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弩箭緊接著也射了下來。
「盾牌往右,退到礁石後面去!」
雷伊話音剛落,霍爾就舉起了盾牌。弩箭碰到鋼盾,強大的力量把人向後推出半米左右的距離,後面的審判官馬上頂住了他的肩膀。
火槍的聲音在礁石上一連串的響起來。
鉛彈射入沙地,激起很多的碎石。審判官們躲到雷伊所指的角落裡,只有一人手臂擦傷,海盜們精心準備的第一輪伏擊幾乎全部失敗了。
年輕的審判官躲在岩石後面,抬起頭來望著剛才站過的地方。
一根弩箭射到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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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向前走半步,箭所穿過的就不是沙地了。
「把人藏在礁石之後,正面一定有陷阱。」雷伊指著假營地中間說,「不要衝帳篷,從兩邊繞。」
霍爾這次沒有提出異議:「一隊跟我走左邊,二隊跟曼德走右邊!」
「等一下。」
雷伊撿起一塊石頭,扔到了營地中間。
石頭落地的時候,埋在沙子裡的火線就立刻亮了。十幾桶火藥一起炸開,火焰沖向帳篷,破船,鐵釘,碎石子打在盾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曼德躲在大盾後面罵了一句:「這些綠皮連自己住的地方都炸了?」
「本來就是留給我們的。」雷伊抽出短刀說,「現在已經可以開始了。」
霍爾用力揮動長劍。
審判官分為兩組向礁石處跑去。淨化法師打開護盾,治安官就用火槍反擊,密集的彈雨使綠皮海盜抬不起頭來。
曼德頂著一塊船板衝到右邊的岩壁下面,戰斧橫著砍在了木門上。
「都給老子讓開!」
木門以及後面的三個海盜一起飛進了洞裡。巴羅緊接著沖了進去,大劍貼著地面橫掃出去,將剛剛舉著彎刀的綠皮全部撞到了牆上。
左邊的霍爾也帶著人往石階上爬。
一名海盜從暗孔里刺出長矛,霍爾剛要擋下,身後就傳來雷伊的提醒。
「上面。」
霍爾突然把頭抬了起來。
另外一名綠皮從岩石上面跳下來,手裡拿著一把砍刀。霍爾沒有來得及躲避,只好舉著護臂擋在刀鋒之前,旁邊的皮克射出一箭射中了綠皮的咽喉,將它釘死在了岩石上。
「繼續前進!」霍爾砍斷了面前的長矛,又轉過頭來對雷伊說,「顧問,下一步我們要往哪裡走?」
稱呼由「雷伊」變成了「顧問」。
雷伊指著洞穴裡面:「火藥倉庫在左邊,船塢在右邊。先奪取船塢,不准它們出海。」
霍爾沒有再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就帶著人直接往右走了。
雷伊能聞到。
左邊是硫磺和油脂的味道,右邊則是海水,血液以及腐爛的木頭散發出的臭氣。綠皮海盜可以擦除腳印,但是不能把整個洞穴都洗乾淨。
戰鬥很快發展到了地下船塢。
十幾艘改裝快船停在水面之上,船頭掛著許多人的頭骨。上百個綠皮圍在棧橋邊上,最前面的海盜頭目比曼德還要高出半個頭,肩上扛著一把由船錨改造而成的大斧頭。
「人類!」海盜頭目拍打著胸口說,「你們進到我這裡來了,就別想-」
塞蕾娜穿過人群,一劍斬斷了它的船錨。
海盜頭目看著手中只剩下一半的武器,後面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繼續講下去。」塞蕾娜把長劍舉起來。
「兄弟們,撤退!」
綠皮海盜轉身就跑。
曼德大笑著擠進了人群之中,戰斧一落,就有兩三名海盜從棧橋上面飛出去。審判官從兩邊逼近,烏爾里克將六道術式釘入地下,堵住洞內空間魔法。
海盜頭目沒有往船邊沖。
它把擋路的兩個人踢到一邊,跳進船塢最裡面那個水池。塞蕾娜追到岸邊時,水下只有一串氣泡在迅速遠離。
「它跑不了多遠。」霍爾立刻派人把出口給封上了。
「這裡不是出口。」雷伊蹲在水邊,手指上沾上了海水。
水流往洞穴裡面流,說明下面應該還有其他的通道。海盜頭目受了傷,血腥味順著暗流一直流到大海里去了。
雷伊站起來說:「皮克,烏爾里克,帶六個人去西邊的斷崖。出口在第三塊黑色礁石下面。」
霍爾看著地圖說:「那裡距離這裡大約一公里左右。」
「所以它才就往那邊跑了。」
皮克沒有猶豫,背上弓就帶著人離開了。
大約十分鐘後,西邊斷崖處傳來了一陣爆炸聲。海盜頭目撞開了礁石下面的偽裝木板,剛從水中探出頭來,六條銀色鎖鏈就纏住了它的脖子。
烏爾里克用盡全力施放術式:「拉!」
六名治安官一起後退,將海盜頭目拉到岸上。它還想掙扎,皮克就走到一旁,用箭射穿了它的手。
等到塞蕾娜帶著人過來的時候,海盜頭目已經癱在了沙灘上,身上纏滿了鎖鏈。
霍爾站在隊伍後面,嘴唇動了動。
他本來認為雷伊就是個善於發現小把戲的人。可從改變航線,識破假營地,到找到水下出口,這場戰鬥每一步都被雷伊提前擋在了前面。
這還怎麼質疑?
