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不拿,您怎麼拿

  6501房間內。

  馬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這才不慌不忙地走過去,拉開房門,看著門外站著的珀西瓦爾、杜輝等一行三人,視線灼灼地看向為首的珀西瓦爾。

  「珀西瓦爾閣下,您總算露面了!」

  「哦?這麼說,馬,你一直在等我?」

  「不!我只是在等我尊貴的客人!」

  當馬前一口流利的英語說出來,珀西瓦爾身後的杜輝臉色變了變,好似在說:這個馬前怎麼比我還會恭維人?我的工作不會丟掉吧?

  珀西瓦爾笑了,伸手跟馬前的手握在一起。

  進門,關上,珀西瓦爾在剛才沈學武坐過的那張沙發上坐下,馬前不急不忙地給他倒了一杯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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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珀西瓦爾閣下,想必你的人也聽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才這麼著急跟我接觸,對吧?」

  珀西瓦爾深邃的眼窩閃過一抹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若是您感覺二十萬不值得的話,您是不會來找我的,所以,二十萬,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馬前頓了頓,看著珀西瓦爾,與之對視,繼續道:「您若是願意,我們晚上在南城的龍潭湖交易,我只要美元,還請你儘快收集!若是您不願意,那就請吧!」

  「這……」珀西瓦爾看了一眼綠茶,皺眉沒有喝,「二十萬美元可不是小數目,我短時間內湊不出來!真的沒有商談的餘地了嗎?」

  馬前抿茶,垂著的眼眸瘋狂震顫,暗道:我說的是二十萬美元嗎?我怎麼不知道?

  但等他從茶杯又看向珀西瓦爾,神態已經恢復從容淡定,高深搖頭:「沒得談!」

  「唉!」珀西瓦爾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道精光,還是故作為難,「馬,我很為難,十五萬美元,這是我能湊出來的最大額度!否則我相信您這塊玉,賣不出去!」

  馬前面不改色搖頭:「珀西瓦爾閣下,跟您談的很愉快,請吧!」

  「不!馬,你不能這樣,做生意怎麼能這樣死咬著一個數字不放?」

  「珀西瓦爾閣下,想必你已經猜出來我也是幫人辦事罷了!所以這個數字不可改!」

  珀西瓦爾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吐出,一拍沙發道:「好,我為我的喜歡買單!能不能讓我看看玉?」

  「不行!玉在昨天晚上就已經被我轉移出去了!」

  珀西瓦爾眼眶都好似裂開了,點了幾次頭:「好!好!那不如請馬先生跟我一起去餐廳坐坐?距離晚上還有些時間?不是嗎?我也趁著時間儘管籌集你要的美元。」

  馬前知道,珀西瓦爾這是要監視他的意思,但他並沒有拒絕,麻門的人最是膽大,他也一樣,點頭。

  「珀西瓦爾閣下,合作愉快!」

  「哈哈!愉快!」

  隨後,兩人出門,朝餐廳方向走去,笑談著,好似多年老朋友似的,至於幾分真幾分假,並不重要。

  此時此刻,樓下大堂。

  沈學武不知道馬前跟珀西瓦爾那邊情況如何,神色淡然,倒是他對面坐著的王學兵和傅英紅臉色著急,時不時的看看樓梯口的方向。

  「行了,老班長,英紅,我們吃飯去吧?你們要是樂意,我們就在這兒吃也行!教員欽點的四大名廚有兩位可是都在北平飯店!」

  「滾蛋!」王學兵最先不滿,「你小子知道在這兒吃一頓得多少錢不?我可請不起!」

  傅英紅眉眼轉動,一雙大眼睛帶著愁云:「我……我也請不起!」

  「得!那就走唄!我們出去吃!我請你們吃小腸陳、門釘肉餅,要不就去吃東單食堂?那兒便宜還好吃又近!不行就去東來順涮鍋子……」

  聽著沈學武一步步加碼,從小吃攤到東來順,王學兵和傅英紅兩人眉頭都皺了起來。

  「涮鍋子太耽誤時間,我們吃門釘肉餅就成!」

  「得!原本還打算請你倆來著,那就算了!」

  「你……你丫的說話忒氣人!你請怎麼不提前說的?」

  「嘖!老班長,您吶,別這樣咬牙切齒的,您看看我,萬事風輕雲淡,我這輩子啊,可能就恨兩個人!」

  傅英紅狐疑,扭頭看向沈學武:「你這樣的人,還有恨的人?」

  王學兵瞪了沈學武一眼,這才不急不徐開口:「英紅,你甭聽這小子放呲兒,他啊,一定會告訴你,他恨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爸,一個是他媽!」

  「啥意思啊?」傅英紅更加不解了,「我看他跟嬸子相處的挺好的啊!」

  沈學武這才故作高深地開口:「我恨,我恨吶!只恨我爸媽把我生的太優秀了!」

  他話落,王學兵立刻看向傅英紅,眼神好似在說:看到了吧?

