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強者打交，弱者退散
龐大的機械星球緩慢游弋於深空，光憑自轉產生的引力效應，就令不遠處一顆行星解體。
空氣被抽離，加速向外層空間流失，大地崩裂，地底滲出的岩漿被拋灑到太空中，又迅速冷卻凝固下來。
莫狄就站在這顆崩壞星球的地表，忌憚地瞥了一眼頭頂的機械星球，沒有多餘動作，只是靜靜等待著它離開。
那是一具金屬魔神的機體，祂什麼都沒做，只是擦著這顆星球的邊路過，就令其自行崩潰解體。
而這樣一幕，在整個魔神戰場上並不顯得突兀，因為受魔神影響、被餘波波及而毀滅的世界，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莫狄並不清楚這顆機械星球來此的目的，他剛以某個世界為跳板，跳躍到戰場邊緣，就遇到了這尊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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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懷疑，如果機械星球上的武器系統全開，他會被打得連渣都不剩。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這顆機械星球躍遷離開。
「祂在找什麼？總不會是在找我吧......等等，別把頭轉過來啊？！」
機械星球先是一滯，自轉的速度陡然加快，將原本背對著莫狄的一面轉向了他。
以他的眼力，不難看清機械星球表面的機械構造，而現在，它們都在快速變化著，形成類似眼眶的結構。
最終的成品，赫然是一顆猩紅的星體之眼。
因引力效應流失的空氣匯成罡風，打在他臉上，他艱難睜開眼，恰好與那顆猩紅的獨眼對上視線。
「祂在找我。」
這一念頭突兀出現在莫狄腦海中，緊接著便是另一個念頭。
「祂發現我了。」
毫無徵兆的，一陣機械轟鳴聲越過了外層空間，在他心中驟然響起。
這是齒輪轉動、引擎轟鳴混合而成的聲音，直擊他的本質，令他為之戰慄。
「目標已鎖定，抹除開始。」
機械聲如同宣判一般，冰冷而無情。
莫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抹除針對的是誰。
毫無疑問，是他，沒有別的選項。
「如今之計，只有那個了。」
他自認倒霉，正當他要呼喚亞空間降臨的時候，一聲尖銳的鳥鳴自深空響起，甚至蓋過了不休的機械轟鳴。
「還有高手？！」
莫狄為之一愕，就連亮起不祥紅光的星體之眼，也在這時移向別處。
光是聽到那喪鐘敲響一般的鳥鳴，他就能確定，來者最次也是一尊魔神，還是一尊死之領域的魔神。
至於具體是哪一位，莫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喪鐘、鳥鳴，這兩個元素結合起來，直接鎖定了來者的身份。
「死之魔神，告死鳥。」
像是印證他的猜想一般，鳥鳴聲陡然變得高亢，與此同時，一顆妖冶的藍色星辰冉冉升起。
祂逐漸放大，越來越近，直至展露全貌。
那是一隻通體燃燒著靈火的骷髏怪鳥，手上握著有多個分叉的長矛，背部羽翼完全由幽藍靈火織就。
空洞眼眶裡的兩朵靈火宛如的雙眼，在莫狄和機械星球間來回掃視，發出疑惑的叫聲。
「咕嘎？」
你在遲疑什麼？不趕緊去和那顆機械球開干？
莫狄被祂盯得寸步難行，也不知道祂來這的目的是什麼。
萬一祂和機械星球的目的一致，都為了他，或為了他身上的某件東西而來，那他真要捨棄這具化身，進行斷尾求生了。
