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雷伊說完，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米婭看了雷伊一會兒，重新將黑色頭盔戴在頭上。面甲合攏，那張熟悉的臉消失了，只剩星冠帝國的皇帝站在高台上。
「從今天開始，星冠復國聖會進入戰爭狀態。」
米婭抬起手，身後的帝國疆域圖緩慢轉動。
「北境網道負責向帝國腹地輸送兵力，東部教派負責襲擊鐵路和糧倉，南方教派負責破壞帝國港口。」
地圖上亮起一片片紅色光點。
「各地總祭司返回自己的轄區，清點人員，準備武器。沒有我的命令，任何教派不許提前發動全面進攻。」
赤翼女人站了起來。
「陛下，北境的聖騎士團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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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讓他們活著。」米婭說道，「他們會替帝國守住北方，也會替我們吸引帝國的兵力。」
赤翼女人愣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她原本以為皇帝會命令所有教派立刻沖向帝國邊境，沒想到米婭第一件事卻是讓她們保存力量。
這位年輕皇帝並不是只會釋放靈能。
米婭抬起手，地圖上的南部海岸被單獨放大。
「黑鴉橋第一祭司。」
雷伊站起身。
「陛下。」
「維港是帝國南方最大的港口，也是海上貿易的中心。大遠征開始後，帝國一定會從海上調集援軍。」
米婭的手指落在維港旁邊。
「我要你在戰爭開始前組建一支艦隊，封鎖帝國南部海岸。」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
雷伊看著那片熟悉的海岸線，心裡慢慢沉了下去。
他在維港待了這麼久，當然知道封鎖海岸意味著什麼。港口會停止貿易，軍用船隻無法進出，沿海城市會失去糧食和魔法材料，審判庭也很難從其他地區獲得支援。
這不是騷擾。
這是戰爭第一天，就要把維港附近的海域變成一堵牆。
米婭繼續說道：「你需要戰艦、炮台、船員和足夠的魔法材料。錢不是問題。」
主席從高台後方取出一個黑色箱子，放在雷伊面前。
箱子打開後，裡面全是切割整齊的金幣和魔晶。金幣的顏色比帝國通用貨幣更深，表面刻著破碎的星冠。
雷伊看著那一箱錢，眼角抽了一下。
這筆錢足夠買下十幾艘大型戰艦，甚至能把維港最大的船廠包下來。
米婭為了推翻人類帝國，是真的一點也不心疼錢。
「這些錢由你支配。」米婭說道，「我只看結果。」
雷伊取出一枚金幣，在指間轉了一圈。
「如果有人不願意出售戰艦呢？」
「那就讓他們願意。」
米婭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沒有留下商量的餘地。
雷伊點頭。
「明白了。」
融骨祭司從旁邊探出腦袋。
「陛下，艦隊這種事交給他是不是太快了？黑鴉橋雖然開了網道，可他以前只會在維港調查異端，哪懂海戰？」
脖頸旁的嘴說完，融骨祭司自己先笑了起來。
赤翼女人瞥了融骨祭司一眼。
「他至少打過海盜。」
「那群海盜連正規軍都算不上。」
「可你沒打過。」
融骨祭司脖子旁的嘴立刻閉上。
米婭沒有理會這場爭論。
「北境網道是他打開的，霜門也是他攻破的。誰覺得黑鴉橋無法完成任務，可以站出來替他接下艦隊。」
大廳里沒有人說話。
雷伊看向周圍。
剛才還在議論的總祭司紛紛低下頭，連融骨祭司也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這群人倒是很誠實。
能說的時候全都很有勇氣，真讓他們接任務，一個比一個安靜。
「我接受。」雷伊說道。
米婭點頭。
「戰爭開始前，我要看見艦隊停在維港外海。」
「臣不會讓陛下失望。」
「希望如此。」
米婭轉身離開高台。
各地總祭司陸續起身，朝著不同的通道離開。赤翼女人經過雷伊身邊時，翅膀輕輕掃過地面。
「黑鴉橋主教。」
雷伊轉頭。
赤翼女人沒有看他，只盯著那箱金幣。
「你要是缺少飛行單位，可以來找我。」
「多謝。」
「別急著謝。」赤翼女人說道，「我的價格很高。」
赤翼女人展開雙翼，直接從大廳上方的裂縫飛走。
雷伊低頭看著手裡的黑金徽章。
從今天起，他在星冠復國聖會裡是維港總督，在審判庭那裡是剛拿到赦免令的顧問。
兩個身份都在催他去維港。
區別只在於，一個讓他封鎖海岸，一個讓他保護城市。
雷伊離開復國議會時，主席親自將他送到網道入口。
「艦隊的事不能拖。」
「我知道。」
「還有，陛下很看重你。」
雷伊腳步停了一下。
「主席，你這句話是提醒，還是威脅？」
主席看著那張六眼烏鴉面具，笑了一聲。
「只是讓你知道，維港總督不是一個可以隨意丟掉的職位。」
雷伊轉身走進網道。
銀色光芒從腳下升起。
下一刻，雷伊出現在維港外圍的一片荒地上。
這裡距離城牆還有一段距離，遠處能看見維港的燈火。審判庭解除限制以前，雷伊不能直接進入城市，只能在外圍暫住。
黑潮聖議會送來的錢裝了三輛馬車。
雷伊把金幣搬進屋裡，又讓隨行的教徒回去準備採購清單。
房間終於安靜下來。
雷伊坐在桌前，取出一張紙。
他提筆寫下了兩個字。
米婭。
寫完以後，雷伊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
「你現在是皇帝？」
雷伊低聲念了一遍，立刻把這句話劃掉。
這封信不能這樣寫。
他又重新拿了一張紙。
「最近在白塔學院過得怎麼樣？課業還順利嗎？上次龍巢里的蘑菇……」
寫到這裡，雷伊停下了筆。
那天在地下城裡，米婭蹲在甜品店門口，聽見兩個同學談論蘑菇，臉上露出那種想過去又不好意思過去的表情。
那確實是米婭。
可復國議會裡的女孩，也確實是米婭。
雷伊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如果那是本人，信里多寫一個字，都會讓她知道自己看見了真相。
如果那不是本人，貿然聯繫也會把米婭推到危險里。
這封信寫不出去。
雷伊將紙折好，壓在桌上的書下面。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雷伊收起金幣清單，手掌摸向腰間短刀。
「誰？」
「審判庭使者。」
門外的人提高聲音。
「我們奉命送來雷伊顧問的赦免令。」
雷伊走到窗邊，確認外面只有兩名穿著審判庭制服的使者，才將門打開。
其中一人取出銀色捲軸。
「雷伊顧問，這是審判庭正式簽發的赦免令。」
雷伊接過捲軸。
捲軸上的魔法印記是真的，末尾還有塞蕾娜的簽名。
使者繼續說道：「從今天開始，您可以自由進出維港，也可以重新進入審判庭城堡。」
雷伊低頭看著那枚印章。
維港總督的黑金徽章還在桌上，赦免令則握在他的手裡。
一個要他攻下維港。
一個允許他回去保護維港。
雷伊把赦免令收進衣服里。
「我知道了。」
門外的使者鬆了口氣。
「塞蕾娜審判官讓我轉告您，她希望您明天就回審判庭。」
雷伊看了一眼桌下那封沒有寄出的信。
「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