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繼承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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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龍帝入滅以來，震旦就一直保持閉關鎖國的狀態，極少與外界接觸。
不主動交流，也不理睬外界的情況，專注於自己廣袤的疆域。
直到以太潮汐席捲世間，古老的長生者、不朽者們組團回歸，朝堂之上總是爭論不休的袞袞諸公，才暫時停止了爭吵。
時隔多年，他們終於把自光投向外界，但多年養成的傲慢，導致他們對外界還不夠重視。
就算是被派出去的那些探子，也不過是諸公利益糾紛下的產物，實際上，他們還未把目光真正投向外界。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圍繞那個空置千年的王座展開，一如既往，他們從未正視過外界的變化。
當血神教於北境崛起，統一北境時，他們只是不屑一笑，認為北境蠻子遲早再一次分崩離析。
當血神教兩分中土，一點點蠶食教會疆土，他們仍不願從美夢中醒來，最多派一些探子出去意思意思。
哪怕到了血神教一統三境、裂分永恆之陸的時候，他們心中的傲慢依舊根深蒂固，從未正眼瞧過這個勢力。
從他們對伊蓮娜的態度，就可見一斑。
時至今日，即便是主張迎回龍裔的帝國宰相，也是看在她的龍裔身份上才對她比較客氣。
面對武官一派的逼迫，他只是思索片刻，便打算答應這一要求，這也是他為了爭取時間而不得不採取的手段。
「那就這樣吧，我會好好勸她。」
他剛開口，旁邊就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
「我反對。」
朝堂之上，大小官員竊竊私語的聲音都被壓了下去，氣氛為之一靜。
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官，都屏住呼吸，不敢出一言以對。
這一決定是兩派人好不容易達成的共識，不僅代表了宰相和大將軍二人的意志，更是整個朝堂的共同想法。
可以說，誰反對這一決定，誰就是在和整個震旦帝國作對。
那麼，此時此刻，又是誰在冒天下之大不，公然反對呢？
宰相面無表情，沒有把情緒在臉上表露出來，而大將軍則直接得多，露出鷹隼般的目光。
他們二者幾乎同時回頭，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投去視線。
而那裡，也是大門口的方向，正立著三道背光的人影。
左右兩道人影他們都很熟悉，左邊那道正是他們剛才談論的對象，而右邊那道，名義上是龍裔公主帶來的護衛，一位強大的不朽者。
唯有中間那個青年，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文武百官中的一部分，用神念徑直掃過去，打算探探青年的虛實。
然而下一刻，他們的神念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如同被黑洞所吞噬，齊刷刷消失不見。
他們臉色劇變，下意識想收回自己的神念，卻發現神念猶如泥牛入海，被不斷向內牽引，根本掙脫不得。
「切斷你們的神念。」宰相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如澆下一盆冷水，讓他們找回自己該有的冷靜。
大部分人不顧反噬，切斷自己的神念，那些還有些猶豫的人，見同僚都做出了選擇，便咬咬牙，也切斷神念。
不少人臉上憋出豬肝色，這是切斷神念所造成的反噬。
「大膽，你是何人？膽敢擅闖朝堂！快拿下他！」
一名品級不低的官員反應過來，連聲呼喊，可兩旁的侍衛卻沒一個人響應他。
他們目視前方，身姿挺拔，卻對闖入者視而不見，像是什麼也沒看見。
這般詭異的情況，著實嚇了他和其他官員一跳。
他們心下駭然，懷疑包括禁軍在內的侍衛，都被闖入者給控制了。
但，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那個青年又是什麼來頭？
百官心思各異，唯一相同的是對青年的警惕。
「來者不善啊。」大將軍眯起雙眼，氣場逐漸變得危險。
