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拋媚眼給瞎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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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莫狄南下,回到京城,已是他找何祿思談話的一日之後。
跟在他身後的魑魅魍魎,規模擴大了不少,其中大半是那些包藏異心的節度使,及他們的親屬和手下。
幹掉一批,提拔另一批,那些節度使的手下不總是忠心耿耿,其中有不少願意為朝廷分憂解難的俊傑。
「北邊和西邊共兩百四十八個藩鎮,皆已重新臣服於朝廷,其中一百零八個藩鎮的長官被我幹掉,我選了另一批人上去填補空缺。」
皇宮中,伊蓮娜靜靜聽取莫狄的匯報,不由感到心緒微妙。
在血神教,莫狄是教主,而她是他的首席事務官;但在震旦,二者的身份發生對調,給她一種微妙感。
當然,其中也有莫狄不願登上皇位的因素,用他的話說,就是「欠了阿克托什一個人情」,不好意思做出這種事。
「朝廷局勢也穩定下來了,那些文官和武將安分了不少,全賴你當初的威懾。」
身後傳來腳步聲,伊蓮娜頭也不回地補充一句:「幽璃也幫了我不少,殺了不少投機倒把、包藏禍心之輩。」
蘇幽璃提著冰魄寒光劍,施施然走向二人,劍鋒處還殘留著絲絲殷紅的血跡,神色仍舊冷若冰霜。
她剛剛做完肅清工作,本想和伊蓮娜商量下一階段的安排,正好遠遠看見從邊塞回來的莫狄,不由加快了腳步。
冰魄寒光劍化作點點星屑消失,她快步走向莫狄,不顧伊蓮娜無語的眼神,輕輕從背後環住莫狄脖頸。
冷冷的感覺從背後透入身體,莫狄渾身一激靈,往後瞥了一眼,繼續說道:「整挺好,接下來一段時間,伊蓮娜你就專心消化龍帝遺產,若是出什麼事,可以調用血神教的一切力量,以及我的亞空間魔軍。」
伊蓮娜和蘇幽璃一齊抬頭,目光幽幽地盯著他,似乎聽出他的潛在意思。
「死淵那邊又有新情況了?」蘇幽璃問道,「可這才過了沒幾天。」
「兩邊時間流速有些差異。」他聳了聳肩,「主要是告死鳥一直在喊我,我和祂有約,不可推脫。」
「那不行,」蘇幽璃搖了搖頭,「你走了,我們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伊蓮娜也附和道。
「別鬧,這幾天咱也沒少做啊......」莫狄無奈道,「我還有一件東西要交給你們。」
他拍了拍手,二人頓時感覺身上多了某種聯繫。
視野刷新,她們看見宮殿內莫名飄起迷霧,迷霧裡頭又出現許多身影,影影綽綽,鬼氣森森。
「我把、希、夷的指揮權也轉交給你們,有它們在,現在的伊特尼提應該沒人能威脅到你們。」
說完,莫狄又半開玩笑道:「當然,如果真的遇到意外的危險,你們還可以按下這個大紅按鈕,讓它們自爆來換取一線生機。」
一個又紅又圓的按鈕出現在他手中,接著被他拋給伊蓮娜。
看著手上的按鈕,伊蓮娜沒來由產生一種危機感,仿佛只要按下去,整個震旦都會變成鬼域。
「這不是錯覺,」莫狄正色道,「一旦引爆,它們的存在本質就會被撕碎,並沉入京城下方的龍脈,順著龍脈走勢感染整個東土。」
「不然你以為我這幾天怎麼一直在忙這個?」
整支鬼域大軍,可不僅僅是死者的殘渣,而是一支足以掀翻整個帝國的魔神造物。
已經死過的它們仍不斷重複著死亡,除卻魔神,根本沒人能真正殺死它們。
而現在的形態又給它們帶來極強的認知污染,只要認知到了它們的存在,就會不可避免地開始化,除非有莫狄的庇護。
這還只是它們的一部分能力,那些由不朽者轉化而成的希和夷,更是能喚回全盛時期的力量。
面對它們,相當於要同時面對大將軍、宰相、各藩鎮節度使,毫不誇張地說,整個震旦幾乎沒人能肘贏它們。
