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古龍紀元
對於這個礦場而言，今天本該是如往常一樣平靜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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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礦工們依舊忙碌，為了挖到足夠份額的以太水晶而累死累活，一旦完不成目標，等待他們的就將是監工的鞭子。
那些為古龍服務的古龍祭司，可不會看在曾是同族的份上而手下留情。
在他們看來，受賜龍血的他們早就超凡脫俗，與凡人相提並論簡直是侮辱自己。
然而，無論是礦工還是古龍祭司都沒想到，一場迫近的風暴將徹底改寫他們的命運，也將打破伊特尼提如死水般的平靜。
轟！
一頭古龍毫無徵兆地從天墜落，龍爪插入地面，撕開陸地，急切地尋找著什麼，甚至不顧誤傷到礦場裡的礦工和古龍祭司。
奴隸礦工們匆匆跑出礦洞，唯恐自己被落下的大石砸成肉沫。
古龍祭司則匆忙跑上礦場的塔樓，試圖與古龍溝通，安撫它的情緒，卻被狂暴的後者一爪子拍成血霧。
龍吼之聲響徹天地，在一聲聲憤怒的咆哮聲中，所有人都畏畏縮縮不敢向前。
「褻瀆者！」
地面開裂，古龍湊近裂縫，金黃豎瞳透過裂縫看向地底，與一道視線對上。
下一刻，血光沖霄，磅礴劍氣自地底噴涌而出，刺向古龍的豎瞳。
以往不死不滅，甚至不會受傷的古龍，對上這道劍氣的瞬間，竟意外受傷了。
古龍發出痛苦哀嚎，整具身體止不住地往後倒去，壓平大片森林。
熾熱血淚自它的豎瞳中流出，滴落在地上，最後匯成一方血湖。
「怎麼可能？！」
見到這一幕，已經逃到遠處的古龍祭司驚訝不已，內心的驚詫不比那頭古龍要少，甚至可以說到了驚恐的程度。
對他們這些狂信徒而言，這無異於信仰崩塌，他們的整個價值觀在此刻遭到破壞，以往深信不疑的觀念，此時就像是個玩笑般被按在地上摩擦。
古龍曾告訴他們，古龍不死不滅且不會流血，是這個大陸的主宰者，也是他們既定的主人，任何違抗古龍的人都將遭受最嚴酷的折磨。
可今天，他們卻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事實。
古龍也會流血，也會哀嚎，似乎並非不可戰勝。
正當他們思緒混亂之際，他們聽到一種明顯不在他們認知中的語言。
「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時間？」
古龍祭司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紅袍男性映入眼帘，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刺鼻血腥味。
他腦子裡還在過這句話，可嘴卻不由自主給出了回應：「古龍歷11451年爐火月.
」
「果然。」
莫狄點點頭，確定了自己被亂流卷到哪個時間點。
「那現在是怎麼個情況？那個傢伙為什麼上來就攻擊我？」他又指了指遠處瞎了一隻眼的古龍。
「不知...
