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面見夏侯楙
兩日之後,周默與諸葛喬二人與阿謝同乘一輛馬車,一起前往長安,面見夏侯楙。
仁摩羅和王幼娘因為已經暴露了身份,並沒有隨同前往,而是暫時留在冀縣,一邊將手頭的蜀錦事務委託給阿謝的人,一邊與姜維聯絡,準備找機會南下,返回成都。
而與此同時,郭淮寫給曹真的書信,正快馬加鞭,送往洛陽。
長安。
昔日的大漢帝國故都,如今早已輝煌不再,周默也只能從沿途巍峨如山的十餘座帝王墳冢,以及故城遺址的斷壁殘垣之中,想像一下當年漢武揮鞭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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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董卓之亂以來,關中屢遭戰火,直到建安十六年曹操敗馬超於渭水,這塊土地的人民才稍稍獲得了喘息,至今已經安定了十四五年。
周默的馬車自城西北的雍門入城,踏上了長安城的青石板路。
放眼望去,城內房屋多有荒廢,集市冷冷清清,街上乞丐貶低,不少百姓都是面有菜色。
唯獨城中夏侯楙的府邸,卻是如同宮殿一般,巨大而奢華。
相較之下,一旁的長安太守府,渺小的像是夏侯府的門房。而就是這「門房」,也明顯要比成都的諸葛亮丞相府闊綽許多。
自曹丕登基,夏侯楙主政西北都督關中,不過才五年的時間,這傢伙就給自己置辦下了一座小型宮殿。
這傢伙撈錢的本事,果然不俗。
一行人來到阿謝在城中的一處宅院歇息,阿謝馬上派了人去夏侯府通報。
周默則按捺住想去街上轉轉的衝動,待在宅中,哪裡都沒有去。
畢竟這裡已經算是深入了敵人的腹地,萬一出點意外,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連過了三日,夏侯楙卻毫無動靜。
據阿謝說,夏侯楙生活作風非常糜爛,酒宴不停,美人不斷,還喜歡附庸風雅,吟詩作曲,常年爛醉如泥,晝夜顛倒。
以他的風格,能在七日之內接見周默,就算是非常重視了。所以,稍安勿躁,靜待消息便是。
第四日的傍晚,夏侯楙的使者前來,邀請阿謝和周默即刻入府。
沒有預約時間,不能攜帶僕從,也沒有商量的餘地,必須現在立刻就走。
阿謝朝周默攤了攤手:「從小便掌握權力的人,就是這麼任性。」
二人跟隨使者上了馬車,一路自章台街南下,從後門進入夏侯楙宅邸。
首先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穿著宦官服飾的老者。他向周默和阿謝拱手施禮,道:「先請二位入室更衣。」
二人跟隨老宦官來到一處偏殿,迎面站著十幾個年輕的女子,分成兩組,恭恭敬敬地向二人屈身行了禮。
那老宦官一聲令下,她們便緩步上前,有的端著木盒,裡面分別放著衣、冠、履、帶,有的端著水盆,為二人洗手洗臉用。
當先的四位女子,則直接上手,為周默和阿謝寬衣解帶,手法溫柔而熟練,不一會兒,便將二人脫了個赤條條一絲不掛。
女子們顯然十分職業,從始至終,面上都沒有任何表情。周默也知道這個環節主要是為了防止刺客攜帶兵器,即便心中有些羞恥,但也只能面露微笑,坦然面對。
只是,區區一個夏侯楙而已,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吧,自己的宅邸搞得跟皇宮使得,就是見個面,也搞得就見皇帝一樣繁瑣。曹丕也不管他姐夫逾制嗎?
終於,換好了衣服,二人在那老宦官的引導下,來到了一處燈火通明的殿宇之外,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鶯鶯燕燕,傳來女孩子們歌舞歡笑的聲音。
老宦官在門口停下,恭敬地道:「二位請進吧,將軍在裡面等著了。」
阿謝與周默走進大廳,放眼望去,除了正座上面一個男子,大廳之中竟都是年輕的女子,足有二十多個。
「阿謝老朋友,蜀國使者,哈哈,歡迎歡迎,快請入坐。」夏侯楙見到二人入內,端著酒杯站起身來,大聲笑道。
阿謝和周默分別坐在夏侯楙的左右兩邊,幾名女子不用吩咐,馬上奉上點心,瓜果等物。
夏侯楙的面龐顯得過分白皙,眼圈發黑,面帶潮紅,一看就是常年幽居,縱慾過度的模樣。
他先是和阿謝拉了幾句家常,然後轉頭瞧向周默。
周默正要開口說話,夏侯楙卻高高抬起手來,示意他先停下。
「蜀國使者。」夏侯楙道,「你不用跟我自我介紹,我並不想知道你是誰。知道了,反而十分麻煩,對你我都不好。我只想問伱一件事,你們西蜀的蜀錦貿易,你是否真的能全說了算?」
「也不盡然。蜀錦乃我國最重要的貿易品,我怎能都說了算?」周默道。
夏侯楙面色一變,冷冷道:「那你來就沒什麼意思了。我只和說了算的人談。」
周默道:「我們諸葛丞相是不可能親自來和你談這個的。而在丞相之下,我勉強稱得上是說了算一半吧。」
夏侯楙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倒有膽量,竟敢調笑於我。諸葛亮當然不可能來,那麼,你這說了算一半的人,也馬馬虎虎吧。」
說著,夏侯楙對左右道:「姑娘們,給蜀使倒酒。」
倒酒,就是認可周默這個人的意思,說明生意可以談。
一婢女拿來酒壺酒樽,給周默倒了滿滿一樽,然後躬身單腿跪在地上,柔聲道:「請大人飲酒。」
周默並沒有注意到,這婢女聲音和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周默仰起脖子,一飲而盡,卻是面露痛苦之色。
他本以為以夏侯楙的身家地位,酒也必定不錯,只是入得喉中,卻是無比的劣質,苦澀中竟還帶著一絲酸臭。
莫不成他下了毒?應該不至於吧?
夏侯楙見周默一飲而盡,哈哈大笑,拍手叫好道:「再為蜀使滿上。」
那婢女為周默再次斟滿酒,她倒酒的時候,手臂微微戰慄,這一次沒有逃過周默的眼睛。
婢女躬身單膝跪地,高舉酒樽道:「再請大人飲酒。」
周默卻接過酒樽,放在案上:「不喝了,這酒太厲害,我消受不起啊。夏侯將軍,我們談正事兒吧。喝多了也誤事。」
夏侯楙卻沒有理會周默,反而對那婢女怒道:「你是怎麼伺候的?聽著,若是客人的酒樽裡面剩下一滴,那就是你伺候的不到位,論罪當誅!」
「論罪當誅?還有這罪?」周默心下一驚,沒有說話,這種勸酒的方式,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婢女聽到夏侯楙的話,驚懼萬分,淚水瞬間充滿雙眼,顯得格外楚楚可憐,撲通一聲,跪倒在周默面前,連磕了幾個頭,害怕道:「大人,求求你了,喝了這杯酒吧。求求了……」
他看了夏侯楙一眼,見他嘴角微帶笑意,正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瞧著自己,似乎是料定了周默不忍見這婢女被殺,一定會選擇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