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非生非死疊加態
魔神雲集,死氣升騰,就連亞空間投影的大漩渦,也不能將其完全遮蔽。
告死鳥飄在上方,如同點兵的老將軍,看著下方長相各異的魔神,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祂看向另一邊,靠近大漩渦的方向。
因為靠近亞空間,沒有多少魔神坐在這邊,除了那四個出身自亞空間的新生者。
視線落在其中一道紅色身影上,祂疑惑地歪了歪頭,問道:「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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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祂看來,這道紅色身影似乎有些氣息紊亂,儘管很微小,旁人幾乎看不出來,可祂還是發現了。
「沒有,」莫狄矢口否認,「總之不影響戰鬥就是了。」
「這樣啊。」告死鳥不置可否,調侃道:「莫不是這幾天幹了什麼消耗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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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那便是。」
他沒有費口舌辯駁,也沒有和旁人解釋其中原因,只是說道:「你叫我們來,應該是有要事想說吧,別賣關子了,趕緊交代清楚吧。」
「嗯,正好人也到齊了,那我就明說了。」
告死鳥嘎嘎叫喚了兩聲,像是在清嗓子,「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說個事。」
作為死之魔神里大統領一般的角色,他的話沒人敢不聽,在場死之魔神也都很給面子地安靜下來,齊刷刷轉頭看向。
被這麼多道視線注視著,告死鳥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一戰,決定死淵未來五萬年的命運,若我們勝了,死淵依舊歸死之領域所有,直到五萬年後再起爭端。」
「若我們敗了,半邊死淵將被那群金屬疙瘩分走,死之領域也會虛弱不少,未來五萬年如何,就看諸位此戰表現了。」
發表了一段類似戰前動員的演講,告死鳥拍打翅膀,緩緩從空中降下,可這時候,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這話不用你說,我們都知道,但我還有一個問題,關於那三位的死,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尖銳的質詢打破了沉寂,在死之魔神內部引發了一陣騷亂。
他們再次展開交流,低語聲迴蕩在場上。
「這些低語聲要是被一些普通人感應到,都不知會引發怎樣的亂子。」莫狄打趣道。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極樂天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那傢伙明顯是沖我們來的,還不想想該怎麼應付?」
「剛剛說話的那傢伙,我好像有點印象。」篡變天眯起了眼,開始翻找自己的記憶。
莫狄卻先一步說道:「我記得祂,祂就是剛才一直盯著我的那個傢伙,被我瞪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過來了。」
篡變天搖了搖頭,表示:「我說的有印象不是這個印象,而是更早一些的時候...
咕,找到了。」
一連串畫面在祂眼裡閃過,最終定格在祂們升格後不久的某一幕。
在機械神明們撤離後不久,亞空間曾記錄下一道被大漩渦捕獲的氣機,其特徵與這位魔神的特徵高度相似。
「這意味著什麼?」極樂天聽出些許不對,看向那位魔神的自光帶上危險色彩。
莫狄托腮,隨口說道:「要不祂和機械神明有一腿,要不就是被我們鬧出的動靜吸引而來,就像之後趕到的其他人那樣。」
滯腐天則提出另一種可能:「有沒有可能,祂和那三個被我們幹掉的傢伙有交情?」