宰相同樣不敢大意，一邊嘗試聯絡宮外的軍隊，一邊看向伊蓮娜，說道：「殿下，您貴為陛下遺脈，不打一聲招呼就帶外人過來，恐怕不好吧，這番舉動有損您的名望。」
伊蓮娜還沒張口，一旁的蘇幽璃就已放開手腳，任由死寂寒流充塞宮殿內的每一個角落。
呼呼。
巨大的風聲響徹整個宮殿，除了那些好似化作聾啞人的侍衛，殿內所有官員都忍不住後退數步。
這詭異的寒流可不是凡物，而是一名高位不朽者的權柄體現，長生者沾之即死，不朽者碰上了也會被磨去一層皮。
但在場可不只有一名不朽者，那些品級較高的官員，可大都擁有不朽之尊名。
他們氣機連成一片，化作一堵無形的屏障，擋在寒流的前進線路上，阻止它繼續向前推進。
「哼，蠻夷就是蠻夷，」大將軍冷哼道，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把劍，「在朝堂之上肆意出手，死罪已定！」
他縱起劍光，朝前方重重劈下，一人一劍，卻展現出金戈鐵馬的陣勢。
金鐵交擊的殺伐之聲響徹整個朝堂，士兵的喊殺聲、馬匹的嘶鳴聲不絕於耳，腥味撲鼻，血氣憑空升騰而起。
恍惚間，整個朝堂好似成為血腥的修羅場，化作壯絕之戰的起點。
大群裝備精良的士兵操著兵戈，衝鋒陷陣，而他們的目標，僅僅只有三個人。
文官派先是一愕，隨即反應過來大將軍想幹什麼。
他顯然是想借這次機會發難，趁機幹掉他們打算扶持的龍裔公主，之後再隨便找個誤傷的由頭美美隱身。
「住手！」宰相瞬間破功，不複方才的鎮靜。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現在出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金戈鐵馬直指三人。
「死吧！」大將軍臉上泛起獰笑，好似已經能看見敵人的死狀。
寒芒一閃。
一抹冰冷在脖頸之處綻開，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體突然失去全部力氣。
視角越升越高，而後突兀下墜。
「這是怎麼回事？」
視野完全被黑暗吞沒前，他看見了一個仍在向前衝鋒的熟悉背影。
「那是什麼？怎麼那麼眼熟？」
意識湮滅前，一道靈光閃過，他總算恍然大悟。
「那是我的身體啊...
」
頭顱墜到地面的瞬間，化作飛灰徹底消散，一同散去的還有大將軍的無頭之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之物，大腦一起宕機了一瞬。
「這，這怎麼可能呢？」
一名武將喃喃自語，心裡滿是難以置信。
親眼看見大軍被一道劍光削去頭顱，這對他的衝擊不可謂不大。
況且，他是大將軍最信賴的下屬，自然也最清楚大將軍的實力。
剛剛那些幻覺般的金戈鐵馬都是真的，都能發揮他們對應人物的全部力量。
而這也是整個震旦最精銳的一支軍隊，在大將軍的率領下，完全能輕易鎮壓高位不朽者。
有龍脈加持，一旦大將軍完全展開自己的軍勢，可以說整個朝堂之上，除了宰相以外，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他看見了什麼？不光是大將軍，就連大將軍展開的軍勢，都被人一招幹掉。
要做到這點，出手的人又該具有何等力量？
不朽者，能做到這一點嗎？還是說，出手的其實是一尊..
思緒就此止住，武將低下頭，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和他想到一塊的還有不少人，其中許多人都控制住自己的念頭，不敢再想下去，但也有人像是魔障了一般，結巴道：「這，這不是不朽者能做到的，是魔，魔「7
「閉嘴！」
旁邊的官員眼疾手快，用手裡的笏板重重扇在那人臉上，直接讓他把話憋了回去。
與此同時，更多人選擇垂下眼帘，不敢把目光投向那三名闖入者。
「嗯，怎麼不繼續說下去了。」
莫狄緩緩歸劍入鞘，語氣毫無起伏，明明是疑問句，卻用陳述的口吻說了出來。
文武百官聽了遍體生寒，他們要是再討論剛才的話題，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當即眼觀鼻，鼻觀心，不出一言，甚至忘了聯手抵禦寒流，一些人因此身上結了一層霜。
剛才對三人出言不遜的官員，此刻臉色更是難看，恨不得趕緊告老還鄉。
良久，朝堂仍然無人回應，只有寒流席捲所產生的呼嘯聲迴蕩。
莫狄見沒人應答，也不在門口繼續浪費時間，而是說道：「我來這裡，不是來搞什麼恐怖襲擊的，也不是想謀權篡位，我只是來表達一下我的外交支持。」
