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諸神的博弈

  第164章 諸神的博弈

  赫倫堡那焦黑而龐大的城牆,在黃昏的餘暉中投下深邃且令人不安的陰影。

  站在高聳的塔樓上俯瞰大地,詹姆·蘭尼斯特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視線跨過空曠的平原,落在了遠方那如潮水般涌動的紅色與金色波浪上。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私兵。即便詹姆知道這並非對方的全部軍勢,其規模與氣勢依舊足以讓任何身經百戰的統帥感到室息。

  根據情報,眼前的敵人約有六萬人,而那個被北境奉為神明般的年輕國王伊納爾,正帶著剩餘的四萬大軍和那頭名為科拉克休的成年巨龍,在艾林谷的山巒間肆虐。

  在那一瞬間,詹姆內心深處竟然生出了一種近乎荒謬的慶幸感:他甚至在心底默默感謝七神,幸虧那位年輕的坦格利安國王和他的巨龍不在這裡。

  如果那頭遮天蔽日的猛獸此刻正盤旋在赫倫堡的上空,他恐怕只能絕望地等待著龍焰將自己和這九萬大軍付之一炬。

  那種生命完全不掌握在自己手中、隨時可能被某種超自然力量終結的恐懼,是詹姆最不願去品嘗的苦酒。

  然而,這種慶幸並不能緩解眼前的危局。詹姆陷入了一個艱難的戰略抉擇中:是帶著這九萬聯軍走出堅固的城牆,在平原上與坦格利安的鋼鐵洪流進行一場硬碰硬的對決?還是利用赫倫堡那變態的防禦體系死守到底,以此來拖延敵軍的腳步?

  這兩種選擇都各有利弊,死守確實可以暫時阻擋敵人的推進,但那無異於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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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延的時間越長,伊納爾解決掉艾林谷的麻煩後回援的速度就越快。

  一旦巨龍抵達戰場,詹姆確信,這世上絕無任何一座城堡能擋住他的一擊。

  這種進退維谷的挫敗感,讓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年的先祖們在面對攜龍而來的征服者伊耿時,是否也曾體會過這種如出一轍的絕望?

  就在詹姆被戰略難題折磨得焦頭爛額時,異變陡生。

  在詹姆的房間裡,一名正低頭為泰溫公爵撰寫報告的修士,身體突然毫無預兆地散發出柔和且聖潔的光芒。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名修士略顯侷促的頭頂後方,一圈神聖的光環正緩緩凝聚成型。

  詹姆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目光犀利且充滿了戒備。作為蘭尼斯特家族的繼承人,他從未真正信仰過所謂的宗教。在他眼中,信仰不過是統治者用來安撫和操縱愚昧平民的工具罷了。

  「莫要畏懼,我的孩子。」

  一個溫潤如水、充滿了母性光輝的女性聲音,竟然從那名男修士的口中傳出。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一股溫暖且慈悲的氣息充盈了整個房間。

  在那個瞬間,詹姆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自己重新回到了母親那溫暖的懷抱中,所有的煩惱與恐懼都在這股氣息中煙消雲散。

  「你是誰?」詹姆死死握住劍柄,語氣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顫慄。

  「我是七面神之中的「聖母」。」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聖潔而悠遠。「在這道牆外,一股邪惡的陰雲正試圖再次吞噬這片大陸。與那些坦格利安而來的,是那些早已被放逐的異邦偽神」。

  「諸神已然達成共識,決不能容忍這種褻瀆的行為繼續蔓延。既然對方已經動用了超凡的力量,那我們也決定進行間接的干預。而你,蘭尼斯特家族的詹姆,將成為承載諸神意志的容器」。

  聖母借用那名普通修士的軀體宣告著神旨。然而,神靈的威能顯然不是一具脆弱的凡人之軀所能承載的。

  詹姆驚駭地看到,那名修士的七竅正不斷滲出粘稠的鮮血,其中一隻眼晴甚至由於由於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而徹底破裂、失明。

  還沒等詹姆做出回應,一道璀璨奪目的七芒星光芒便從修士的身體中激射而出。

  詹姆本能地想要躲避,但在那種神速面前,所有的掙扎都顯得徒勞無功。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枚刻滿了古老符文的七芒星,精準地沒入了自己的胸膛。

  一股足以熔化岩石的熾熱瞬間在詹姆的體內爆發,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在徹底失去知覺前的最後一秒,他隱約聽到了那道聖潔的聲音在耳畔迴響:「記住你的使命,真龍之神的餘孽,必須被徹底剷除。」

  詹姆如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而那名被神靈降臨的犧牲品一那位修士,則發出了最後一聲沉悶的爆裂聲,整個軀體由於由於能量過載而轟然炸開,將房間的牆壁、天花板和地板染成了極其慘烈的暗紅色。

  當詹姆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依然躺在那個被血污浸透的房間裡。然而,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個慘死的修士,因為他的大腦此時正接收著一股龐大得幾乎要撐裂腦殼的信息流。

  那是關於伊納爾·坦格利安的真實信息,關於他那危險本質的警告。更重要的是,詹姆真切地感受到了體內流淌著的、屬於神靈的賜福:

  七位神靈的眷顧,在這一刻徹底重塑了他的肉體與靈魂。

  天父」賦予了他足以撕裂城牆的超凡力量;

