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西風站在門口，門還開著一半，走廊的光和房間裡的粉色燈光在他身上交錯著。他盯著那塊藍色的巨大屏幕，眨了眨眼。
「那你有權限幹什麼？」
屏幕上的藍光閃爍了一下，然後那個機械女聲又響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程序化的、像是朗讀產品說明書一樣的語調：「我是生活助手，您可以向我了解司空露小姐的飲食習慣、身材指數、平時愛好和最近的興趣。」
邵西風還沒來得及說「這些我都不想知道」，那個機器人已經自顧自地開始播報了。
「司空露小姐，年齡十五歲，身高一百六十二厘米，體重四十八公斤，體脂率百分之二十一點三。飲食習慣偏好清淡，對海鮮有輕微過敏。近期愛好包括古典象棋和流行音樂，最近正在央求司空先生同意她報考音樂學校，據記錄，她已經提交了三次申請，均被駁回——」
「停停停！」邵西風趕緊抬手打斷她，「停——停下！」
屏幕安靜下來了。
邵西風揉了揉太陽穴，用那隻插著吊瓶的手。手背上的留置針被他的動作扯了一下，一絲細微的刺痛從針眼處傳來，他皺了皺眉，把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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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知道這些幹什麼？」他對著那片藍色的屏幕說，語氣帶著一種被搞糊塗了的、哭笑不得的無奈，「我又不是她爸。這些亂七八糟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屏幕安靜地亮著，像是在等他繼續說。
「你既然是生活助手，」邵西風清了清嗓子，聲音放低了一些，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跟什麼不太靠譜的東西談條件的試探，「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或者聯繫一個人？」
屏幕的藍光閃了一下。
那個機械女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她的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一個在做某種判斷的程序正在運作。她的停頓比之前更長了一些，長到邵西風甚至以為她卡住了。
然後她說出了那句他最近已經聽了無數遍的話，語氣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波瀾：「不好意思，邵先生，我沒有權限開啟您的——」
她停了。
不是那種語氣上的停頓，而是一種更物理的、像是整台機器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的停頓。屏幕上的藍光開始閃爍，不是之前那種均勻的、柔和的光，而是一種不穩定的、忽明忽暗的、像是信號不好的電視機一樣的閃爍。空氣中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是電流通過的「滋滋」聲。
邵西風看著那片閃來閃去的藍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餵？」他試探性地問了一聲，「你還好嗎？」
屏幕的閃爍停了一瞬。然後那塊藍色屏幕的邊緣浮現出一圈淡金色的光邊，光邊從屏幕的四角向中心蔓延，像是有某種液體在屏幕的表面上流動，把藍色的區域縮小、擠壓，最後只剩下一小塊圓形的藍色光斑，周圍被一圈金色包圍著。那個機械女聲再響起來的時候，音調沒有變，但措辭完全不一樣了。
「正在接收最高指令，」她說，語速是那種標準的、被編程過的流暢，但她的措辭有一種奇怪的、像是臨時被追加了什麼東西的、不那麼流暢的正式感，「權限已開啟。請您再次訴說您的訴求。」
邵西風愣了一下。
他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最高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