。」
「為蜀使換酒。」
那婢女長長鬆了一口氣，馬上應了諾，重新搬來一壇美酒，為周默舀滿酒樽。
周默用鼻子一嗅，便知這酒不錯，舉杯道：「夏侯將軍，敬你財運亨通。」
「財運亨通。我喜歡這個詞。」夏侯楙亦舉起了酒樽，二人一飲而盡。
夏侯楙又隨口問了周默幾句蜀中的風土人情，卻一句都沒有提生意的事。不多時，便藉口身子乏力，在兩個婢女的攙扶下，休息去了，並喚了之前那個老宦官進來，送周默和阿謝離開。
周默有些不明就裡，阿謝卻喜道：「事情成了。剛才逼你喝酒，便是夏侯將軍談生意的手段，你頂住了壓力，於是他選擇了讓步。」
「至於具體的生意條款，夏侯將軍好臉面，都是交給下面人談的，我們等著就好了。以今日夏侯將軍的態度來看，接下來的事情，會好談得多。」
周默點了點頭，心裡卻想：「這夏侯楙是什麼奇葩毛病，還有這麼談生意的。」
果然，三天後，便有夏侯楙的人上門，和周默談具體的貿易條款。這方面，阿謝是行家，周默大多時候都是看阿謝的眼色行事。
最終從每年兩千匹，一直談到每年八百匹，甚至都超過了阿謝的期望，令他喜出望外。
這過路費雖然仍舊不便宜，但卻極有價值，能賺不少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可通過蜀錦貿易拉近和西域諸國的聯繫，這一點的價值也是不可小覷。
談判既已圓滿完成，周默達到了目的，便不敢在長安久留，免得夜長夢多。
於是決定即日出發，走最近的子午道返回漢中。待與王幼娘等人在南鄭匯合之後，再一起回成都。
阿謝知道周默的顧慮，所以也沒有作任何的挽留，況且有了共同的生意，將來彼此聯繫的機會還有不少。
於是，翌日清晨，周默攜諸葛喬和隨行侍從數人，穿秦嶺子午谷，南下歸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