「」
古龍祭司總算回過神來，狂信再次占據大腦高地，意識到眼前這人做了什麼的他面目猙獰。
「褻瀆者！」
他大吼一聲，舉起手中龍鱗印記，就要施展古龍禱告給莫狄一發狠的。
但在那之前，莫狄只是略一抬手，甚至沒看他一眼，逸散的一縷劍氣就將他撕成兩半。
「吼——」
古龍掙扎著起身，缺失了大塊血肉的臉頰猙獰可怖，其上附著絲絲縷縷的灰霧。
死亡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一刻不停地侵蝕著的血肉，那些亘古不朽的龍鱗，也有了灰化腐蝕的跡象。
展開翅膀，古龍忌憚地看了莫狄一眼，便一飛沖天，不敢在此久留。
它要去搖人，搖更多的古龍來幫它報仇。
「走了啊，應該是去搖人了，這對我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莫狄看向天際，視野中代表古龍的模糊小黑點已經消失。
如果要留下這條古龍，他還得耗費不少力量，這對攜帶的力量本就不多的他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可既然對方退走，他就有更多時間去破解周圍環境，也有了更多時間去恢復力量。
瞥了一眼旁邊古龍祭司的屍體，莫狄沒有浪費，揮手間有血光自袖裡飛出，捲起屍體，便將其拽入袖中。
「第一紀元的人類血脈......還混雜了一些古龍之血，不錯，可堪一用。」
屍體化作血水，融入他體內的小血海。
除了古龍祭司，他也沒有放過遠處那方古龍之血匯成的血湖。
作為第一紀元當之無愧的主宰，說古龍是天地寵兒也不足為過。
也正因此，世界會適應它們，而非它們去適應世界。
如今整個伊特尼提上瀰漫的以太，靜得跟一潭死水似的，顯然這是古龍所為。
恐怕也只有古龍能隨意調動它們。
莫狄想調動以太，還得費一番苦工。
他要先破解古龍寫進以太的密鑰，再給以太編寫一套框架，才能給它們發布命令，調動它們。
而古龍就不一樣了，以太早就成了它們的形狀，它們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念頭，就能號令以太，讓以太為它們服務。
「這一湖的龍血雖然不多，但操作精細一點，應該足夠我破解以太的底層結構了。」
莫狄納悶地撓了撓頭，搞半天還得自己開發，後世根本沒有這麼麻煩。
畢竟光神早就解決好這一切，把長生不朽的途徑寫入世界底層，所有踏入這一途徑的超凡者，都能隨意調用以太施展超凡之術。
「話說光神現在在哪來著......等等，光神既然隕落了，那祂的過去還會存在嗎？」
他陷入沉思，思緒一個接一個冒出。
一個微妙的念頭從心底冒出，愈發膨脹，逐漸占據他的整個腦海。
「你......您是怎麼做到的？」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他轉過頭去，見一群衣衫檻褸的礦工走到他身邊，領頭的是一個面黃肌瘦的漢子。
看得出來，礦場的日子不好過，因為這些礦工除了衣物破破爛爛，身體也是一副從小發育不良的模樣。
十幾歲的少年長得跟幾十歲的人一樣，而更年長的人......幾乎沒有，能活到二十歲已經算長壽了。
超凡的繁盛，濃郁的以太，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莫狄看著他們，有些搞不懂古龍為什麼需要一群這樣的凡人。
礦洞裡那些以太聚合體對它們幾乎無用，而這些身體屏弱的凡人，也無法很好地服務龐大的它們。
古龍往往都有山脈般巨大的體型，而這些，不過是發育不良的屢弱凡人。
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莫狄反問道：「你們可曾反抗過，哪怕只是誅殺那些監工？」
領頭那人神情一黯，說道：「沒有，我們只是凡人，他們卻是受賜福者，哪怕整個礦場的人一起上，都不可能是監工的對手。」
「既然沒反抗過，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在我還不是奴隸的時候，我曾見過受賜福者屠殺礦場。」
他知無不言，也許是被莫狄以一己之力擊退古龍給嚇到了。
「另外，」頓了頓，他又說道，「我從沒見過祂們受傷，或許您是世上第一個做到這一點的人。」
「第一個？」
猶如閃電劃破天空，莫狄腦海內靈光一閃，問道：「我是世上第一個做到這點的人，也是第一個殺死古龍祭司的人，這麼說沒錯吧？」
「對。」領頭的礦工說道，「至少我以前沒聽說過類似的事，一次都沒有。」
凡人是不可能戰勝半神的，更不可能擊退神靈，這是他們的常識。
「那就有意思了。」莫狄喃喃低語，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他抬頭，看著領頭那人的眼睛，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雅努思。」
