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雷伊戴上六眼烏鴉面具之後就回到了黑潮聖議會。
古堡上面還有戰鬥之後留下的裂縫,走廊里的海水還沒有排乾。教徒們拿著石頭來回走動,見到雷伊經過就立刻停下,低下頭走到一邊去。
圓桌會議室的門早就打開了。
十多個主教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但是沒有人碰桌上放著的酒。黑帆兩次伸手去拿酒瓶,都被銀鏡看回來了,第三次就直接抱著手臂罵罵咧咧的。
「媽的,坐著也是坐著,喝點酒能耽誤什麼。」
「第一祭司還沒有來。」銀鏡說。
「老子知道他沒來,老子又不是瞎子!」
「那就把手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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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帆正要開口罵人的時候,會議廳的門就被推開了。
雷伊一進到房間裡面,爭吵的聲音就馬上停了下來。門口的兩位主教站起身來,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離開自己的位置,直到雷伊在長桌首位坐下之後,他們才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黑帆看著自己懸在酒瓶上面的手,又悄悄的縮了回去。
雷伊把這一幕收進眼底,但是沒有說出來。
當第一祭司的第一天,會議紀律比審判庭要好一些。換成曼德坐在那裡的話,別說等領導了,他都能把桌上的點心裝走一半。
「開始吧。」
負責東部教區的主教馬上站了起來。
「第一祭司大人,維港內部七處據點損失嚴重,三處被審判庭發現,剩下四處暫時安全,但我們不敢啟用。」
「人呢?」
「能聯繫到的不到六成。其餘的還在躲藏,可能要幾天才能回來。」
雷伊敲了下桌子說:「所有的安全據點都封存了,不准主動去找失蹤的教徒。審判庭正在抓人,誰先露頭,誰就會把整條線送出去。」
那位主教愣了一下之後就馬上低下頭來記下。
他本打算明天派人把所有的教徒都叫回來。現在想想,那不是召集,而是幫助審判庭把名單抄寫完整。
「明白。」
第二名主教馬上站起來報告古堡修復情況以及魔法材料剩餘情況。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的額頭已經冒出了一層汗。
「儀式上用的銀粉只能維持十二天。黑晶,死靈木以及深海血的數量都不多,最多能支撐半個月的時間。」
銀鏡抬起頭來:「倉庫里本來就有三個月的儲備。」
「深海祭司拿走了大部分材料,並且全部用來做獻祭儀式。」那名主教咽了下口水說,「剩下的物資本來今天應該會到港,但是我們的船在黑礁海峽被劫了。」
黑帆一掌拍在桌子上。
「又是那群綠皮雜種?」
「是。」
「我早就說過要把它們全部吊在船頭曬成肉乾!」黑帆扯著嗓子罵道,「以前它們只搶普通商船,現在連聖議會的船也敢碰。真他媽給臉了!」
負責航線的主教馬上補充道:「不光是我們。附近三個教區的船隻也都受到了攻擊,綠皮海盜占據了黑礁海峽,並且收編了一些沿海獸人的殘部。」
「這幾天已經有六艘船失蹤了,還有兩艘船逃了回來。再不處理的話,東部航線就會全部中斷。」
會議室裡面傳來了人們壓低聲音談話的聲音。
啞鍾司鐸把胸前的銅鈴抓在手裡。一旦黑礁海峽被切斷,他的教區就無法獲得製作祭器所需的鐵料,再拖半個月,教徒們只能用菜刀來進行儀式。
旁邊的主教也在心裡計算著庫存。昨天晚上他還覺得深海祭司已經死了,自己終於可以分到更多的資源了,但是沒有看到資源,帳單卻擺在了面前。
第一祭司這個職位,並不像人們想像中的那樣舒服。
「調沉骸艦隊過去。」黑帆咧嘴說道,「四十七艘船堵住海峽,老子連它們的島一塊兒轟碎。」
「然後讓帝國海軍知道了,襲擊維港的亡靈艦隊在我們的手裡?」銀鏡靠在椅子上說道,「如果你覺得自己活得太久的話,可以自己掛著聖議會的旗幟去。」
黑帆把拳頭握得咔咔作響:「銀鏡,你最近是不是覺得老子脾氣太好了?」
「沒有。」銀鏡看著他說,「我只覺得你現在的腦子比以前還少了。」
黑帆一下子站了起來,椅子也被撞得向後倒去。
雷伊抬起手指,在桌子上輕輕的敲了一下。
聲音不大,但是黑帆還是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長桌的首位,又罵了一句髒話把椅子扶正之後就坐回去了。
「沉骸艦隊暫時封存起來,不准任何人動它。」雷伊說,「各教區今天晚上要統計一下還剩下多少物資,先把古堡的防禦和聯絡法陣給弄好了,其他的儀式就先停了吧。」
啞鍾司鐸忍不住抬頭問道:「祭祀也暫停?」
「邪神少聽一些祈禱的話,也不會餓死的。」
如果鴉書亞在這裡的話,估計會當場哭著反對。所幸圓桌會議只邀請了主教參加,否則物資調配會就變成了一場關於誰更忠於邪神的辯論會。
雷伊繼續安排說:「銀鏡負責重新規劃航線,所有船隻暫時避開黑礁海峽。黑帆去統計還能戰鬥的教徒人數,在沒有我的允許之前不准出海。」
「外圍三個教區各派一名聯絡人過來。以後物資,人員以及情報都要統一匯總,不能再各自為政了。」
幾位主教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又低下頭來答應了。
在深海祭司還活著的時候,只要求他們按時把祭品送到,並不關心各個教區如何生活。眼前這位第一祭司一坐下就問起損失,庫存以及航線的情況。
他真的只是個善於戰鬥的主教?
銀鏡垂下眼帘,沒有說出這個問題。
負責航線的主教猶豫了一下,說:「第一祭司大人,繞過黑礁海峽只能維持一段時間。那些綠皮還在擴張,我們早晚要跟它們開戰。」
「不用開戰。」雷伊說。
眾主教抬頭。
「海盜的事情我來辦。」
黑帆皺起眉頭問道:「你要帶多少人?」
「一個都不帶。」
「那群綠皮至少有十幾條船,你準備一個人游過去?」
雷伊靠在椅子上說:「我會讓審判庭來處理它們。」
會議廳里靜悄悄的。
啞鍾司鐸低下頭擺弄銅鈴,但是耳朵卻豎了起來。負責東部教區的主教端起酒杯放到嘴邊才發現杯子是空的。
讓審判庭幫邪教解決海盜?
那群聖光走狗恨不得把他們全都綁在火刑架上,又怎麼可能會替他們疏通航道呢?
可長桌的另外一頭,銀鏡沒有說話。他想到了海岸上的十二位淨化法師,也想到了六眼烏鴉對於審判庭法陣的了解程度。
這位第一祭司敢這麼說,手中應該真有辦法。
黑帆最後還是沒忍住。
「你確定那些聖光走狗會幫我們幹活嗎?」
雷伊停了下來,手指不再敲打桌面,只是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我的安排,有它的用處。」
他收回目光之後,語氣非常平穩。
「黑帆,我所做出的決定還輪不到讓你去質疑。等待結果。」
黑帆張了張嘴,但是最後把話咽了回去。
圓桌邊沒有人再提出異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