「所以,你認為祂想替那三個傢伙,或替其中某個報仇?」
血海分出一條小支流,纏繞在莫狄指間,他一邊挑逗著這條血蛇,一邊問篡變天:「如何?你找到其中的蛛絲馬跡了嗎?」
篡變天的眼睛裡閃過一連串符號,如同在進行著什麼計算,半晌,他才開口道:「怎麼不見你自己去找?我記得你也有變化的權柄......不過我的確找到了些東西。
「」
身負變化權柄的,能發現每一絲微不足道的變化,甚至能從歷史中找出被掩埋的痕跡。
「我找到了些被人為掩埋的矛盾點,它們就像河道中的巨石,令時間長河分流,造就兩條截然不同的世界線。」
祂將信息壓縮,把一切情報都傳給另外三神。
「是祂做的嗎?」極樂天看向那尊死之魔神,祂顯化在外的形象是一條巨蛇,每一塊鱗片都象徵著一個世界。
「祂想要隱藏什麼?」滯腐天也蹙起眉頭。
「看下去就知道了。」只有莫狄顯得不太在意,「告死鳥肯定有應對方法,哦,祂們可能要打起來了。」
就在四神交談時,告死鳥那邊可沒有閒著。
空洞的眼眶中兩簇靈火跳動著,映射出那條蛇形魔神的真容。
只是被看了一眼,那條蛇形魔神身上每一寸鱗片便炸起,像是被嚇到炸毛,整條蛇進入哈氣狀態。
告死鳥的存在,對祂而言可謂天敵。
「你不妨把話說明白點,」告死鳥的骷髏臉上似笑非笑,「不必說得這麼隱晦。」
巨蛇吐著蛇信,心裡出現一絲遲疑和後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其他魔神都在看著祂,有這麼多人看著,告死鳥總不可能當場對祂施以武力。
於是,緩緩開口:「無生、拼屍者,還有那個開船搖鈴的,祂們的死,你,或者另外幾位當事人,總得給個交代。」
蛇眼不覺移向另一邊,視線落在大漩渦前方不遠處。
四神端坐於神座之上,回以漠然的視線。
他們的視線不帶絲毫溫度,只是簡單地落在巨蛇身上,令內心不由升起無名怒火。
「你想替祂們討要一個交代?」告死鳥嘴角噙著一絲譏諷的笑意,「你徵求過三位當事人的意見了嗎?」
「我在那一戰後就說得很清楚,讓有意見的都趕緊提出來,我記得你當時也在場,但你可沒有提出什麼意見。」
巨蛇辯解道:「那時的我還沒理清楚事情全貌,自然提不出有效意見。」
「所以你現在就要出爾反爾?你是真的飄了,還是覺得我已經是一副老骨頭架子了?」
話音剛落,告死鳥的目光陡然危險起來。
「阿波菲斯,阿波菲斯,」祂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眶內的靈火劇烈跳動,「我究竟是做了什麼,才會讓你如此輕視我?」
分岔長矛燃起藍色火焰,與之一同被點燃的還有袖身後的骨翅。
靈火織就羽毛,降下陰影,遮天蔽日。
「真當我提不動矛了嗎?」
事情發展完全超出巨蛇阿波菲斯的預料,只是在和告死鳥談了幾句之後,便毫不猶豫發起了襲擊。
靈火長矛於剎那間刺出,灑下點點星火,矛尖輕易刺破世界鑄就的蛇鱗,鑽破血肉,扎進巨蛇體內。
巨蛇嘶鳴,聲音痛苦,袖劇烈掙扎,不停翻滾,引起大漩渦附近物質宇宙的崩潰。
一雙碩大的蛇眼快速掃視四周,看向在場的其餘魔神,似要請求們出手相助。
但與祂目光對上的魔神,要麼冷眼相看,要麼乾脆撇開目光,不去和對視。
在祂們眼裡,他早就是死人一個了。
「總有些蠢人,覺得自己是特殊的,」告死鳥譏諷道,「你認為呢?」
袖手中長矛不停復讀一個動作,在阿波菲斯身上捅了不知多少個窟窿。
「你什麼實力?還敢跟我要交代?真當咱們這是講民主的地方?」
阿波菲斯在的壓制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從頭到尾一直被壓著打。
周圍一些魔神都於心不忍,見不得這麼殘忍的畫面,默默閉上了雙眼,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大漩渦前,神座之上,四神卻睜大著眼,手上捧著不同的小零食,欣賞這一幕大戲。
「好,就該這樣!不,是只能這樣!」莫狄揮拳叫好,「給那根辣條看看,什麼叫食物鏈的壓制。」
「告死鳥把大蛇侮辱,告死鳥天下無敵!」
「呱,我就是要看這個呀!」
四神當場化身嗜血觀眾,紛紛為這場血流成河的好戲喝彩。
觀眾的歡呼被告死鳥聽在耳里,一時間,他毆打大蛇的力度似乎更足了。
「聽到了嗎?不是我要殺你,是這世道要殺你。」
祂擠出兩滴靈火之淚,可力道卻不減反增,看架勢,袖是不幹掉阿波菲斯不罷休了。
「何必苦苦相逼?」阿波菲斯邊退邊說道,「你真打算在所有人面前剷除異己不成?
