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無生之母
常規節點無法支撐龐大的欺天之陣，只有更獨特、更堅實的事物，才能擔任欺天之陣的節點。
幸運的是，這個廣闊的世界，並不缺乏這些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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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山大川、靈脈古城，凶地禁區，這些都是天然的節點。
只要通過適當的手段加以引導，就能將它們變成欺天之陣的節點，這將極大減少布陣的成本。
但某些沒有天然節點的地方，還是需要人造節點的，這就需要修士們移山填海。
儘管在當前時代，他們在不藉助外力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實現這一操作。
「好在我們最不缺的，就是外力......喂，那邊那個，施工現場記得戴安全帽！」
監工的羽化宗內門弟子怒斥道，不遠處，一名擅長土木兩系法術的外門弟子撓撓頭，從兜里取出一頂黃色安全帽戴上，繼續打灰。
靈氣構造體轟鳴運轉，在幾名弟子調試完畢後，開始切割山體，準備將其牽引至特定區域。
「這個節點是最後一個了，完成後，就能開始下一步計劃，嘗試捕獲天妒了」
莫狄立於維度狹縫中，和另外三神一起，視察這最後一個節點的施工情況。
「殺戮天，你這些馬仔的效率不行啊，竟然是最後一個修完的。」極樂天攤了攤手，搖頭嘆氣。
「我們可是早就修完了喲。」
瞥了祂一眼，莫狄面無表情道：「你要是想承擔更多工作，我可以把本屬於你的那份交還給你。」
「咕咕，俺也一樣。」篡變天舉手道。
極樂天笑容一滯，立刻和剛才的自己切割。
「抱歉，那還是算了，不如你打我一頓吧？就當是報酬。」
「我對字母圈沒興趣。」他冷笑道。
莫狄早就識破了祂討打的詭計，對祂而言，那完全就是獎勵，對祂不理不睬才是最好的做法。
「喊。」極樂天意識到自己的詭計被識破，只好撇了撇嘴，收起了自己的小巧思。
時間在流逝，他們不過聊了幾句，狹縫外卻已過去了數日。
最後一個節點已建設完畢，就等著四神去驗收了。
「再檢查一遍各節點情況。」柳無羨下令道，「此事關乎全體修士，還望各位務必仔細檢查。」
「羽化峰節點無異常。」
「歲陽山節點無異常。」
「6
」
「我宗負責共七百七十五個節點，皆無異常。」
「藥王殿、萬變門、極樂宗發來訊息，所有節點皆無異常。」
「最後一次自檢結束，」柳無羨看向身側不知何時出現的莫狄，「莫老，可以開始了。」
莫狄垂下眼帘，收回掃視大地的靈識。
他看向虛空中的三神，說道：「那就，放手去做吧。」
「各位的化身都應該不少吧？共兩千三百三十二個節點，我可以每個節點都派一個血神子去坐鎮。」
要論化身數量，他不會輸給任何人。
「咕咕咕，那我也派一些化身過去好了。」篡變天歪著頭，身上飄出一陣不斷變化的藍色霧靄。
滯腐天和極樂天沒有話說，只是默默分出力量塑造化身。
莫狄猝然炸開變成血霧，以各節點間的聯繫為通道，派遣血神子駐紮在各個節點的位置。
欺天之陣，本質上是一瞬間欺瞞天妒，令其認為整個世界的能級已跌至零點，從而令其顯化出可觀測實體。
它一定會這麼做，它必須要這麼做，否則它無法完成最後的偉業。
顯化為可觀測實體後，它將隨機出現在兩千多個節點裡，他們只需守株待兔，即可將其抓獲。
或許，還免不了一場惡戰。
「化身已就位，起陣吧。」
柳無羨站在羽化峰節點處，朝身側的宗門高層點了點頭。
「起陣！」
靈氣反應堆轟然運轉，遍布羽化峰山體表面的陣紋亮起微光。
以此為中心，羽化宗領地內的各個節點處，陣紋接連亮起，最終與另外三宗同樣亮起的陣紋匯合。