  聖母」給予了他堅韌如鋼、能無視凡間痛苦的意志;

  「戰士」賜予了他萬劍不侵、金石難傷的聖潔之軀;

  鐵匠」讓他能夠在龍焰與酷暑中泰然自若,徹底免疫火焰的侵蝕;

  「少女」賦予了他肉白骨、活死人的恐怖自愈能力;

  「老嫗「將超越雷霆的神速灌注進他的雙腿;

  而最神秘的「陌生人」,則賜予了他洞察萬物本質、預感一切危險的超感官知覺。

  在那一刻,詹姆·蘭尼斯特的戰力已經跨越了凡人的巔峰。按照這個世界的戰力劃分,他此刻所擁有的力量,足以正面格殺兩名尋常的白鬼。

  詹姆緩緩從地上爬起,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杯紅酒一飲而盡,試圖平復內心的驚濤駭浪這種突如其來的力量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膨脹感,但在那光輝的背後,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枷鎖。

  「為什麼是我?」他沙啞著嗓子自言自語,語氣中充滿了迷茫與自嘲。

  他從未覺得自己是個虔誠的信徒,甚至可以為了父親的一道密令,就毫不猶豫地去燒毀舊鎮的繁星聖堂。

  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是最適合對付坦格利安的那把利劍嗎?詹姆感受到一種被命運強暴的苦澀。

  他並不渴望這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權能,但當他想到還在君臨城中處於危險境地的托曼和彌賽拉時,那種苦澀又在瞬間轉為了最堅定的決意。

  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夠活下去,詹姆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拋棄他曾視若珍寶的尊嚴,哪怕是徹底淪為諸神手中一頭沒有思想、只能執行殺戮任務的走狗。他已經接受了這個名為「神之選民」,實則為「神之奴隸」的悲慘宿命。

  然而,這種神聖的力量並非詹姆獨享。

  他走到窗邊,利用「陌生人」的超感官知覺向著坦格利安的營地望去。那一瞬間,三股令他靈魂都在顫慄的恐怖氣息,清晰地浮現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其中兩股氣息的強度,竟然絲毫不遜色於此刻被諸神祝福過的自己!

  而第三股氣息雖然略顯柔弱,卻蘊含著某種極度陰冷、殘忍且決絕的爆發力。

  詹姆很清楚那股陰冷氣息的主人是誰—那是紅神教的大司祭金瓦娜。

  一個早已在他的情報網中被標記為「極度危險、必須優先產除」的毒婦。

  而在幾里外的坦格利安大營內,正在閉目養神的大司祭金瓦娜猛然睜開了雙眼。她那雙如紅寶石般璀璨的眼眸中,此刻正跳動著極其危險的紅蓮業火。

  「如國王所言,那些躲在石頭雕像後的偽神,終究還是忍不住打破了平衡,親手插手了凡間的紛爭。」

  金瓦娜的唇邊綻放出一抹極具殺氣的殘忍微笑。

  拉赫洛從來不是一個仁慈的神。作為光明的化身,祂對敵人的手段往往伴隨著最極致的折磨與最慘烈的毀滅。

  既然七神率先破壞了規則,那麼在維斯特洛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屬於紅神的懲戒之火,也將不再受到任何束縛。

  就在金瓦娜籌劃著名如何用紅神那最惡毒、最陰冷的詛咒去招呼那位「神之冠軍」時,一個身穿沉重漆黑戰甲的魁梧男子出現在了她的帳篷前。

  「西吉斯蒙德大人。」

  金瓦娜注視著這位神皇親手提拔的原體,語氣嚴肅地宣告:「那些偽神的神諭已經降臨,他們選中了一個凡間的容器,並賜予了其足以抗衡諸神的力量」。

  西吉斯蒙德那張堅毅如花崗岩般的臉龐上,沒有流露出半點波瀾。他只是冷冷地盯著眼前的紅袍女祭司,用一種機械且充滿壓迫感的語調問道:「國王的旨意是什麼?」

  「將王后與公主的安危交給提圖斯大人。而你,我忠誠的戰士,將隨我一同挺進最前線」。

  金瓦娜從椅子上緩緩站起,聲音充滿了誘導性的狂熱:「你我將作為帝國的意志,在這片戰場上正面擊碎那個所謂的「聖子」。我們要為了吾王的榮耀,將那些偽神的尊嚴徹底踐踏在泥土之中!」

  西吉斯蒙德的童孔中掠過一抹詭異的紫光。那一刻,他那雙足以捏碎重型騎士鎧甲的拳頭上,開始不斷涌動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死氣。

  那股氣息不僅覆蓋了他的護手,甚至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其吞噬殆盡,散發出一種來自深淵底層的恐怖威懾力。

  即便是一向自詡無畏的金瓦娜,在面對此時的西吉斯蒙德時,也不由得感到一陣脊背發涼。這個男人此刻展現出的姿態,足以讓這世上最膽大的孩子在瞬間嚇得肝膽俱裂。

  「我心中唯有使命。」西吉斯蒙德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既然陛下想要那個被神靈祝福過的傢伙去死,那我便會親手,將他的頭顱和那些虛偽的祝福一併撕爛!」

  黑色的死氣在營帳內劇烈翻滾。諸神在凡間的博弈,終於隨著這兩股超凡力量的覺醒,徹底進入了最為血腥且不可控的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