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欺瞞上天
鋼之主和光點間進行了怎樣的交談，除了兩位當事人外，恐怕無人知曉。
只知道最後的結果是，鋼之主主動離去，那無以計數的鋼鐵結構逐步坍縮，擠進了空間的狹縫。
接著是那數以億計的機器軍團，它們原地架設起龐大星門，跟著它們的主宰而消失。
外層空間的艦隊也是如此，在篡變天命令電子惡魔離開後，它們也跟著躍遷離開這個世界。
臨走前還留下一個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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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莫狄手上這枚。
「鋼之主已經被我勸退了，」光點閃爍，傳達出一系列訊息，「但我還是勸你做事別這麼激進，省得到時候又要我來擦屁股。」
「知道知道.....」莫狄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目光停留於手上的坐標晶格。
這枚晶格記錄著一個他不了解的坐標，也不知對應的地方是什麼情況。
不過沒關係，他這不是還有個面子果實能力者麼？問問就行了。
「你對這枚坐標了解多少？」莫狄問道。
光點黯淡些許，似乎是在沉思，幾秒後又亮了起來。
「如果我的信息時效性還沒過，這個坐標應該對應某處戰場，當然，現在也可能是戰場遺址。」
「戰場遺址？」
「沒錯，你說的那位無生之母，就是在那處戰場上，被崩碎了神座的一角，現在估計還藏在不知哪裡舔舐傷口呢。」
莫狄敏銳地捕獲關鍵詞，眯眼問道：「也就是說，那處戰場上有無生之母遺留的本質咯？」
「是這樣沒錯，前提是你能把它找出來。」
「我了解了......如果我侵染祂的本質，祂會不顧一切殺回死淵嗎？」
光點的亮度變化陡然一頓，像是被大量數據衝擊而宕機一般。
一段時間後，它才回歸正常。
「好吧，你的確問到我了，按常理來講，祂應該不會這麼做，而是會躲起來養傷，但......
」
光點的語氣意味深長。
「但你要知道，這是一尊女神，常理對祂而言很難管用。」
懂了，直接做最壞打算就是了。
莫狄點點頭，拋出另一個問題：「那你能像今天這樣，把祂勸退嗎？」
「你覺得這可能嗎？」光點的聊天氣泡里，出現了一個流汗黃豆表情。
「你都染指祂的本質了，你覺得還有從中斡旋的可能嗎？」
「那你能幫我拖住祂嗎？只要一小會就行。」莫狄問道。
光點再度沉默了一小會，表面明暗交替，在計算著什麼。
又一小段時間過去，光點中傳出肯定的回答：「可以。」
莫狄這下放心了，有亞空間和進化遊戲在，應付一個神座崩碎的重傷魔神，應該不成問題。
「你想前往那處戰場？」光點猜測到了什麼，道出他心裡所想。
「那個地方如果還在打的話，應該不怎麼安全，各個魔神的使徒互相征伐，獨狼不朽者混跡其中，謀求晉升資格的，可不只有你一個。」
「放心，我心裡有數。」莫狄垂下眼帘，「但機遇與危險是並存的，更何況是升格為魔神的機遇。」
他的化身遍布虛空諸界，都在尋找升格為魔神的途徑。
但找了這麼久，他覺得成功率最大的，還是四小販並夕夕升格這條路。
有其餘三尊混沌神只與自己分擔風險，有亞空間這個還算堅實的後盾，極大降低升格失敗的風險。
「你有數就好。」光點高頻振動了一會，沒入他的身軀，消失不見，「有需要的時候，呼喚我，我期待著你升格的那一天。」
「你會見到的。」
