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面見秦煉

  謝遠志剛欲反駁,卻是將話咽了回去,臉上浮現一抹失望之色。秦都尉早已踏入鍊氣境多年,周雲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其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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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時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在謝遠志鬱郁之際,周雲雙眸倏爾閃過一絲亮光。

  心間暗暗思忖。

  歸根結底,秦煉是不相信他能踏入鍊氣境。

  只要他未達到鍊氣境,對方便能將他捏在手掌心。

  但若是相反,周雲已邁過這道門檻,那人家也不傻,自然擔心周雲與河君聯手,屆時,人家非但位置不保,還有性命之憂,故而只能籠絡周雲。

  當別人懷疑你有反抗能力時,你最好真的有!

  思緒回攏。

  周雲起身,遞給餛飩鋪活計幾枚銅錢,而後昂首朝著水司衙門方向而去。

  謝遠志在後面緊緊跟著,望著周雲背影,心生「英雄末路」的莫名感慨。

  ……

  水司衙門,內堂。

  徐泰微微躬身地站立,雙手交叉放置身前,等待秦煉發話。


  「此次青鱗水府被剿,或會引起慶安縣的妖族不滿,你去與它們交涉交涉,若對方提了要求,你看情況給予滿足。」

  「是。」徐泰立即應話,不敢多言。

  「對了,你去給周雲傳話時,他如何回答?」

  徐泰如實道:

  「他說下午便來上任,並未說其它的話。」

  「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此次應能壓一壓他的心氣。」

  徐泰聽了此言,嘴角暗暗勾起一絲弧度。

  「去吧,與妖族交涉之事要儘快落實。」

  「是,都尉大人!」

  徐泰退出內堂,輕輕合上屋門,在即將走出水司衙門時,恰巧看到周雲正徐徐而來。

  周雲臉上布著些許淡然、又帶一絲詭異的笑容。

  在兩人錯肩而過的剎那。

  周雲體內的鍊氣境氣息全然釋放,就好像晴空萬里之下緊接著狂風驟雨。

  一股凌然氣勢如波瀾般擴散。

  離得最近的徐泰被這股氣勢穿體而過,猛帶著砸向牆角。

  砰!

  撞得眼冒金星,四肢打顫。

  而顫抖得最厲害的當屬他此刻無助的內心,雙目怔怔望著那道如松身影。

  「這,怎麼可能……」

  哪怕是凡胎境圓滿也絕無此般力道!

  僅過幾息,內堂的門被由內而外打開,現出秦煉筆直的身形。

  在周雲將鍊氣境氣息全然釋放之下,兩人相向而行,如水面的兩團水渦,互相吸扯。

  秦煉眸光在周雲身上不知掃了幾遍,最終只能承認,對方確實已經踏入了鍊氣境。

  二十出頭的鍊氣境,雖然不算妖孽,但和以前那個浪蕩子弟始終無法對號入座。

  兩人同時停步。

  秦煉伸手,輕拍周雲肩膀,笑容和煦,「周賢弟天資卓絕,年紀輕輕便已步入鍊氣境,假以時日,前途定不可限量!」

  此話一出,謝遠志和徐泰俱是咋舌不已。

  徐泰從牆角爬起,捂著胸口,面色黯淡,似是與牆角的陰暗融為了一體。

  而謝遠志在一瞬的愣神之後,隨即面露喜色,周雲步入鍊氣境,對他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周雲面對秦煉的突然誇讚,亦是回以笑容,「全靠都尉大人栽培。」

  本著能不與人為敵就不與人為敵的態度,既然秦煉施以友善,不管這善意有幾分真誠,周雲均不會拂了對方面子。

  兩人頓如多年的摯友,談笑風生起來。

  秦煉甚至拉起周雲小臂,就往內堂里牽,「來,從今往後,這水司衙門內的每個地方,你無需稟告皆可通行,如若缺什麼,儘管和我提。」

  周雲內心暗暗自語了句:「缺妖,你給嗎?」

  兩人穿過內堂,來到後院。

  水司衙門的後花園,倒是建得曲徑通幽,落葉盈尺。

  此處像一個合院,南面內堂,北面武譜庫,西面練武堂,東面密檔閣。

  平時在秦煉的擅專之下,此處少有人來,就連巡河使也需事先報備,方可進來。

  但從今日開始,或許會有不同。

  周雲內心如明鏡一般,對方突施友善,實為籠絡之舉,亦是怕他被河君籠絡了去。

  在小小慶安縣,一名鍊氣境的份量還是太大了!

  「怎麼樣?」

  秦煉遙指四合,算是簡單介紹了下,仿佛周雲真的是一位初來乍到的貴客。

  周雲輕點下頷,「挺不錯的,有家的感覺。」

  「哈哈哈,那就好。」秦煉爽朗一笑,「那以後周賢弟可在這住下,你我之間也可多切磋切磋,畢竟愚兄長你幾歲,亦是多練了幾年功,對於你日後的成長頗有益處。」

  一番話,看似為周雲著想,卻已露出無形的獠牙。

  依然是想把周雲控制在其身邊,只是手段稍稍溫和了些。

  對於武譜庫中的武譜,或是秦煉本人那虛無縹緲的經驗指導,周雲不感興趣。

  一個小縣的水司衙門,能有多高深的功法武學?

  一位同為鍊氣境修士的經驗,能有多大用處?

  在寶葫蘆與妖紋面前,不及九牛之一毛!

  兩人走過一段幽徑,頭頂枯葉簌簌而落。

  周雲不喜歡彎彎繞繞,直截了當道:

  「我還是比較喜歡除妖,這裡太安靜了,不大習慣。」

  秦煉聽此,臉色不由得微微一凝,但隨即恢復原狀,「哦?那你可知慶安河裡那頭河君,已是鍊氣境後期的修為,如若大舉除妖,惹怒了它,屆時半個慶安縣都要遭殃。」

  兩人停下腳步,寂靜林蔭道充斥著冷肅之意。

  周雲抓住一片從眼前飄落的枯葉,在手裡隨意把玩起來,不急不緩道:

  「那秦都尉考沒考慮過,你我聯手將那河君宰了如何?」

  此言一出,秦煉怔了一怔,雙目閃過一抹亮色,隨即陷入思忖之中。

  幾息過後,他眉峰微抬,「那河君居無定所,我也不知它在慶安河中的哪一處,不過它有兩名下屬,分別棲居在慶安縣最南、最北處的沼澤,周賢弟若有膽魄將此二妖斬殺,必能引出那河君,屆時我與你一同擒殺河君!」

  說得慷慨激昂。

  周雲聽入耳中,瞬間明白其坐山觀虎鬥的心思。

  等周雲斬殺二妖,河君必會復仇。

  而在秦煉看來,結果無非兩種,要麼河君將周雲輕易抹殺,要麼以受傷為代價將周雲擊殺。

  無論哪一種,他秦都尉都能漁翁得利。

  但有一點他算不到,那便是周雲識海中那尊寶物。

  想及此處,周雲倏爾將指尖枯葉彈作粉末,面色如常道:

  「希望秦都尉言而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