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歷史的車輪?看我直接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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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在場的文武百官,沒一人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麼,只看見宰相在刺出筆鋒的那一刻,突兀消失。
沒有任何能量流動痕跡,也沒有半點空間波動,一個大活人憑空失蹤,這一情況著實出乎他們的意料。
不過他們並沒有在此事上糾結太久,因為短短片刻之後,他們就已經把宰相徹底忘卻0
取而代之的是新任宰相莫狄。
儘管這位新任宰相才上任沒多久,但他手腕強硬,一手扶持龍裔上位,權傾朝野,據說還是魔神之尊......起碼他們的記憶是這樣寫的。
不管怎樣,文武百官都對他敬畏到了極點,幾乎到了只要他一聲令下,就會簇擁他黃袍加身的地步。
只有一點他們想不明白,那便是這位莫相沒有任何這種想法,言行如一,看起來似乎的確是帝國忠相。
一場朝會就這麼稀里糊塗地結束,最後的結果便是確定了龍裔登基的時間。
沒人對此有異議,或者說,有那位鐵血宰相在,沒人敢對此提出異議。
百官懷揣著混亂的思緒,離開了朝堂,也將新皇即將登基的消息傳遍上層圈子。
沒多久,整個京城就都知道這件事,然後是整個震旦。
絕大多數人還是第一次聽說龍裔的存在,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是懵的。
不過他們卻對莫相很熟悉,至少他們的記憶是這麼回答的。
對大部分升斗小民而言,這消息算不了什麼,他們更關注眼下的生活。
可那些官員卻不得不謹慎對待此事,身處這個圈子,上面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他們的仕途,乃至身家性命,由不得他們不謹慎。
其中反應最激烈的,當屬各藩鎮節度使。
以太潮汐以來,震旦並非沒有對外開拓,實際上,原本震旦周邊還有一些小國,它們和震旦一同位於大陸東土。
在那位大將軍的推動下,震旦曾發起了一輪輪對外征戰,最終將那些小國拆分吞併。
邊境各藩鎮就是戰爭後的產物。它們由節度使掌管,用於防止那些小國遺民掀起叛亂,也用於防備西邊日益強盛的血神教。
「但現在,我們可能不被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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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人名叫何祿思,他是三鎮節度使,深受朝堂上那位大將軍的信賴。
只不過在大將軍化作夷後,他也和其他人一樣,早就忘掉了這個人,取而代之的是那位鐵血宰相。
「雖說我是被莫大人......哦,現在該叫他莫相了,」何祿思頓了頓,「雖說我是他一手提拔的,但到了這種時候,估計他也不會念及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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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緒,屬於節度使的時代,可能就要過去了。」
「父親,此話怎講?」他的小兒子何慶緒皺眉問道。
「邊境藩鎮,本就是為防備西邊的血神教所設,可如今,我們已不需要再防備血神教,那個龍裔本就是血神教高層...
「」
何祿思目光深遠,似乎預見了未來的畫面。
「你覺得當血神教不再是威脅,那位龍裔陛下和當今宰相,還會費力維持各大藩鎮嗎?
「」
他的小兒子聞言,本就緊皺的眉頭擰得更緊。
「他們會撤藩,會取消節度使這一職位。」何慶緒冷聲道,「父親,我們該怎麼辦?