光芒愈盛，整方天地都被欺天之陣所籠罩。
靈氣沉寂，能級在一瞬間內跌至最低谷，所有生靈，無論修士還是凡人，都在此刻感到難以形容的壓抑。
就像是某種可怕的命運悄然而至，只要再過一瞬，就將落在每個人的頭上。
所幸，欺天之陣的效果也只持續了一瞬而已。
下一刻，欺天之陣的效果結束，能級回歸正常，所有人心頭的大石也隨之落地。
但對莫狄等人而言，一切才剛剛開始。
「終於出現了。」
第六百七十八號節點，莫狄與極樂天、滯腐天的化身同時注意到，一個與周圍一切格格不入的女性輪廓，憑空出現在他們鎮守的節點處。
她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卻又給人一種慈愛，以及死後沉眠般平靜的感覺。
面朝三者，她做出了個歪頭的動作，流露出困惑和迷茫的氣質。
像是在疑惑，為何能級忽然又恢復了。
「就是她。」
莫狄話音未落，便伸出右手，抓向那模糊的女性輪廓。
血海之水滲出，依附在他的手中，構成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印。
一掌壓下，重力顛倒，天地傾覆。
滯腐天二人卻知道，不是血手在壓下，而是整個六百七十八號節點被攝入掌中，是周遭一切在主動靠近血手。
周圍原本脆如薄紙的空間，此刻被加固到堅硬如鐵，儼然成了一方牢籠。
「這下看你往哪跑。」
莫狄話剛出口，就莫名感到一陣後悔。
他大意了，不該立flag。
果不其然，在血手剛接觸到那女性輪廓時，其表面流出一縷灰色氣流，鑽入血色大手印里。
莫狄眼皮一跳，切斷自己與血手間的聯繫，及時抽回右手。
而被他切斷的遮天巨掌，其中能級瞬間歸零，寸寸湮滅，猶如被殺死了一般。
「與其說是殺死，不如說是直接定下了它死亡的結果，沒多少殺的過程。」
滯腐天分析道，揮手招來蠅蟲病菌，令它們組成一把深綠色長劍。
祂手握瘟疫之劍，朝前方揮出。
沒有縱橫九州的劍氣，也沒有一往無前的劍意，但一切攔在它前方的事物，都開始腐朽發臭直至潰爛。
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天妒」的實體。
她甚至沒有正眼看待這一劍造成的結果，只是朝蔓延而來的腐朽氣息一指點出。
不斷腐朽的進程驟然中斷，一股外力介入了這被斬斷的生之循環，在腐朽這一步驟的後面，續上了被切斷的死亡。
滯腐天見一擊不成，沒有繼續出手，只是擰著眉頭收起瘟疫之劍。
某種程度上來說，比起被稱為雜毛鳥的篡變天，祂更討厭面前這傢伙。
見莫狄和滯腐天的試探皆以失敗告終，極樂天也熄了試探的心思，扯著嗓子喊道：「對付這種邪魔外道，不用講什麼江湖道義，大夥併肩子上！」
說罷，他後退一步，等著另外二人先展示手段。
莫狄瞥了祂一眼，無動於衷。
滯腐天和他一樣，巋然不動。
「大家，怎麼都不動手呢？」極樂天訕訕一笑，不敢直面他的眼神。
莫狄再度看向天妒實體，見她的身影變得模糊，便知道她是想離開這裡，「準備攔截吧。」
二者一前一後消失，意識在節點構成的網絡中穿行。
天妒實體躍出節點，剛一出現，就見到前面三道身影堵住她的去路。
「又見面了。」莫狄面無表情。
「的確是死亡的氣息，這無疑是無生之母的後手。」篡變天笑眯眯道。
滯腐天依舊一言不發，但手上的瘟疫戰斧已表明他的意志。
天妒實體毫不遲疑，再次躍入節點網絡，企圖找到一個無人看守的節點。
但這樣做只是徒勞。
這次出現的是莫狄、篡變天、極樂天。
下次是莫狄、極樂天、滯腐天。
再下次是四個一起出現。
接連跳躍了十幾次，天妒實體頭一回停止了跳躍，模糊的面容轉向四神。
「我本不想這麼快動手，」她第一次發出了聲音，「是你們，逼這個世界提前步入絕境。」
「我的......神孽啊。」
隨著話音落下，天妒實體模糊的面部逐漸變得清晰。
莫狄眯眼凝視著她的臉，讚嘆道：「好一個紅粉......骷髏。」
