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樓,6501。
當三長兩短的敲門聲響起,門很快被人從內拉開,開門的人正是從陳大友手中買走那塊高古玉的年輕人。
也就是王學兵和傅英紅口中說的,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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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前看著站在門口的沈學武,一張俊臉上帶著疑惑,上下掃量了一番沈學武,神態逐漸恭敬。
「您是沈學武沈先生吧?」
沈學武含笑點頭:「看來馬長風已經跟你提過我了?」
「提過,快請進!」
馬前伸手虛引,沈學武進了客房。
沈學武這邊剛剛進去,東樓與中樓的連接處拐角就探出一個腦袋,掃了一眼後,快速離開。
6501隻是一間普通客房,大床房,靠窗的位置放著兩個商務沙發和一個茶几。
沈學武進來後,也不客氣,直接在左邊沙發坐了下來,馬前卻沒有坐,神色恭敬的站在一旁。
「沈先生,不知道接下來您怎麼安排?」
「沒事兒!你坐,抽菸不?」
沈學武抬手遞給馬前一支煙,等馬前坐下來後,兩人一口一口的抽著煙,也沒說多餘的話。
一根煙抽完,沈學武就站了起來:「行了,我該走了!」
馬前滿臉疑惑:「沈先生,沈先生,您……沒什麼要交代的嗎?我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等著有人上門來找你,馬長風有沒有跟你說那塊血沁高古玉能出的價兒?」
馬前點頭:「說了,他說十五萬!低於十五萬不出!」
「那就對了,咬死了,多餘的甭提!」
沈學武說完,就要走,但走了兩步後,又停住腳步,扭頭看向緊跟著自己的馬前。
「對了,談妥價兒後,別在這兒交易,去龍潭湖那兒吧!這裡人多眼雜,如果交易了,錢留不到你們手上,在這兒,只談不交易!」
「嗯!這一點門主也跟我講了!」
「記住,若是被抓,甭管怎麼套話,咬死你出手的就是假古董,不然你怕是回不了上海!」
馬前神色鄭重,感謝道:「多謝沈先生提醒,我明白!」
「那行,我走了,等你的好消息!」
沈學武說完,拉開客房門離開了。
馬前很快回了客房,還沒等他新點燃的一支煙抽上兩口,門鈴被摁響,他心頭一跳,快步走過去扒開貓眼朝外瞧。
若是陳大友在,一定認得出來客房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找過陳大友的杜輝。
「找誰?」馬前沒開門,隔著門問道。
「請問住在這裡的還是馬前馬先生吧?我是杜輝!昨天晚上我們接觸過的?」
馬前聽到後,才打開門。
「杜先生,恕你的條件我不滿意,請回吧!」
「馬先生,何不請我到屋內坐坐呢?生意,得談嘛!」
馬前皺眉,點頭,杜輝隨即進屋,關門。
「馬先生,昨天晚上我們出的價格已經不低了,五萬,不少了,你收上來才一天不到,轉手就轉兩萬!」
「杜先生,如果還是這個價格,請回吧!」
「馬先生,要不,你出個底價,我再問問我老闆,您一直讓我出價,我也不好琢磨不是?」
杜輝面對馬前時,沒有面對陳大友時的高傲神態,甚至把姿態放的很低。
馬前看著杜輝,臉上的貴氣逸散,沉默好一會兒,才說道:「二十萬!低於二十萬,就不要來找我了!」
「什麼?馬先生,您這可是獅子大開口,我們老闆……」
「你既然做不了這麼主,就找你們老闆談去!五萬,不夠我塞牙縫的!我在上海隨便一個月開銷都不止五萬!」
「這……我……行,馬先生,打擾了,我去請示我老闆!」
杜輝很快起身離開了,出了門。
馬前坐在沙發上,看著關上的房門,一臉不屑:「呸!小赤佬!」
門外,杜輝回身看了一眼關了的客房門,低聲啐了一口:「我丟雷老母!騙人不打草稿,你一個月開銷五萬你跟我住同一層?哼!」
杜輝說完,快步上樓,到了十六樓,敲響了1638的房門,這是一間套房。
開門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妞,袒露著抹胸,可見北平飯店的暖氣給的很足。
