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復仇的怒焰

  第163章 復仇的怒焰

  當伊納爾·坦格利安正在艾林谷導演著一場權利更迭的大戲時,河間地的上空也早已密布著戰爭的陰雲。

  戴瑞城,這座位於赫倫堡附近的要塞,此刻正作為坦格利安南方遠征軍的臨時大本營,見證著一支無敵軍隊的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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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瑞城的領主雷曼·戴瑞爵士,一直以來都是坦格利安家族最堅定的暗中支持者。

  早在十四年前的那場篡奪者戰爭中,戴瑞家族就為了守護真龍血脈而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如今,當他親眼看到維桑尼亞二世王后與國王的姐姐雷妮絲公主,帶著威名赫赫的紅神軍團與金甲死寂的薩多卡親臨他的領地時,這位飽經滄桑的老兵幾乎沒有半點遲疑,便熱淚盈眶地跪倒在兩位坦格利安女性的腳下,宣誓效忠。

  「那個該死的弒君者,此時正率領著九萬大軍占據著赫倫堡,」雷曼·戴瑞站在大廳的沙盤前,用一種冰冷且不帶半點情感波動的語調陳述著敵情。

  他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此刻跳動著復仇的火苗,對於蘭尼斯特家族,他有著深入骨髓的厭惡,恨不得親手宰掉出現在視線里的每一個金髮男人。

  聽到「九萬」這個數字,坐在一旁的奧柏倫·馬泰爾親王神情變得異常嚴肅。

  「蘭尼斯特家族與拜拉席恩家族的聯軍————」奧柏倫的聲音低沉而雄渾,「這支軍隊由這兩大家族的精銳組成。尤其是蘭尼斯特軍方,整整五萬名全副武裝、披掛精鋼甲冑的重步兵,這對於任何一支敵對力量而言都是一場噩夢」

  然而,面對如此規模的精銳守軍,高高端坐在主座上的維桑尼亞二世卻表現出了一種近乎神性的冷靜。

  「那又如何?在火炮的絕對威力面前,人數不過是單純的數字。」維桑尼亞輕啟朱唇,語氣中透著一股掌握乾坤的傲然,「我們可以利用炮火直接撕碎他們的陣型,讓那九萬人在恐懼中自行崩潰。擊潰他們,易如反掌」。

  大廳里的眾人看著維桑尼亞此時的神態,誰也沒有笑出聲。雖然她或許是在模仿伊納爾的行為方式,但此時她身上流露出的那種的王室氣場,卻是真真實實。

  提利昂·蘭尼斯特坐在一張特製的加高椅子上,無奈地嘆了口氣。

  「動用火炮確實是個絕妙的戰術,但前提是詹姆願意走出那座堡壘跟我打對攻。如果那個弒君者」決定死守赫倫堡那變態的城牆,火炮在那種規格的防禦工事面前,效率會大打折扣」。

  提利昂了解他的哥哥,如果換作是他,他絕對會選擇利用赫倫堡的高度和厚度,在城牆上對坦格利安的軍隊進行狙擊。

  眾人聽到這話,神色也隨之凝重起來。赫倫堡,那座由「黑心」赫倫花費了四十年光陰、耗盡了河間地所有財富與民力才建成的怪獸。

  雖然它曾在「黑死神」貝勒里恩的龍焰下淪為廢墟,但那些焦黑且巨大的石塊依舊構成了這片大陸上最令人生畏的防禦體系。

  「如果科拉克休在這裡就好了。只要那頭紅龍在場,我們只需再融化一次那座破城堡,一切麻煩都會迎刃而解。」雷妮絲公主坐在一旁,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遺憾的嘆息。

  在雷妮絲眼中,科拉克休雖然體型不如傳說中的「黑死神」那般遮天蔽日,但它那暴虐且極具穿透力的龍息,依舊足以在瞬間將一座繁華的城市化為灰燼。

  提到戰爭,雷妮絲的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與鬥志。為了這一天,她已經等待了太久。