「」
「稍安勿躁,你大哥在朝中任職,他會把朝廷動向傳給我們,屆時隨機應變即可,在此之前,我們暫時按兵不動。」
他眺望東方,目光穿透層雲,好似能從藩鎮看到京城。
眯起雙眼,他的語氣也隨之陰險起來。
「如果朝廷執意削藩,或許清君側得提前了。」
「父親,慎言!」何慶緒嚇了一跳,連忙指了指天上,「據說宰相足不出戶,便可知天下事,我等的密謀,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哼,你真相信這回事?還是說,你被嚇到了?」他不屑地冷哼一聲。
「那不過是誇張的說法罷了,只是以訛傳訛,就跟宰相是魔神之尊這件事一樣,淨是無稽之談!」
儘管自家老爹話里充斥著濃郁的自信,可不知為何,何慶緒還是感覺他說的不對,但又說不出這種感覺從哪裡來。
他只好安慰自己,把這些當作自己的錯覺。
「呵,與其信這些,還不如信宰相就是那什麼血神教教主,或者信那個龍裔和宰相有一腿,起碼這樣能解釋,為何宰相和龍裔關係一直不錯。」
何祿思冷笑道,他這些話傳入他小兒子耳朵里,卻引起了其更強烈的不安。
「父親,您還是少說點吧......」何慶緒訥訥勸道,想了個說法去轉移話題:「對了,如果朝廷暫時沒削藩的想法,那我們該怎麼辦?」
「這還不簡單?」
何祿思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疑惑「這種事還要我教你?」。
被自己父親這樣盯著,他臉頰微紅,低頭看著地板,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父親,您就別賣關子了。」
「簡單,既然朝廷給了我們時間,那當然要好好利用,讓朝廷不得不放棄削藩的想法。」
「我們該怎麼讓朝廷放棄?」何慶緒適時捧哏。
何祿思又看了他一眼,不耐煩道:「你想想朝廷為何需要藩鎮存在?」
想了想,他給出了回答。
「為了鎮守邊疆,防範血神教進攻......可是血神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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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神教怎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各藩鎮對它怎麼樣。」
這個挺著大胃袋的胖子狡黠一笑,露出不符合他憨厚面容的陰險氣質。
心思電轉間,何慶緒已經想通自家父親什麼意思,但還是裝作不懂,故意問道:「這是何意味?」
不知自家兒子深沉心思的何祿思笑容意味深長,「離血神教最近的是藩鎮,鎮守邊疆的也是藩鎮,能讓邊疆亂起來的,也是我們藩鎮。」
「只要血神教與我們起了衝突,哪怕龍裔陛下再怎麼親近血神教,她也總得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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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慶緒聽了,悚然一驚,說道:「可這,這如果被人查出來是誰動的手,可是要掉腦袋的呀。」
「那又如何?」何祿思笑著搖了搖頭,「這不僅是我的想法,更是周邊藩鎮早已達成的共識......我們並沒有想過謀逆,只是想保下藩鎮罷了。」
「呵,這話說的,只怕你自己都不信吧?」
何慶緒在心裡嘲諷道,微不可察地翻了個白眼,卻見他爹一臉驚異和惱怒的表情。
毫無疑問,這兩種情緒都因他而起。
「你,把剛剛那句話再說一次。」何祿思擰緊眉頭,本就狹窄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森然的語氣讓他相信,他爹絕不介意上演一出「殺子無悔」。
「父,父親,我說什麼了?」何慶緒心下大亂。
在他看來,他應該什麼也沒說才對。
「難不成這頭死豬在詐我?他該不會發現我在暗中籠絡人心吧?」
他心裡腹誹了一句,不曾想,面前的何祿思怒目圓瞪,表情也更加憤怒駭人。
「好你個孽畜,老子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樣報答你老子我的?!」
何祿思怒吼道,給何慶緒嚇了一跳。
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為何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等等,父親,這都是誤會,我定是被人一—
」
「誤會?好啊,我這也是誤會,待會你可不要叫。」
何祿思擼起袖子,移動肉山般的軀體,油膩大手自上而下壓向自己的親子,像是要把他的腦袋憑空捏爆。
何慶緒眼前一黑,感覺一股沛然大力從腦袋上方湧來,傳導到周身各處。
下一刻,他整個人飛了起來,重重砸到院牆之外。
把自家小兒子扔出去後,何祿思冷哼一聲,拍了拍手,施施然轉過身去,鋒銳目光直刺院落大門口。
「閣下聽了這麼久,又為何跟一個小孩過不去?事到如今,也該出來了吧?
「出來?不,我一直都在這。」
話音剛落,何祿思瞳孔驟縮。
院落內,大門口,立著一個紅袍仗劍青年,看起來他早就等候多時了。
可奇怪的是,何祿思分明記得,在上一刻大門口分明空無一人,就連他的記憶也..