杜輝對開門的外國妞笑了笑,走進來後,脊樑很自然的彎了下來,直到來到客廳沙發旁,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三分,脊樑也再次彎了三分。
「尊敬的珀西瓦爾伯爵,您的僕人來給您請安!」
「嗯!」
珀西瓦爾,典型的約翰牛貴族,尤其是一雙眼睛,很是深邃,搖著紅酒杯,臉白的好似在飲血的西方吸血鬼。
「尊敬的珀西瓦爾伯爵,那位曾製造了假東珠朝珠的小子在剛剛去找了您昨天讓我去接觸的馬前。」
「我不得不懷疑,他們想要製造假的黃玉鳳鳥高古玉來迷惑旁人,以達到去挖掘寧夏大墓的目的。」
「最主要的是,馬前這個小子,據我兩次進他房間觀察,他並不懂行,我昨晚上去見他時,見過那塊高古玉,確實是戰漢時期的黃玉鳳鳥玉器,玻璃光很足,是真的無疑!」
「但在看時,也注意到,在這件玉器的旁邊,還擺放著一串象牙朝珠!並且是假的,只是做舊的手段很高明,普通人甚至是行內人都少有人能看得出來。」
「但我杜輝可是香江古玩拍賣行最有名的鑑定師,一眼就看出來了,那象牙朝珠的材質並非是象牙,而是牛骨!只是做舊的人手段很高明!」
原本神態輕鬆的珀西瓦爾臉色變了,變得陰沉:「朝珠,又是朝珠!哼!等我離開四九城那天,我一定要把製作假朝珠的小子收拾一頓!」
「還有,你昨天為什麼沒跟我說這些?你認為做象牙朝珠的,和葉戈爾買到的那串東珠朝珠,是出自一人之手嗎?」
杜輝神態更加謙卑:「尊敬的珀西瓦爾伯爵,我並非有意隱瞞您,而是今天再去見馬前後,細細想來,才肯定自己的猜測!至於兩串朝珠是否出自同一個人,據我觀察,不可能!」
「葉戈爾先生得到的東珠朝珠,做贗手段極其高明,您知道的,當初葉戈爾先生瞞著我,讓我識別兩串真假東珠朝珠,若不是葉戈爾先生點破,我還以為都是真的!」
珀西瓦爾點頭:「也是你出的主意,讓假的、真的混合,結果在運輸的途中,你的人反叛!試圖盜走我的東西,還驚動了官方!」
杜輝額頭上頓時出現了細密的汗,背彎的更低了:「尊敬的珀西瓦爾伯爵,這件事怪我,但我對您絕對是忠心的,如同忠心於女王陛下!」
「哼!」珀西瓦爾冷哼,手中紅酒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若不是你,我已經回香江享受生活!不過……也還好沒離開,竟然能得到一座大墓的消息!」
杜輝這才小心翼翼地瞥了珀西瓦爾一眼,鬆了一口氣,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
「尊敬的珀西瓦爾伯爵,我昨天晚上問過馬前一些那串假象牙朝珠的情況,他答不上來。」
「因此,我判斷,他並不是古玩行的,身後也沒有古玩行世家背景。所以,他買這塊玉,雖然不是偶然,但目的必然不是為了寧夏那座大墓,要不然他就沒必要跟我談。」
「據我判斷,他只是為了掌控這塊帶有大墓鑰匙屬性的玉器,從中獲利,並且他也不止接觸了我們一個買家。」
珀西瓦爾緩解著怒氣,繼續道:「呼……你和馬談了價格沒有?」
「談了,跟昨天晚上一樣,他咬死了二十萬美元不鬆口,可能……可能需要尊敬的伯爵您親自出面跟他談了!」
「你們東方人,都這麼不識時務嗎?一塊玉,讓我出二十萬美元,他們當是在香江的拍賣行嗎?還是把我當羔羊宰?」
珀西瓦爾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惱怒,但皺眉間卻帶著思考之色。
「那塊玉,確定跟寧夏一座大墓有關係?真的牽扯一處寶藏的秘密嗎?」
杜輝斟酌,但還是態度堅定道:「我派人在這段時間四處探聽,整個四九城包括周邊城市,確實都流傳了這個消息,並且據我手下的人觀察,這段時間湧入四九城的盜墓的人很多,他們似乎也會來搶這塊玉,若是……我們出手晚了,極可能會失去……」
杜輝沒說完,就被珀西瓦爾抬手打斷:「行了!我去見見他!」
很快,珀西瓦爾、杜輝一行人下樓來到了六樓6501房間門口,門鈴再次被摁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