「這東西有點危險過頭了。」蘇幽璃審視著那顆又大又紅的按鈕,心裡莫名有種按下去的衝動,好在她還能抑制。
「現在伊特尼提局勢一片大好,有我在,應該不用擔心叛亂的問題,為什麼要給我們這個?」
莫狄解釋道:「如果是一般時候,的確用不上這玩意,但......我擔心有人玩不起,直接跑到我的大本營來砸場子。」
、希、夷自然不可能對抗魔神,但憑藉它們難以殺死的特性,至少能拖個一兩秒,足以撐到莫狄趕回來。
只要他趕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明白了。」伊蓮娜點了點頭,收下那顆大紅按鈕。
從拿到那顆按鈕起,她就感受到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壓力,毫不留情地壓在她肩上。
哪怕擔任血神教首席事務官這麼多年,她也沒試過壓力這麼大,因為她知道她上面始終有個莫狄在頂著。
但這次死淵之戰期間,莫狄根本無暇關注伊特尼提,他的每一分算力、每一絲力量,都要投入到戰爭中。
因此壓力自然是落在她頭上,不僅是血神教,就連震旦帝國都指望著她。
如果真出了什麼岔子,不得不按下大紅按鈕,整個東土都會因她而死。
更糟糕的是,污染可能沿著地脈蔓延到整塊大陸,讓血神教的基本盤也遭毀壞。
而這一切,僅僅是為了讓她和蘇幽璃活下來,這是莫狄早就計劃好的事。
「我絕不會讓你的基業毀於一旦。」伊蓮娜認真道。
「我相信著你們,一如既往。」
莫狄拍了拍蘇幽璃纏著他脖子的手,後者百般不願地鬆開手臂,從他背上下來。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阿克托什可以信賴,儘管我不記得和祂有過什麼交情,但如果不是祂的幫助,我恐怕也......」
話說到一半,莫狄搖了搖頭,不再說下去,轉而囑咐起二人:「不管怎麼樣,他留下的皇位應該沒那麼簡單,你們都能和龍裔身份扯上關係,如果可以,最好深挖一下這份遺產。」
伊蓮娜是正統龍裔,是阿克托什的子嗣,而蘇幽璃曾當過龍裔,和那位龍神關係匪淺,誰知道她能不能算作龍裔。
如果可以,莫狄希望二人能通過這層關係,從早就下落不明的阿克托什那薅到更多羊毛。
「你就這麼信任那位龍神?」伊蓮娜問道。
莫狄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的確如此,說來也奇怪,我和祂沒見過一次,卻本能地選擇信任祂......難不成我們其實見過?」
他下意識翻閱時間線,想從上游尋找原因。
但僅僅片刻後,他便無功而返。
「祂消失後,祂的大部分痕跡似乎都被抹除,我沒找到原因。」
蘇幽璃問道:「就連魔神也做不到嗎?」
「如果只有我一個魔神,我便能將自身領域覆蓋整個虛空,全知全視並非難事,」他幽幽一嘆,「但問題是,魔神,太多了。」
各個魔神的權柄和領域互相碰撞,導致的結果就是大家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
沒人能全知全視,也沒人能憑自身意志決定未來走向。
大家都是全知全視者,就意味著大家都不是全知全視者「這其實是好事,」莫狄笑道,「起碼能讓我們看到上面還有路,也讓整個虛空不是死水一潭。」
對於他和篡變天這種執掌變化的魔神而言,全知全視並不是一件好事,那意味著一成不變,比殺了他們更令人難受。
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他不再言語,轉身走向宮殿大門處,留給二人一個紅色的背影。
眨眼間,視野中的紅色淡去。
血海已經把目光從這世界移開。
血海咆哮,浪花翻湧,儘管體量依然龐大,但其體型已悄然發生變化。