他無視了周圍大小官員，帶著二人徑直走向那空置許久的王座。
宰相眼帘低垂，僅用餘光瞥見他們三人的腳步。
走到王座前，莫狄才停下腳步，轉身面向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樸素的紅袍被瞬間替換，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華貴的黑色長袍。
光是材質，就能明顯看出和剛才那件紅袍不同，更別提表面還繡了一條栩栩如生的七首紅龍。
除此之外，上面還用雲紋繡了大片血海，七首紅龍正是自血海之中探首展翅。
換裝瞬間，他頭上還多了一頂冠冕，看起來如同龍首上圍成一圈的特角。
「我以血神教教主的身份，對你們講話，並就我教首席事務官繼任震旦新皇一事，提出相應意見。」
他回憶了一番之前伊蓮娜給他準備的台詞，接著說道：「本人及血神教，無條件支持伊蓮娜繼任新皇之位，見她即是見我。」
如果是在此之前，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聽到這話，大多會把他的話當作笑話，大概率會一笑了之。
但現在，沒人敢輕視這句話，否則大將軍就是前車之鑑。
沉默良久以後，宰相終於開口了。
並沒有他預想中計劃實現時那麼高興，反而滿是陰鬱。
「我同意這位閣下的話，殿下乃龍帝遺脈，合該繼承大統。」
大將軍死後，宰相就是震旦事實上權力最大的人，他的話，在場官員沒人敢不聽，更別提這還站著個絕世凶人了。
「我也同意。」「附議。」
文官和武將都表示同意，沒人敢在此刻發表異議。
呼出一口濁氣，宰相再次看向那位教主。
黑袍上的七首紅龍栩栩如生，每一顆龍首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惡意。
他沉聲開口，脊背好似佝僂了幾分，「閣下，震旦帝國今後都將聽憑差遣，這個結果，您是否滿意？」
莫狄笑了，語氣輕鬆：「我們可是友邦，待伊蓮娜繼位，關係應該更好才是，何必如此生硬？」
「閣下說的是....
「」
「但是，」他沒等文武百官鬆一口氣，話鋒一轉，語氣隨之加重，「請兄弟還得明算帳，該清算的還是得清算。」
這話讓文武百官心跳驟停。
宰相再次垂下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知閣下說的清算，是何意思？」
「字面意思，你也別裝不懂了，自己幹了什麼應該很清楚才對。」
莫狄掃視著文武百官，不屑一笑。
「武將集團是明著反對伊蓮娜，而你們文官集團，則是打算弄出個傀儡皇帝，從而竊取支配震旦龍脈的權柄。」
嘆了口氣，莫狄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
「你們啊，就是被這龍脈束縛了，不僅一直以來沒什麼長進，還不肯放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連外層空間都拱手讓給了教會。」
他話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但官員們都沒聽出來，只恐懼於他說的「清算」二字0
「但我心善，況且管理震旦不易，還需要諸位通力合作，因此....
「」
他看向宰相，又點了幾個高官，無慈悲道：「你們是自己來，還是我來？」
氣氛莫名一松，那些沒被點到的人暗自慶幸起來，但被點到名的卻臉色難看。
「自己來，尚有重活一世之機，要是我動手的話，可就沒重來的機會了。我希望你們......勿使友邦驚詫。」
沉默良久，那些被他點到名的官員都接連自滅，魂靈歸寂，等待重聚。
只有宰相，仍舊沉默。
「我想請問閣下一件事，」他緩緩開口，「閣下可是魔神之尊？」
「是，但那又如何？」莫狄說道，抬起了手。
「我還未曾領教過魔神的偉力，能死在一尊魔神手下，也算值了。」
說罷，他一掃內心陰翳，袖中滑出一根毛筆，筆鋒點向莫狄。
莫狄卻不閃不避，任由毛筆穿胸而出，他的身體猶如幻影，毛筆根本沒帶出絲毫血跡。
「嗯？」宰相瞪大雙眼，似乎在他身後看見什麼幻象。
「等等，這不是幻象，這是什麼？！
，他猛然看見一群幻影在莫狄身後現身，並朝他撲來。
其中甚至有剛才掉頭的大將軍。
「希、夷，」莫狄微笑道，「別擔心，你很快就會加入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