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雷伊坐在北水門外面的石頭台階上,手裡拿著一根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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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裡面很快就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塞蕾娜帶著四十多個審判官和治安官走了出來,曼德手裡拿著一把戰斧走在最前面,巴羅三兄弟跟在後面。
「你真的去釣魚了嗎?」塞蕾娜望著他身邊的水桶。
「等的時候總要干點什麼嘛。」雷伊提著水桶,裡面只有半桶海水,「今天這條魚不太配合。」
曼德探出頭來問道:「你都沒有掛魚餌。」
雷伊把魚竿收起來:「哦,怪不得。」
艹,魚餌被吃了也沒釣上來,我怎麼變成空軍了.....
塞蕾娜沒有再問下去,把一張摺疊好的地圖給了他。
「維港被圍困的時候,外面有七份清剿委託被積壓了起來。三支隊伍剛剛出發,剩下的目標中只有三個需要大隊來處理。」
她把三個地方都標在了地圖上。
南部鹽沼出現了很多剝皮獸,北郊墓園裡也有許多食屍怪爬出來,黑礁海峽的綠皮海盜還連續襲擊了六艘商船。
「去哪裡呢?」塞蕾娜問到。
雷伊還沒來得及開口,隊伍里就傳來了一個輕咳。
本次行動的審判官霍爾出來了。他四十多歲,右臉上有一道燒傷,胸前的審判徽章也被擦得鋥亮。
「塞蕾娜大人。」霍爾看了雷伊一眼,說,「確定任務的方向,應該是審判官的責任。」
「因此我想要聽聽大家的意見。」
「但是維港他也不能進去。」霍爾沒有讓步,「限制令還掛在身上,卻要替審判庭選任務,這是不合理的。」
另外兩個治安官也跟著點了一下頭。
他們在港區見過雷伊揮刀。倒下的究竟是魚還是人,審判庭至今沒有給出正式結論,但是現在要聽他的指揮去打海盜?
開什麼玩笑。
「霍爾說的很對。」一個年輕的審判官說,「雷伊顧問善於調查,但是海戰與調查是兩回事。沒有必要因為一個猜測就帶著四十多個人繞到黑礁海峽去。」
「我還沒有選定。」雷伊說。
年輕的審判官一呆,臉上的表情立刻就不好看了。
「由你來選擇。」塞蕾娜將地圖又推給了雷伊。
雷伊低頭看了下。
其實沒有別的辦法。昨天晚上他向十多個主教保證,審判庭會處理海盜的事情,今天即使墓園裡鑽出一條骨龍,他也得先把黑礁海峽清理乾淨。
但是表面的工作還是要做的。
「食屍怪和剝皮獸都有固定的巢穴,附近的村莊也開始撤離。只要把路堵住,在短時間內它們就無法繼續擴散了。」
雷伊的手指觸到了黑礁海峽。
「綠皮海盜跟別的海盜不一樣。他們有船,可以移動,並且正在把沿海的獸人殘部收編進來。」
「維港正在重建之中,糧食,藥品,石料等物資都要靠海路運輸。再給它們幾天時間,不用邪教動手,城裡物價就會漲一倍。」
霍爾皺起眉頭說:「海盜發現大隊出城之後,隨時都可以轉移。我們趕到黑礁海峽的時候,可能連一根綠皮毛都不會見到。」
「因此現在就去。」雷伊說,「它們剛搶了六艘船,贓物還沒有來得及處理,傷員也沒有完全恢復。再過幾天,它們才會真正地不見蹤影。」
「這只是你的猜測。」
「有更好的判斷嗎?」塞蕾娜問到。
霍爾停頓了一下之後說:「我認為先清理北郊墓園比較妥當。因為距離近,情報清楚,所以風險也小。」
塞蕾娜把地圖摺疊好之後交給後面的書記員。
「前往黑礁海峽。」
霍爾臉上的燒傷繃緊了:「塞蕾娜大人-」
「我讓雷伊來判斷,不是讓你來審問他。」塞蕾娜從他身邊走過,「任務失敗了,由我來負責。出發吧。」
隊伍在北水門處上了兩艘淺水蒸汽船。
霍爾雖然服從命令,但是並沒有將臨時指揮權交給雷伊。他讓雷伊待在第二艘船的中間位置,並且派了兩個治安官跟在雷伊身邊,名義上說是保護,實際上連雷伊走到船尾都要問一句。
曼德皺著眉頭說道:「我要不要和他們談談?」
「可以不用。」雷伊靠在船邊說,「人家也是按照規定來辦事。」
「你什麼時候開始講規矩的?」
「從我打不過四十人的時候起。」
蒸汽船出了水門之後就往北海岸方向行駛。
大約半小時後,雷伊忽然把目光轉向了前面的浮標上。三個浮標都向外傾斜著,但是周圍的海水正處於漲潮期,水流的方向正好相反。
有人剛剛把它們拉過來了。
「前面的航道不能走。」雷伊說,「走左邊的廢棄水道。」
旁邊的年輕審判官也看了下海圖:「廢棄的水道全是暗礁。你看到了什麼呢?」
「浮標被別人移動過。」
「也有可能是漁船拖動的。」霍爾從前船發出指令說,「保持航線,不要因為一個浮標就更改航向。」
塞蕾娜站到船頭,看著傾斜的浮標大概有幾秒鐘的時間。
「左轉。」
掌舵員馬上轉動舵輪。
霍爾隔著兩艘船對雷伊說話的時候,嘴唇抿成了直線。主航道的速度比較快,他不明白塞蕾娜為什麼又會去相信一個受限制的調查員。
兩艘船剛進入廢棄水道,就聽見海面傳來一聲悶響。
主航道下面炸開了很多火焰,十幾根削尖的木樁從海水中彈起來。如果蒸汽船沒有改變航向的話,此時船底早就被戳穿了。
年輕的審判官扶著船舷,臉色越來越蒼白。
霍爾不說話,只讓書記員把浮標的位置記錄在戰報里。
中午之前,兩艘船到達了黑礁海岸。
情報上寫的海盜營地是在灰色的沙灘上建立起來的。岸邊有一條漏水的破船,幾頂獸皮帳篷被海風吹得東倒西歪,火堆里只剩下一些冷灰。
別說海盜了,就是一具屍體也沒有。
霍爾跳下船,用長劍挑開帳篷說:「它們已經離開兩天以上了。」
年輕的審判官看著雷伊,之前被陷阱嚇到臉色蒼白的臉也稍微好了一點。
「看來海盜沒有留下來處理東西。」
他沒有直接說出「你猜錯了」,但是周圍的人都聽出來了。
雷伊不理他,自己沿著海灘慢慢向前走。
風裡沒有腐爛獸皮的味道,但是有新鮮血液和燈油的味道。味道是從右邊的礁石後面傳過來的,距離這裡不到兩百米。
他蹲下身來把覆蓋在沙地上的碎貝殼撥開。下面還有半道船錨拖痕,邊緣比較新,應該是有人最近才清理過的。
「營地是假的。」雷伊說,「大家離開沙灘,盾牌向右。」
霍爾手握長劍問道:「你又發現了什麼?」
「低頭。」
從礁石後面傳來了破空的聲音。
一根手臂粗的弩箭從年輕審判官頭頂飛過,把後面的獸皮帳篷全部射穿。緊接著礁壁上的偽裝布全部掉下來,幾十個綠皮海盜拿起了弩炮和火槍。
塞蕾娜抽出長劍。
「所有人聽雷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