結束了和進化遊戲的交流，莫狄回頭看向戰場。
場上只剩紅、綠、藍、紫四色，那茫茫多的銀白色浪潮早已消失。
血神侵軍沉默無言，在軍官的號令下整隊集結，他們這次連壘京觀的興趣都沒有，畢竟敵人都是些罐頭腦袋，無法讓他們興奮起來。
剩下的三方人馬也都無事可做，都在等待頂頭四神的命令。
待血神侵軍集結完畢，莫狄便朝他們伸出手。
平平無奇的手掌陡然放大，輕易將整支大軍收入囊中，送回血海大本營。
滯腐天和篡變天也遣散了自己的部隊，只剩下極樂天的魔軍還在原地，被祂派去幹些災後重建的工作。
「我的家底啊......」
一場戰鬥下來，極樂宗繼承自無生教的領地幾乎被打成白地，哪怕是以痛為樂的極樂天，都未免感到心疼。
篡變天笑眯眯道：「起碼我們贏了，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
」
極樂天只覺得他是在幸災樂禍，罵道：「必要你個鬼啊，你這雜毛鳥，要是在你的領地上打，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好了，都靜一靜。」滯腐天當起了和事佬，「我們不妨先聽聽殺戮天的話。」
祂轉頭看向走來的莫狄，「想必你已經有安排了吧？」
莫狄取出坐標晶格，點了點頭。
「這是一處魔神戰場的坐標，無生之母就是在那被擊碎了神座一角。」
「哦？所以，你想進去尋找祂遺落的本質？」篡變天落在他肩膀上，歪頭問道。
「對，但裡邊必然危險重重。」
他把戰場可能的情況給他們講了一遍。
「也就是說，像指揮節點德爾塔，還有我們這樣的存在，裡邊有很多？」
極樂天左手環胸，右手搭在左手上，手指輕點臉頰。
「我可以理解為，這是要虎口奪食嗎？」
「差不太多，如果運氣不好，碰上魔神也不是沒可能。」莫狄眼皮下眸光閃爍，檢索著大腦內的記憶，思考自己有哪些潛在助力。
交戰雙方的魔神裡頭，除了必然是他敵人的無生之母，他認識的，還有老上司告死鳥，被他整死過信徒的拼屍者。
以及剛被勸退的鋼之主。
拼屍者、鋼之主都可能找他麻煩，但告死鳥或許會為他提供幫助，前提是袖念及舊情，還記得他們倆的往日種種。
唔，我還有一枚連通虛境的低語之核，也不知能否得到它背後魔神的幫助。」
他思考期間，三神也在衡量其中利弊。
「我們應該在周邊界域，發展出足夠勢力，再踏入那個戰場。」滯腐天說道O
勢力，既是他們雙手的延伸，也是祂們自身力量的組成部分。
勢力越大，對周邊腐化程度越深，他們能發揮出的實力就越強。
率領一支千萬惡魔組成的部隊，和他們光膀子上，所發揮出的實力是完全不同的。
「沒錯，魔神戰場危險重重，如果不做好準備就上，大概率會歇菜。」
莫狄也贊同滯腐天的說法。
接下來，四神便圍繞對周邊界域的腐化工作，展開討論，重點商討腐化滲透工作的優先度問題。
「周邊界域，已探明有四千八百九十個世界，其中有三百八十七個已被重度腐化，七百九十三個被中度腐化，一千二百三十個被輕度腐化。」
「這些世界中，不存在像我們這般的上位不朽，最強的，不過和亞空間裡弱小的混沌諸神差不多，我們完全能應付過來。」
「鋼之主的勢力遵守承諾，已經撤走，也就是說，這片界域我們拳頭最大，只要完成對它的腐化，我們就能探索魔神戰場。」
滯腐天說道：「那還等什麼？加快探索進程吧。
「此事不急。」莫狄擺了擺手，「讓外圍部隊繼續現在的節奏就行了，我們該優先關注的，應當是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極樂天挑眉，「為什麼？這裡有什麼特殊的...