  她要向那些當年殘忍殺害她母親和哥哥的兇手們,發起最冷酷的清算。

  她要讓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著死去。

  可惜的是,那頭高傲的紅色巨龍除了國王伊納爾之外,絕不會服從任何人的調遣。這意味著在伊納爾歸來前,這股決定性的超自然偉力將無法為她們所用。

  就在大廳內的討論陷入僵局時,一名傳令兵急匆匆地奔入大廳。

  「啟奏女王陛下,偵察兵來報,有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向戴瑞城全速開進!」

  雷曼·戴瑞爵士接過情報,臉上瞬間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是什麼人的軍隊?」維桑尼亞好奇地問道。自從她們踏入河間地以來,雖然也有一些零星的小貴族前來投誠,但那些家族的兵力大多只有寥寥數百人,甚至有些只有幾十名民兵,對於即將到來的大決戰而言簡直是杯水車薪。

  然而,看著雷曼那副由衷歡喜的神態,維桑尼亞意識到,這一次到來的角色絕不簡單。

  「是泰托斯·布萊伍德,鴉樹城領主。他正率領著他的一萬名黑甲精銳趕來增援!」雷曼興奮地宣告著這一好消息。

  鴉樹城的布萊伍德家族與戴瑞家族一直是世交,泰托斯與雷曼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至交好友。

  聽到「一萬名士兵」這個數字,在場的眾人,包括維桑尼亞和雷妮絲,都忍不住流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難道徒利家族已經衰弱到這種地步了嗎?以至於他們名下的封臣竟然擁有比領主更龐大的軍勢?

  要知道,佛雷家族之前展現出的財力與兵力已經足夠驚人,而現在,布萊伍德家族竟然也能隨手拉出一支萬人大軍。這個規模,幾乎相當於整個多恩軍力的三分之一了!

  「我很想知道,身為河間地名義上的最高領主,徒利家族現在究竟還能集結起多少人馬?」雷妮絲有些譏諷地看向雷曼,在河間地,沒人比他更了解這裡的虛實。

  「兩千人。」雷曼沒有任何遲疑地給出了答案。

  這個數字猶如一顆重型炮彈,震得大廳內鴉雀無聲。對於一個統領整個王國的公爵世家而言,僅僅兩千名直屬士兵,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奧柏倫親王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由於宿醉而聽錯了。「兩千人?戴瑞大人,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

  「這就是現實,親王殿下。在霍斯特·徒利那種毫無遠見且極度自私的管理下,河間地早已分崩離析。」雷曼用一種冷淡且鄙夷的語氣解釋道。

  「自從十四年前霍斯特一意孤行地加入叛軍後,局面就徹底失控了。那場戰爭導致了河間地無數貴族世家的繼承人和領主戰死沙場。那些家族將這筆血債全都記在了徒利家的頭上,紛紛選擇與其割席。那剩下的兩千人,不過是徒利家族自己辛辛苦苦訓練出的私兵罷了」。

  維桑尼亞聽到這裡,心中不免有些動容。

  「實際上,儘管霍斯特·徒利下達了效忠叛軍的命令,但戴瑞家族始終選擇追隨在雷加王子的旗幟下。我的三位親哥哥,全都是在那場戰爭中為了守護坦格利安的榮耀而英勇犧牲的。」雷曼對著主座上的維桑尼亞,語調變得異常莊重且恭敬。

  「這份忠誠絕不會被辜負,戴瑞大人。」維桑尼亞王后鄭重地給出了承諾,「我會親自向我的丈夫申請,為戴瑞家族封賞更廣闊的土地與更顯赫的頭銜。坦格利安家族絕不會虧待任何一位在黑暗時刻依舊伸出援手的朋友」。