好在，這一注視沒持續多久，機械星球就替他解圍了。
「檢測到魔神級個體，波段檢測已完成，確認該個體身份為死之領域·告死鳥」。」
「告死鳥，告訴我你來這裡的目的。」
象徵危險的紅光在機械星球表面亮起，的廣播語音不再如先前那般冰冷，反而採用了豪邁粗獷的聲線。
告死鳥把目光從地表那渺小個體身上移開，看向進入臨戰狀態的機械星球，發出嘎嘎的怪笑聲。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不去前線參戰，跑來戰場邊緣做什麼？難不成是想當逃兵？」
「你也沒去前線參戰吧，有何資格問我這個。」
「那也確實，」告死鳥贊同地點了點頭，身形化作一道靈火，驟然襲向機械星球，「但現在補上也不算晚。」
早就有所準備的機械星球並沒有慌亂，表面各種陸基炮台始終鎖定著目標，朝靈火虛影傾瀉大量炮火。
轟！
莫狄眯起眼睛，在他的計算下，機械星球這短短數秒間傾瀉的炮火，已足以將羽化宗所在的高能級世界摧毀。
但這對告死鳥，尤其是靈火形態下的告死鳥而言，卻沒有多大用處。
靈火虛影俯衝而下，吞沒轟向的大部分炮火，筆直地撞在機械星球表面。
「唳！」
高亢的鳥鳴聲一度蓋過轟鳴的炮火，靈火於機械星球表面蔓延，甚至滲入地底，灼燒的電路、管道。
長有分叉的長矛捅進星球地殼，不斷伸長，搗毀沿途各類機械構造，直到地心深處。
地表，銀色納米洪流如發瘋一般波瀾起伏，不顧一切攀上告死鳥的軀體，重構出完整的機械結構。
這些如枷鎖般的機械構造體放出閃電，哪怕是告死鳥挨了這一下，也會止不住地渾身抽搐起來。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緊握的分岔長矛仍在一路向下鑽。
「警告，核心中樞遭到攻擊，需要緊急維修。」
警報聲響徹整個星球，隨便一個AI都能知道事情有多嚴重，它們只好連忙趕去地底進行支援。
但為時已晚。
「你的死期已至，喪鐘為你而響！」
告死鳥把頭埋下，雙手緊握長矛，猛地一扭。
剎那間，矛尖源源不斷進發靈火，自內而外，湧向上層。
源自魔神的靈火無物不燃，即便是打造機械星球的特殊合金，也抵擋不了這靈火的灼燒。
「防線已被攻破，經評估，暗星A—324號子個體已無法修復，確定放棄指令。」
「雜毛鳥，你給我等著，等我換具更高級的機體，再來找你算帳。」
魔神·暗星放出最後一道廣播，也沒在意告死鳥是怎麼回復的，直接原地上傳意識，放棄了這具機體。
下一刻，靈火自地底迸射而出，先是形成一道道沖天火柱，直衝蒼穹，令整顆星球看起來就像一個藍色海膽。
那密密麻麻的靈火柱就是它的尖刺。
隨後，地龍翻身，地殼鼓起，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隙以靈火柱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靈火自裂隙中湧出，如同星球的血管，完全覆蓋機械星球表面。
不多時，整顆機械星球已經被靈火籠罩，成了一顆幽藍色的火球。
一切金屬結構都被熔化，須臾間，無人深空中只剩一顆藍色小太陽。
藍色太陽核心處，告死鳥抽出分岔長矛，敲響了機械星球的喪鐘。
鐘聲迴蕩在深空中，但除祂以外，沒有人能聽到這一鐘聲。
「嗯？」
告死鳥動作一頓，目光重新投向廣袤太空的某處。
那裡，本該有一顆崩壞星球，上面本來有個被袖關注的小傢伙。
但現在，那裡什麼都不剩了。
那顆星球徹底毀滅於交戰餘波，上面的小傢伙也不見了，不知是被餘波殺死，還是趁機離開了。
「那小傢伙身上的氣息，似乎有點熟悉，難不成是我的某個使徒？但又有點像無生那個賤人......