」
話沒說完，他腦海中就蹦出一個關鍵詞。
「咕咕......是天妒。」篡變天替祂說了出來。
天妒，雖然對魔神鋼之主算不上什麼，但它對一個世界的危害，還是很大的。
這種逐步吞噬世界能級，推動世界走向死亡的事物，如果能散播出去，足以給無數世界宣判死刑。
這種無形無質，甚至不知道存不存在本體的東西，往往是最難對付的。
莫狄說道：「我得到了來自進化遊戲，也就是你們見到的那顆光點的情報，如果它沒算錯，那應該是無生之母遺留的後手。」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是魔神？
無生之母只是被崩碎了一角神座，在周邊界域的道則都被清除，可不是死了。
祂完全有能力留下後手，來修補自己受損的神座。
「天妒會推動世界的死亡，從而踐行無生之母傳下的道途，換取他神座的回歸。」
篡變天做出如此推測，忽而眼神一亮。
「同源的事物會相互吸引，如果我們能掌握這部分後手，那我們在魔神戰場尋找無生之母本質時，也能省下一番功夫。」
「因此，接下來我們的任務，應當是把天妒給找到並取出。」
莫狄為討論畫上句號，甩出一張儀式布局圖，或者說，陣圖。
「這也是我從進化遊戲那薅到的，據說可以欺瞞上天，把無生之母的力量吸引出來。」
這一法陣作用於整個世界，因此需要耗費極大人力物力去布置。
好在在場四人，正是這個世界權力最大的四個人，對他們而言，這並非難事。
「唉，我的家底才剛被掏空，現在又要被掏一遍，殺戮天，你沒有一，人呢？」
極樂天左右張望，卻沒瞧見那紅色的身影。
篡變天撲騰著翅膀，咕咕兩聲：「殺戮天早就離開了，你再怎麼抱怨也沒有用，還是趕緊幹活吧。」
說完，的身體化作一陣藍色煙霧消失。
極樂天又轉頭看向滯腐天。
滯腐天臉不紅心不跳，一邊挪動自己龐大的身軀，一邊嘀咕道：「唉，這次戰鬥傷筋動骨、虧空太深，回去煲個靚湯好好補補吧。」
祂也跟著離開了。
只剩極樂天一個人，呆呆望著本該是自己宮殿的環形坑，以及不遠處一群僥倖活下來的殘兵，無能狂怒。
只有祂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羽化宗，山門染血。
柳無羨剛結束一場大戰，正在清點宗門損失。
山上，除了羽化宗門人的鮮血殘肢，還散落著數眾多的損壞零部件。
以及一些被拋下的藍色故障機器人。
「這些傀儡，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難不成是另一方天地？」
看著那張長長的損失清單，柳無羨感到頗為頭疼。
所幸羽化宗不是唯一遭到攻擊的，藥王殿、萬變門也遭受不同程度的襲擊。
而最倒霉的，當屬極樂宗。
據前線探子傳回的情報，極樂宗才是這群傀儡的重點入侵目標。
不僅新建的總壇被燒成白地，繼承自無生教的門人也死傷慘重。
對於極樂宗，他只感到幸災樂禍，唯一擔憂的只有莫老。
「也不知道那一戰結果如何。」
嘀咕兩句，他繼續伏案處理宗門事務，恰在這時，一個人推門而入。
「在忙？」莫狄的視線落在那張清單上，「那我不打擾了。」
「等等，莫老留步。」
柳無羨連忙把他迎進門，又打量起他渾身上下各處部位。
「你在看什麼？」莫狄眉頭一皺。
「看你有沒有缺斤少兩。」他下意識說道。
「去去去，你看我這像是缺斤少兩的樣子嗎？」
莫狄沒好氣地把他推開。
柳無羨乾咳兩聲，猶豫道：「咳咳，莫老，極樂宗那邊什麼情況？」
「還能是什麼情況？敵人已經離去，應該不會再來了，就是苦了那極樂天大自在天魔主。不過還好，苦的不是我。」
「對了，羽化宗情況如何？」
柳無羨說道：「損失不算嚴重，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那就好，」莫狄掏出一份圖紙，拍到桌上，「我有一計，可終結天妒，解放此界枷鎖。」
「你有一計？」柳無羨驚訝道。
「你有一計？」剛進來的莫扶風面露驚異。
「你有一計！？」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璇光真人睜大雙眼。
「善，我有一計，可使天地復甦，能級重回上古時代的巔峰。」
莫狄把圖紙攤開，在三人的注視下，現場畫起了陣圖。
之前那份陣圖被他扔在極樂宗了，所以他不得不重新手畫一份。
「這是一座範圍囊括整片天地的大陣，或者說儀式，為了將它實現，我們不得不與其他宗門合作。」
添上最後一筆，莫狄抬起頭，看向發愣的三人。
「這就是「欺天大陣」，儘快完成布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