「雅努思啊，好名字，」莫狄全然不糾結他沒有姓氏這件事，「你們有興趣跟我一起造反嗎？」
礦工們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推出雅努思去當代表。
「呃，什麼是造反？」雅努思撓了撓頭，眼神透露著純真。
莫狄只好給他解釋了一番。
「大概懂了，可是......」他看著不遠處的血湖，顫巍巍道：「您有擊退神靈的力量，可我們沒有，我們只是凡人。」
「別說高高在上的神靈，就連祂們摩下的受賜福者都能輕易摧毀我們，哪怕我們人數再多也沒用。我們根本幫不上您的忙。」
「有沒有幫得上忙，你們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莫狄擺手，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變得有用。
「你們就說，想不想過上人過的日子？想不想擺脫奴隸的生活？想不想一天吃三頓飽飯？」
面對他話里的誘惑，還有他那不容忽視的血腥氣息，雅努思終於被說服了。
他轉身，對其他礦工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一一說服他們。
主要是莫狄的威懾太足，他怕他們不答應就會步監工的後塵—興許還沒那麼大塊。
大部分礦工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著他干，他們只知道，如果他們不答應，下一個被豎著劈成兩半的或許會是他們。
「很好，你們先去收攏其他人，有受傷沒死的就抬我這，待會我便賜你們屠龍秘法。
，」
莫狄大手一揮，眾礦工立馬作鳥獸散。
而他自己則走到血湖邊上，一甩袖袍，令平靜的湖面掀起驚濤駭浪。
血水不斷湧向他，接觸他的瞬間又憑空消失。
水平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短短几秒，血水便被他吸收乾淨。
「嘶，這加密有點意思。」
有了足夠的古龍之血樣本，莫狄便開始破解以太的底層架構。
這一架構顯然是由古龍所設，專為它們而服務，其他人很難調動。
它們把不變和靜滯寫進底層架構，致使以太呈現凝滯的狀態。
但並非沒有辦法去利用、改變它們。
莫狄攜帶的部分變化權柄，恰好是開啟它們的鑰匙。
體內的小血海瘋狂運轉，他運用變化權柄解析起了凝滯以太。
好在他的力量雖然受到壓制，但他的本質卻不曾改變。
一段不長的時間後，他睜開雙眼，驅散了腦門上冒出的高溫血霧。
「破解完成了，接下來是第二步......你們誰上來試一試我開發的新系統？」
莫狄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雅努思身上，「就你了，雅努思。」
「啊，我？」雅努思睜大眼睛指了指自己，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
「對，就你，過來吧，我這就賜你終結不變的力量。」
莫狄搓了搓手，一巴掌蓋在他的頭上。
超凡改造隨之開始，在莫狄操控下，龐大的以太灌入他體內，改造著他的血肉與靈魂。
一到七印自行誕生，莫狄在其中注入了大量超凡知識，大部分都屬於光之途徑。
可以說，待改造完成，接受了這些力量、知識的雅努思，就是一個合格的光之長生者0
「好了，下一個。」
莫狄把雅努思放到一邊，讓他自己消化多出的信息，隨後又看向人群，從中隨機挑了一個。
「就你了。」
大手蓋下，被挑中的人無處可逃，只能任由他把手蓋在自己的腦袋上。
幾個呼吸後，又一名堅定的光之長生者誕生。
「下一個。」
改造繼續，在破解了以太底層框架後，調動以太對莫狄而言不比呼吸困難多少。
而作為魔神層次的存在，擢升一群長生者和擢升一個長生者，對他而言實際上也沒多大區別。
在他眼中，一群長生者和一群普通人沒什麼差別，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他也不會造這麼多長生者出來。
大量的光之長生者可以作為錨點，打破古龍給這片天地設下的法則，進一步增強以太的流動性。
當這片天地的以太完全從靜滯轉向流動，古龍的生存空間將被壓縮到極致，屆時也是他改換新天的時候。
「古龍的紀元早該結束了，一潭死水，著實令人嫌惡。」
完成最後一次改造，莫狄終於垂下手，感受著多出來的那一百多個節點，身上所受壓制終於減輕許多。
這片區域的以太不再凝滯，而是流動起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此間與外界的不同。
其中當然也包括古龍，倒不如說，它們才是對此最敏感的。
早在變化出現的時候，就有數頭古龍往礦場方向趕來。
「它們來了。」
莫狄抬首，只見數個山脈般的身影從天而降，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