  雷曼感激地欠身致意:「只要我的兒子能在將來繼承我的衣缽,繼續為真龍效力,我便心滿意足了,陛下」。

  就在此時,大廳沉重的木門再次開啟。一個面容英俊、舉止端莊的中年男人邁步而入。

  他身披一副紋路考究的紅色戰甲,戰甲的正中央繪製著一棵蒼勁的黑色古樹,成群的渡鴉正環繞在樹木周圍—這便是鴉樹城布萊伍德家族那充滿神秘色彩的紋章。

  來人正是泰托斯·布萊伍德。跟隨在他身後入場的,是他的三個兒子:布林登、霍斯特以及盧卡斯。

  有趣的是,布萊伍德家族的成員似乎在長相上有著極高的統一性:他們大都留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擁有一雙深邃如夜的黑色眸子,身材則顯得修長且精幹。

  唯獨二兒子霍斯特·布萊伍德是個例外,他身高足有兩米之巨,在一眾親族中顯得鶴立雞群,但他看起來卻有些笨拙,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屬於學者的儒雅氣息,瘦削得如同一根細長的竹竿。

  泰托斯那雙漆黑的眼眸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了主座上那個發色銀白的少女身上。

  面對這樣一位如畫中走出的女王,泰托斯沒有任何猶豫,他帶著兒子們快步走到王座前。

  然而,在距離維桑尼亞還有幾步之遙時,他卻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因為在那張座椅的兩側,正佇立著兩位身高超過兩米、氣勢如深淵般恐怖的鋼鐵巨塔。

  泰托斯能感覺到,只要他再向前逾越半分,這兩個怪物般的男人就會瞬間讓他血濺當場。

  在巨大的壓力下,泰托斯領著兒子們恭敬地單膝跪地。

  「我今日前來,是為了履行先祖曾對征服者」伊耿一世許下的莊嚴誓言。」泰托斯的聲音沉穩且有力,「布萊伍德家族將傾盡所有,為坦格利安家族的鐵王座而戰!」

  「理應如此!」大廳內的眾人被泰托斯這番豪言壯語所感染,紛紛齊聲高呼,原本鬆散的軍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維桑尼亞注視著下方這個看起來誠惶誠恐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伊納爾的長期薰陶下,她已經能一眼看穿這些政治老狐狸背後的算盤。

  她當然知道泰托斯肯定對自己有所圖謀,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具體的價碼,但維桑尼亞並不在意。

  只要布萊伍德家族能夠保持絕對的忠誠,她完全不介意慷他人之慨,給予他想要的獎賞。

  作為這一領域的「專家」,雷曼·戴瑞又怎會看不出老友的意圖?在整個河間地,布萊伍德家族與布雷肯家族之間那場延續了數千年的血腥世仇早已人盡皆知。

  很顯然,泰托斯是想借著坦格利安這股足以橫推一切的東風,徹底剷除掉布雷肯家族這個眼中釘。

  「我非常欣賞你對誓言的堅守,布萊伍德大人。」維桑尼亞展現出了身為皇后應有的雍容大度與威嚴。

  「我軍計劃在明晨破曉之時,正式揮師進攻蘭尼斯特與拜拉席恩的聯軍。我希望你和你的勇士們已經做好了迎接血戰的準備」。

  泰托斯雖然年事已高,但此刻卻綻放出了一個極其溫和且自信的微笑。

  「請陛下放心,我的士兵早已饑渴難耐。明早,我們將親手撕碎那些不可一世的獅子與鹿」。

  對於勝利,泰托斯有著絕對的信心。因為在進入這座大廳前,他就已經親眼目睹了那支身披鮮紅甲冑、軍紀嚴明到令人窒息的紅神軍團,以及那支頭戴金色面甲、行動如同一體般的薩多卡死士。

  在他眼中,這樣一支由超凡紀律武裝到牙齒、且全員配備精良盔甲的軍隊,足以正面硬撼雙倍於己的敵人,更何況對手中還有大量裝備簡陋的徵召兵。

  在這位河間地老梟雄的眼中,新的時代已經隨著這兩支鋼鐵洪流的出現,正式降臨了。而他布萊伍德家族,必將在這場血火洗禮中,迎來前所未有的榮耀與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