心沉吟片刻，他做出了下一步的決定。
放著不管。
藍色火球瞬間坍縮，靈火湧入的身體，編織為骨翅上的羽毛。
告死鳥振翅高飛，鑽進分岔長矛劃出的維度狹縫中。
暗星在魔神的序列里，屬於比較弱的一個，祂這次打得不盡興，需要多找幾個像樣的對手。
「能見到這樣的強者打交，就算死也值回票價了！」
這是血神子瀕毀之際的最後念頭。
兩尊魔神的交戰餘波，無論是對他，還是對他腳下的崩壞星球而言，都是難以承受之重。
雖然他本來是有機會逃脫的，但......兩尊絕世強者就在眼前交戰，又有誰能忍住不看下去了？
這可是搜集魔神數據的大好機會，要是錯過了，他能後悔一整年。
命有無數條，機會只有一次，幹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一邊頑強自救，一邊觀看魔神交戰，直到靈火升騰而起，將整個星球完全吞沒。
血神子終於徹底支撐不住，主動銷毀自身存在，甚至沒放過前面一段時間線上的自己。
徹底銷毀痕跡後，只剩一段經過特殊處理，發往血海的加密信息。
血海顫了顫，再對這段信息進行了一次處理，銷毀其中大部分關於魔神的印象，只保留關鍵數據。
「告死鳥可能是因為我與袖的特殊聯繫，才被吸引過來，那顆機械星球呢？
祂又為何早就在我的降臨點等我？」
一個個血神子陷入沉思，最後，他們把目光放到魔神本質上。
他們身上，存在著無生之母的部分本質，如果那顆機械星球是為此而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祂先預測到莫狄的降臨點位，提早入場，打算來個守株待兔。
不曾想，告死鳥因為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或是因為與莫狄的特殊聯繫，而在中途突入戰場，直接攪亂了他的計劃。
「還得是鳥哥。」莫狄發自內心感謝道，「鳥哥真是厚道鳥。
加上這一次，告死鳥都不知道幫他幾次了。
「以後有機會再感謝祂吧......如果我能升格成功的話。」
當務之急，是讓潛入魔神戰場的一眾化身遮掩本質，以防被別的魔神找上。
至於該怎麼遮掩，可以自斬一刀，化身禁區至尊。
也可以請亞空間出手，以亞空間陰影覆蓋自身本質。
莫狄採取的就是第二種做法。
亞空間伸展觸手，精準連結到莫狄的各個血神子身上。
一時間，他們只覺得自己蒙上一層薄紗。
「本質被覆蓋了。」
莫狄皺眉感受了一會，旋即又看向自己前方。
他這具血神子的落點，位於戰場邊緣的某處虛空，到處都是世界的殘骸。
崩碎的陸地板塊，岩漿凝固而成的稀有礦石，以及那正在快速冷卻的地核......種種跡象表明，這裡曾是一個繁榮的世界。
也許它曾經有茂密的森林、廣闊的海洋，以及繁榮的文明，但現在，一切都成了過去式。
交戰雙方給它帶來的，只有毀滅。
莫狄落在一塊飄浮的巨石上，上面還留有一些建築殘骸，似乎這塊巨石曾是某座城市的一部分。
掃了一眼建築殘骸，莫狄發現內部有不少人類屍體。
他們都是一瞬之間死去的，沒有痛苦，沒有迷茫，臉上凝固著他們生前最後的表情。
他又放出靈識，掃描了其餘帶有殘骸的巨石，發現上面的屍體都是這般情況。
也就是說，他們是在一瞬間被殺死的，死的時候甚至沒意識到死亡的降臨。
「根據這些人的死亡情況推斷，應該是一尊死之魔神先降臨在這個世界，隨後祂播撒了死亡，將這個世界拖入死亡的領域。」
「在這之後，又一尊魔神進場，很大概率是...
他的靈識再度掃過，發現太空中殘留著不少機械殘骸。
「大概率是一位金屬魔神，又或者說機械神明。」
莫狄撕開一道裂縫，布下道標，引導血神教艦隊進場。
「死之魔神與機械神明爆發大戰，二者間戰鬥的餘波，把這個世界打成破碎星球......真是浪費。」
以上種種，只是他對這一星球遭遇的推測，雖然他有窺視時間線驗證的能力，但他並不敢這麼做。
他怕自己只是往過去看一眼，就被過去時間線的兩位魔神打斷雙腿。
「不過，這個世界的殘骸，還是有些用處的。」
倒不如說，炸碎了才更方便開礦。
以往深埋地底的礦藏，此刻都暴露在外，隨意他挑選。
血神教的艦隊已經駛入這裡，開始按照章程行動。
布設外圍哨站，開採星球礦物，搜尋文明遺留的有價值信息..
這些事無需莫狄去操心，他手下的人會安排好一切。
「吾主，第七採礦艦隊在殘骸中，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東西。」
莫狄聽聞這一消息，挑了挑眉。
這才開挖沒多久，就找到了需要他親自確認的異常物品，真是小概率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