難道說海盜頭目也是雷伊提前放在這裡的?
「顧問。」霍爾拿過戰報本翻到第一頁,「在臨時指揮一欄里,我寫上你的名字。」
雷伊看了他一眼說:「這樣不合規矩吧?」
霍爾臉上的燒傷抽搐了兩下:「戰報要如實填寫。」
「那填吧。」
海盜窩很快就清理乾淨了。
倉庫中存放著被搶走的糧食,藥品以及魔法材料。雷伊從一個木箱旁邊走過的時候,發現箱子底部刻有黑潮聖議會的潮汐印記。
看來另一邊的工作也能交差了。
塞蕾娜讓人登記贓物,然後走到雷伊身邊。
「這次戰報送回之後,我會再次申請解除限制令。」
「不必強求。」雷伊說,「外面的魚快要咬鉤了。」
「你連魚餌都不掛。」
塞蕾娜把海盜頭目的懸賞文書交到他的手中。
「它的頭顱歸你。審判庭還要繼續調查海盜餘黨,你可以拿去占卜。」
當天晚上,黑潮聖議會的圓桌上又多了一個綠色的頭顱。
黑帆手裡的酒杯停在了嘴邊,酒液順著鬍鬚流到了衣服上。但是他沒有擦去,只是一味的看著海盜頭目那顆鑲金的獠牙。
「這不是裂顱鯊嗎?」
負責航線的主教走到桌子旁邊,把頭顱上壞掉的耳朵掀開。在耳朵後面有一個黑色的船錨印記,正是盤踞在黑礁海峽多年的綠皮頭目。
「是它。」
他仰望著雷伊,但是後面的話並沒有立刻說出口。
昨天第一祭司才說讓審判庭來處理海盜的事情。不到一天的時間,裂顱鯊的頭顱就放在了圓桌上。
銀鏡修士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說:「審判庭動手了?」
「四十七位審判官,治安官。」雷伊說,「黑礁海峽的海盜窩已經被全部清理乾淨了,丟失的東西也找回來了。」
黑帆回過神來,擦去了鬍鬚上的酒漬:「你能使那些聖光走狗聽話?」
雷伊沒有回答。
圓桌一端,兩位主教互相看了一眼。
能夠提前知道審判庭的任務,還能讓一支完整隊伍改變清剿方向,這絕不是在審判庭里認識一兩個人能做到的。
其中一個人壓低聲音說:「他後面應該有皇都的人。」
「不止。」旁邊的主教看著頭顱說,「皇都的人可以影響到維港審判庭,但是不能保證他們當天就會出動。他在審判庭里他一定有位置。」
兩人很快閉上了嘴。
再往下猜,就該猜到不適合知道的東西了。
銀鏡沒有參與討論,只在心裡又把事情理了一遍。
六眼烏鴉知道審判庭的多人法陣,可以準確的判斷出每一個淨化法師所起的作用。現在他又可以影響任務的選擇,並且從審判庭手中奪回海盜頭目的人頭。
這不是一個潛伏者可以提供的便利。
他後面應該有一張覆蓋維港的關係網,甚至有人坐在審判庭的會議桌旁,替他決定下一份戰報送到哪裡。
黑帆也在看雷伊。
他本以為新來的第一祭司只有戰鬥的能力,再加上一些占卜的本領。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在六眼烏鴉面具之後隱藏的東西,應該會比沉骸艦隊還要麻煩。
「從明天開始,黑礁海峽就可以恢復通航了。」雷伊說。
銀鏡第一個站起來,右手按在胸口。
其他的主教也跟著站起來。黑帆看了一眼桌上的頭顱,又看了看長桌上的首位,最後放下酒杯,罵罵咧咧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