跟隨著莫狄的念頭,血海壓縮、凝聚成一條河,儘管對其中的生靈而言,它仍是相當龐大的一片海,但相對於原本而言,它已經纖細了許多。
血河向前流淌,一頭沒入虛空深處。
同一時間,一處死氣外溢的世界群落外,血河的一頭憑空出現,浩浩蕩蕩流向那比虛空更黑暗的世界群落。
「這還是我頭一次從外面觀察死淵。」
血河首端,莫狄立於浪峰之上,打量著虛空中那塊明顯更暗的區域。
毋庸置疑,那就是名為死淵的龐大世界群落,也是大部分死之魔神的領域所在。
除了深沉的黑暗,這片區域上還散布著一些銀白色金屬光澤,零零散散,如同菌落,這正是金屬領域的侵蝕。
從侵蝕區域大小來看,侵蝕程度並不高,意味著那些機械神明並沒有取得很大優勢。
祂們就快要敗退了,莫狄如此篤定。
戰爭之初,告死鳥和末日先驅就立了約。
為了避免烈度升級到落日之戰那種程度,只要戰局推進到某個時間點,無論戰況如何,雙方都得休戰。
那也是祂們所能觀測到的,較為準確的安全時間點,一旦越過,戰局將發生難以預測的變化,很大概率會演變為落日之戰的延續。
落日之戰有多慘烈,告死鳥和末日先驅再清楚不過。
前者在那一戰中被崩碎神座一角,修養許久才恢復過來,而後者更是丟失生命信號多年,一度被認為是徹底隕落。
「這次並沒有光神那樣的至高魔神,戰爭應該不會升級到那種程度吧?」
莫狄也有些拿不準,這次畢竟只是死亡和金屬兩個領域的衝突,沒牽扯到其他領域的魔神,規模也不像落日之戰那麼大。
按理說,死淵之戰不可能升級到那種程度,可為何他總覺得心神不定?
「心緒不寧總沒好事,看來得多留個心眼了。」
因為和兩個魔神的約定,他不得不深入死淵戰場,以身涉險,能做的也只有多留幾個心眼,以及做好見勢不對就跑路的準備。
「嘎嘎」
虛空中突然傳來兩聲鳥叫,莫狄清楚這是告死鳥在呼喚自己,當即命令血河加速,一頭扎進死淵。
在血浪的嘩啦聲中,莫狄突入死淵,來到大漩渦與物質世界的交界處。
他的那群狐朋狗友早已等候多時了。
「殺戮天,你終於來了,」篡變天拿翅膀拍了拍旁邊的位子,「過來,我給你留了座位。」
莫狄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祂旁邊另一個空位旁邊是滯腐天,他不是很想坐那個位子。
「現在是怎麼個情況?」他看向一旁的藍毛鳥,開口詢問。
「終局之戰要開打了,等過了這段時間,估計雙方都要罷手了吧。」
篡變天攤了攤翅膀,眼睛一睜一閉,像是有一半的大腦正在休眠。
「我倒是覺得可能沒這麼簡單。」莫狄悲觀道。
「你原來還是悲觀派的,」祂指向另一邊,那裡坐著幾個一臉陰沉的魔神,「或許你該和祂們坐一桌。」
「合著我還不是唯一一個。」
莫狄順著袖指的方向看去,和那幾個魔神逐一對上視線,雙方各點了點頭,便收回了視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到場的魔神也隨之多了起來,不少人進場後第一時間,不是尋找自己的位置,而是好奇地打量亞空間四小販。
祂們雖然沒參與那場升格之戰,但祂們可都聽說了這四位的傳奇事跡。
背靠一個大得驚人的詭異維度,剛一晉升就坑死了三尊死之魔神,事後還被死星艦家和告死鳥保下。
此等事跡,哪怕是祂們都覺得不可思議,所以祂們都想見一見這四位。
「嘖,怎麼感覺我們成了觀賞動物?」
察覺到某處有人正盯著自己,莫狄毫不猶豫瞪了回去,直接把那道視線嚇退。
「怎麼說呢,我並不介意別人這樣看著我哦。」極樂天掩嘴輕笑,肆無忌憚發散自己的魅力。
只可惜死之魔神都早已看透紅塵,在祂們眼裡,任何美色都是紅粉骷髏。
極樂天這樣做,和拋媚眼給瞎子看沒什麼區別,理所當然地失敗了。
「這群傢伙,都是瞎子嗎?!」祂咬牙道。
滯腐天抿了口茶,說道:「我倒是覺得祂們再正常不過了。」
「你這肥豬!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