呈現在四者眼前的，的的確確是一副骷髏的面容，其骨骼晶瑩剔透，從外形上看，如果為其添上血肉，應當會是個美麗的女子。
「你稱我們為你的神孽？」極樂天饒有興致道。
「不然呢？」天妒實體空洞的眼眶轉向祂，「尤其是你，誕生自我屍體的蛆蟲。不過放心，距離你重回死亡的懷抱的一天，不會太久。」
「你們都吸收過我的本質，本可以成為我的神嗣，但......你們選擇了另一條路。」
紅粉骷髏伸出纖纖玉指，首先指向臃腫龐大的滯腐天。
「你，止步於生之輪迴第二態，一味腐朽，不思進取。」
面對這死亡一指，滯腐天幾乎是立刻就感到不適，腐爛嚴重的身軀流露出死亡的意味。
但祂畢竟是四小販之一，沒這麼容易就被折斷道途。
「朽而不死，亦是永恆的一種形式。」他冷冷道，下一刻就重構了自身穩態，祛除天妒實體施加的死氣。
「你，變化萬千自詡執掌命運，卻否認自身的命定之死。」
紅粉骷髏再一指，這次卻是指向篡變天。
篡變天毫不在意，化作一團藍色帶閃電雲霧，抗拒被她施加的死亡命運。
「要想執掌命運，首先得打破命運，」祂發出嘎嘎怪笑，「原初毀滅者尚在遙遠的未來，但在吾等的意志下，這一未來永遠不會到來。」
紅粉骷髏兩度失手，看向誕生自無生教信仰的極樂天，正要抬起手指，卻見祂飛快躲到一個紅色身影后面。
極樂天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絕不可能像滯腐天、篡變天那般強橫，只能找一個強人當擋箭牌。
「你......你屠戮億萬、播撒死亡，」說到這，骷髏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有考慮過加入吾之領域，踐行死之道途嗎？」
「我有我的路。」莫狄直接拒絕。
「可惜了。」
這次她倒沒有像剛才那樣，使出自己的死亡一指，而是直接捏著拳頭上了。
與骷髏面容不同的是，她的拳頭如常人般完好無損，皮膚白皙滑嫩，揮起來似乎沒有半點威脅。
但莫狄等人卻不敢硬接下來，而是各施手段避開這一擊。
拳頭轟出震波，所過之處，一切事物邁向死亡，就連世界的表皮也不例外。
「切勿被其殃及，否則化身必然崩潰。」
莫狄拋下這一句話，身體陡然炸開化成一灘血水，隨後噴涌形成血泉。
越來越多的血水從中噴出，只是剎那間便匯成一方血海。
血霧升騰而起，刺鼻的血腥味蔓延開來。
霧中傳出篡變天猖狂的怪笑，一團藍色雲霧自猩紅中析出，包裹著一藍一紅兩團光芒，沖向天妒實體。
面對這團來意不明的雲霧，天妒實體下意識要再揮出簡單一拳，可旁邊的滯腐天和極樂天可沒有干看著。
前者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背後，揮出瘟疫戰斧，腐朽的概念伴隨斧頭下砸而蔓延。
後者則站在遠處，透過擁有的無生之母部分本質，對她施加自身權柄的影響。
天妒實體剛升起出手的欲望，轉眼間就莫名平息下去，心中只剩一片安寧隨和。
死亡擴散了開來，蔓延至整個瘟疫戰斧，令其轟然崩潰。
但後面的藍色雲霧卻接踵而至，一紅一藍兩團光芒激射而出，分別化作一把螺旋長槍和一把權杖。
長槍先發而至，終結一切導致這一擊失敗的可能性，釘入紅粉骷髏的軀體。
骷髏踉蹌兩步，緊接著又被權杖貫穿，可能性被進一步消滅，身體也墜入血海。
她這一墜，就再難從血海中掙脫出去。
好似整個血海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她所面對的，是無窮無盡的血神子。
哪怕她一瞬之間就能令周圍血神子死亡，下一刻還是會有無數血神子填補空隙，用送命的方式消磨她的力量。
耳畔傳來莫狄的聲音。
「別急，我別的不多，就命多，人稱耐殺王，所以......我還有很多條命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