「不對!」
他記憶里,赫然早已存在這個青年的身影,最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他和他兒子的談話剛開始的時候,那時紅袍青年推門而入,還向他討要了一杯茶水。
「茶水不錯。」
莫狄微微頷首,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是從北境送過來的吧?我記得這茶的原料來自另一個世界,早就被血神教壟斷了,目前整個大陸只有北境有種。」
」
....對。」
接過飛來的茶盞,何祿思不動聲色地將其放回桌上,眼睛始終盯著紅袍青年。
「未曾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你們剛剛不是還議論過我嗎?」莫狄笑了笑,「你再仔細看看。」
瞳孔微微放大,他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青年。
紅袍,青白雙劍,背後還負著一把螺旋長槍......這裝扮和面容,的確有點熟悉。
將以上特徵排列組合在一起後,一個模糊的形象隱隱出現在他的腦海,給他帶來莫名的熟悉感。
「等等,你是—」靈光乍現,記憶像是被扔進攪拌器里打碎重組,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莫相。」
「很不錯嘛,竟然這麼久才認出我,比你的那些個節度使同僚好多了。」莫狄欣賞地點了點頭,「他們可是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撐不住了。」
冷汗淋漓,何祿思背後的衣物已被汗浸濕。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用了這麼長時間,才想起一手提拔自己的宰相的名字。
但這不應該呀,他可是不朽者,記憶怎麼可能出現錯亂?
除非......一種可怕的直覺突然出現在他心中,但他不敢深入去想,只是乾笑著見禮。
「不知是莫相當面,還請恕下官有失遠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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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狄擺了擺手,說出令他心跳驟停的話:「不必多禮,畢竟來者不善。」
心....莫相,不知此為何意?」
他背上如同馱著重物,愈發佝僂,愈發下沉,可他的語氣卻愈發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字面意思,」莫狄沒有在意這點小問題,「我知道你們的打算,你們也清楚,新皇剛上位,人心浮動是難免的事。」
見何祿思沒有出聲,他繼續說下去:「雖然我們本來就打算削藩,但也的確有想過後續補償計劃,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把手伸向血神教。」
沉默許久,何祿思陡然挺起腰,沉聲道:「為何?陛下出身自血神教,更偏愛那一邊我可以理解,但莫相你又是為何如此?
「顯而易見,因為我就是血神教教主。」莫狄直言道。
又一個重磅消息砸下來,何祿思本該震驚,但他現在卻露出見了鬼般的表情,雙目緊盯著莫狄的身後。
更準確地說,是盯著莫狄身後那一大片鬼影。
斷頭的將軍、麻木的禁軍、無臉的宮女......他們,不,它們都靜靜站在莫狄身後,向他投來某種「視線」。
下一剎那,將軍拾起了頭顱,禁軍露出了笑容,宮女沾著自己的血在臉上畫出笑臉。
它們向他發出盛情邀請,邀請他加入它們,成為它們。
「不是邀請,而是通知。」莫狄善意提醒道,「從你認知到我的那一刻起,你的化就已經開始了。」
「考慮到你能撐這麼久才認知到我,你距離完全化作希和夷,應該還有挺長一段時間「」
「老實說,這裡的環境還是太安穩了,不如死淵那邊混亂,也導致這裡的不朽者質量都比不上死淵的,像你一樣的沒幾個。」
莫狄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這話落在何祿思心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化、希、夷......你指的,是它們這種詭異的玩意?」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莫狄後面的大片鬼影。
以他的見識,能看出這絕不是什麼普通邪祟,而是某種更為詭異的存在。
光是與它們對上視線,觀測到它們的存在,就會令自身朝它們所處的狀態跌落,直到成為它們。
更可怕的是,在見到其中某些身影的時候,何祿思腦海中還浮現出許多破碎記憶。
當他把這些記憶拼湊完整,才發現,這才是他真正的、未遭扭曲的記憶。
提拔他的根本不是什麼宰相,而正是那個斷頭的將軍。
原本的宰相也不該是面前的紅袍青年,而是那群鬼影中的某個蒼老身影。
他面前的這個存在,篡改了眾生的記憶,將整個帝國玩弄於股掌之間,也包括他何祿思。
....我已無力回天,但仍有一個不情之請,能否放我兒一條生路?」
最後,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哀求的神色。
「他沒什麼本事,不會給那位陛下帶來什麼麻煩,莫相,還請您高抬貴手,饒他一命。」
「做不到。」莫狄搖頭,直接拒絕:「他也認知到了我,轉變不可逆轉。」
聞言,這位三鎮節度使沉默許久,最終慘然一笑。
「也罷,這樣一來,他黃泉路上至少不會孤零零一個人,咱父子倆還能有個伴。」
一日一夜之後,包括何祿思在內,許多節度使沒來得及掀起大叛亂,就已死於非命。
藩鎮割據的進程還未開始,就被莫狄一手掐滅,歷史的車輪,也被他直接頂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