「」
「為什麼不呢?」告死鳥說出駭人的話,「你覺得我會放任一個敵方間諜肆意行動?」
...你什麼意思?」
阿波菲斯的動作明顯失了分寸,袖的話里也帶上些許慌張。
不只是他,圍觀的魔神們也變了臉色,不再是事不關己的那種鬆弛,一個個表情危險起來。
祂們直勾勾盯著阿波菲斯,就像在說:就是你小子背叛我們?
「看,我就說告死鳥知道該怎麼應對。」
莫狄聳聳肩,提劍下場,和其他人一起把阿波菲斯圍了起來,構成一個供雙方對決的八角籠。
「阿波菲斯,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有魔神陰沉著臉問道。
「不是,你,你們,真信了祂的話嗎?」
大蛇阿波菲斯有些被逼急了,連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祂現在與我為敵,自然會想盡辦法污衊我,你們怎麼能聽信祂的一面之詞?」
聞言,有魔神不屑嗤笑,「比起你,告死鳥更令人信服,至少祂說話從不無的放矢。
「」
「至少告死鳥戰績可查,可你呢?」另一位魔神接上話,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
也有人更關注告死鳥說的事,催促道:「好了,告死鳥,別賣關子了,跟我們說說祂犯了什麼事吧。」
告死鳥笑了笑,隨後將骨爪刺入虛空,從中抽出一件質感虛幻的環狀物。
「這是......一段被截下的時間線?」
周圍的魔神只是看了一眼,就都明白這東西是什麼。
而這一截時間線中記載的,顯然是阿波菲斯私通外敵的證據。
「原來如此,那段時間線原來是被你給截了。」
莫狄見到這一幕頓時恍然大悟,一眼就看穿其中的秘密。
和他們想的一樣,在升格之戰過後,大蛇阿波菲斯的確和機械神明們接觸過,還給袖們提供了一條通道,好讓祂們避開聞訊而來的死之魔神。
「嗯?」繼續往下看,他又看見令人驚訝的一幕。
在那條被截斷的時間線里,告死鳥早就對阿波菲斯出手了。
祂早就將阿波菲斯殺死在那條時間線,又將那條時間線深藏,隱藏了阿波菲斯死去的事實。
直到這條時間線展露在眾人眼中,這一事實才終於塵埃落定,這也意味著阿波菲斯......離死不遠了。
眾魔神接連把時間線都看了一遍,全都表情古怪地看向大蛇。
「干,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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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菲斯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就被告死鳥一爪子抓住七寸,又被逼著看完了整段時間線的內容。
霎時間,祂明白了一切。
「原來,我已經死了...
「」
祂喃喃著,一圈血痕憑空出現在身上,緊接著,碩大的蛇首就這樣與身體分離。
在觀測到自己死亡的事實後,祂死了。
「如何呀,各位?我這一手還不賴吧?」
告死鳥發出嘶啞但暢快的笑聲,顯然很是滿意這一幕。
哪怕是圍觀的一眾死之魔神,也不得不點頭稱是。
祂們是死之魔神不假,但這種讓一個人處於非生非死狀態的舉動,即便是祂們也難以復刻。
恐怕也只有在死之途徑造詣極深的告死鳥,才有把握成功實現。
「但你這樣大費周章,是為了什麼?」
「為了給那群金屬疙瘩下套,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麼留著祂?」
「說的倒也是。」
莫狄注視著被分屍的阿波菲斯,沒有加入這場饕餮盛宴,而是在想另一件事。
也許,大概,他能把告死鳥這一手給學過來。
他雖然不走死之途徑,但他執掌殺戮的相關權柄,將一個人殺掉卻不讓其死去,或許對他而言並沒有那麼難。
唯一的問題是,這一招對接下來的局面似乎沒什麼用,畢竟雙方都是你死我活的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