  傅英紅漲紅著臉,憋著笑,一時間原本冰冷的氣質都沒了,想開口又怕笑出聲,不開口吧,憋得臉通紅。

  「小子,今兒你確定我們能收網嗎?」

  「那是自然!」沈學武攤手,「不過,我也想問一嘴,如果抓到了珀西瓦爾,他會怎麼處理?」

  傅英紅原本憋笑的臉色頓時快速消散,神態緊繃,微微搖頭:「他不是我們國家的人,大概率……只是遣返!」

  「這樣嗎?」

  沈學武眉頭輕挑,看了身側的王學兵一眼。

  只這一眼,王學兵就知道沈學武憋著壞,瞥了一眼傅英紅,沉默沒開口。

  等轉了一圈,吃了飯,甩開傅英紅。

  王學兵才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小子,剛才聽說珀西瓦爾只是遣返,給我遞眼神是幾個意思?」

  「老班長,我喊您一聲老班長,您的生活條件想提高,是不是得依靠依靠我?」

  「小子,你幹什麼?甭什麼呲兒都往外放!」

  王學兵眼皮子一跳,臉上暗紅的疤瘌都跟著猛挑了三下,他從沈學武的話中聽出了別樣的意思。

  「老班長啊!我沒別的意思,只需要您今兒晚上稍晚一會兒過去罷了!」

  「珀西瓦爾若只是遣返,我們何必花這麼大的力氣?並且,這一切,可都是因我而起,由我參與,並且還是我親自布局!」

  「若我想要的肉沒割下來,我何必呢?並且,老班長,若是只是一個遣返,想必您心裡也堵著一股氣吧?」

  「遣返,對珀西瓦爾來說,有什麼意義?沒什麼意義!他完全可以安排他手下的人繼續留在四九城,繼續收集他想要的老物件兒。」

  王學兵眉頭逐漸緊皺,暗紅的疤瘌猶如嗜血的蜈蚣張開獠牙,又如同血紅的小蛇在吐著信子。

  「你小子,太市儈了!」

  「不!這不是市儈,這是現實!我只是為了我的手藝,我的手藝是有價的!」

  「你告訴我,你到底打算坑珀西瓦爾多少錢?」

  「嘖!怎麼能叫坑呢?」沈學武咧嘴一笑,看著目光炯炯的王學兵,不急不徐道:「十五萬而已!」

  「多少?」

  「十五萬!不多!」

  「我去你大爺!這要是被上面知道了……」

  「嘖!老班長,我可以上交一些嘛!我不拿,您怎麼拿?您不拿,上面的人怎麼拿?這些道理我還是懂的!您也想想,嫂子明明是老營長親閨女,為什麼您偏偏仍是個小所長呢?還不是因為您一直不開竅,老營長沒辦法安排呀!」

  王學兵的心臟砰砰直跳,臉上暗紅的疤瘌都在跟著打擺,死死地盯著沈學武,一眨不眨的。

  沈學武抬手拍了拍王學兵肩頭:「老班長啊!我保定的工作名額換四九城的戶口這事兒,您都辦了,還怕這點兒?」

  王學兵喘了一口氣,怒瞪了沈學武一眼:「我認識你,真是倒了……」

  「真是走了運了!」沈學武接過了話茬,又挑了挑眉。

  傅英紅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你倆說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王學兵咧嘴一笑,扭頭:「嗐!英紅,還能說什麼,這小子淨說些不著調的!說這案子過了,讓我帶他去見老營長呢!這小子可沒少惦記!」

  「這樣啊!」傅英紅瞥了沈學武一眼,「沈學武同志,難道還想搭線走仕途?」

  沈學武連連擺手,「沒想到傅英紅同志這麼市儈,我只是想見見我親愛的老營長敘敘舊,怎麼到您嘴裡就……唉,我可太委屈了!」

  「我!你!哼!」傅英紅臉憋得通紅,一跺腳,原本清冷的一個人,此刻是一點兒都淡定不了。

  王學兵偷摸對沈學武豎了豎大拇指,這才清了清嗓子:「那什麼,飯也吃了,咱回去吧!今兒晚上說不定還有行動呢!」

  傅英紅再次白了沈學武一眼,一甩頭,率先朝北平飯店而去。

  沈學武咧嘴燦爛的笑,快步跟上,朗聲道:「走走走!我也過去,再去找找馬前,問問他珀西瓦爾有沒有又跟他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