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北平飯店

  東方破曉,元宵過後的天已經回溫,早上的西北方也沒那麼凌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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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未睡的沈學武沒有什麼困意,早早的從潘家園九號院走了出來,推著他那輛破三輪。

  他這邊剛出來蹬上三輪車,就見街另一頭走過來兩道身影,身材婀娜,毛呢大衣隨著走動若風擺柳,正是玉玲瓏和宴翠翠。

  六目相對,沈學武也只是肆無忌憚地多瞥了兩人幾眼。

  等他蹬著三輪車過去,宴翠翠才惱怒地跺腳:「玉姐姐,你看那個男的,什麼眼神啊!看咱倆的眼神兒跟挑花樓里的姑娘似的!」

  「翠翠!行了,咱們今兒過來辦正事兒,趕緊把這座院子過戶了,我也好有個在四九城的身份!」

  「玉姐姐,您就是太心善了!哼,那小子別撞我手裡了,不然我讓芝芝姐她們把他關禁閉,好好撓他痒痒!」

  沈學武回頭瞥了一眼兩女的背影,咧嘴一笑,很快收回視線。

  等他從龍潭湖這邊院子出來的時候,身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修身的西裝把他的寬肩窄腰襯的更加完美,再加上一股淡然不羈的氣質,那看起來真像是歸國的有錢華僑。

  只不過,他推著的破爛三輪車,破壞了那股氣質,西裝和破三輪兩個不對等的傢伙什兒,把沈學武的氣質襯托的很有矛盾反差感。

  沈二鳳隨後從他身後院子走了出來,還有緊跟著過來的張桂芬。

  「媽,您回去吧,沒事兒啊!小弟送我去修復廠。」

  「你這孩子,你倆這什麼打扮吶!」張桂芬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說完,看著自己大兒子那俊朗的臉,也欣慰地笑了。

  「嘿嘿!媽,您回吧,今兒我送二姐去上班,我穿這玩意兒,可是有大用!接下來能不能成事兒,就指望它了!」

  「小弟,別說,你穿西裝,還真是人五人六的!」

  「嘖!二姐,您這叫什麼話?咱倆一道兒,走在街上,保管回頭率高高的!」

  姐弟倆調侃著,對張桂芬揮了揮手,沈學武蹬著三輪車帶著沈二鳳,直奔故宮方向而去。

  等沈學武送沈二鳳到了西華門,就見江修明在門口走來走去,一副焦急等人的模樣。

  「呦!小江老弟,這是等什麼呢?等我二姐呢?」

  江修明看了看沈二鳳,再加上沈學武的調侃,臉立刻紅了。

  「武子哥,您就別調理我了!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湊巧剛來上班!」

  「怎麼?就只是湊巧?悶葫蘆,說,你每天都湊巧是不是?」

  沈二鳳一開口,沈學武挑了挑眉頭,還對沈二鳳豎了豎大拇指。

  江修明立刻擺手:「嗯!就是湊巧,武子哥,您今兒穿的真俊!」

  「悶葫蘆!」沈二鳳嗔了江修明一眼,看向沈學武「小弟,那你忙你的去吧!」

  「得嘞!對了,我這輛破三輪放在這兒,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跟安保說一聲就成!」江修明積極說道。

  「二姐,那你們進去吧,我到北平飯店一趟,談談生意!」

  江修明狐疑地看了一眼已經鎖了破三輪車離開的沈學武,好奇沈學武去北平飯店幹什麼。

  沈二鳳白了他一眼:「悶葫蘆,你看什麼?等人家就等人家嘛!不好意思說呢!走吧,上班去!」

  「唉!二鳳姐,嘿嘿!」江修明羞紅著臉,推了推黑框眼鏡。

  兩人說著話,進了西華門!

  沈學武這邊從西華門朝南走進了長安街,順著長安街向東,沒一會兒功夫,到了北平飯店門前。

  看著這座西洋人辦起來的飯店,已然成了四九城的標誌性建築之一。

  北平飯店,並不是單純的一棟樓,可以說是三棟樓的綜合體,分別被稱作老樓/中樓、西樓/新樓,以及東樓。

  雖然西樓不少老四九城人也叫它新樓,但最新的並不是西樓,而是東樓,東樓有20層,七四年建成,也是現階段最主要的新客房樓。

  門口來往的人中,有不少西方人面孔,改開的風自然是從這座古老的都城向外吹開的!

  拾階而上,沈學武泰然地邁步進了大門,但他進門後,哪兒也沒去,就在大堂一側的沙發上坐著。

  直到王學兵和傅英紅兩人身著便裝走進來,沈學武才起身,對兩人招了招手。

  「老班長,女……英紅同志,快過來!」

  王學兵看到沈學武,瞳孔都瞪大了幾分,似乎沒想到沈學武竟然在這兒,跟身側的傅英紅對視了一眼,快步來到了沈學武身側。

  「你小子,你怎麼在這兒?」

  傅英紅也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沈學武,一眨不眨的,好似等著沈學武的解釋,又像是被身著西裝的沈學武吸引著移不開視線。

  「嘖!老班長,這局,可是我布的,發展到哪兒了,我能不知道?再說了,我要是不來,豈不是虧了?」

  「虧了?啥意思?」

  「我怕你們抓錯人!」沈學武搖了搖頭,「你們是不是知道陳叔手裡的玉器已經被人買走了?」

  傅英紅皺眉,接過話茬:「你布局,你是什麼意思?」

  「那你別管!」沈學武擺手,「你就告訴我,你們是不是準備對買走陳叔手裡那塊玉器的人出手?」

  傅英紅眉頭輕皺,隨後點頭:「沒錯!據我們調查,買走陳大友手裡玉器的人,來自上海,名叫馬前,住在東樓六樓,我們懷疑他跟那個外國古董商珀西瓦爾有關聯,並且據我們部門同志的觀察,珀西瓦爾的人在昨天晚上就已經跟馬前接觸過一次。」

  「你們錯了!」

  「錯了?」

  「嗯!」沈學武點頭,「馬前是我安排的人!你們不要動手,等會兒我去找他,你們盯著的珀西瓦爾必然因為我的出現加快出手!」

  「為什麼?」傅英紅整理不出來邏輯斯洛。

  但她身側坐著的王學兵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的暗紅疤瘌似乎抖了一下。

  「小子,你……難道是說……你去接觸這個馬前,會讓珀西瓦爾他們加快獲得那件玉器的速度?他們怕……怕馬前接觸你是讓你造一塊兒假的出來?」

  沈學武臉上升起一抹笑,對王學兵豎了豎大拇指。

  「還得是老班長您,您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

  「滾蛋!說正經的!」

  沈學武嘿嘿一笑:「你們也知道,珀西瓦爾在我這兒已經吃過一次虧,他絕不想因為我的出現,亂了他的計劃!他也怕有人會跟他一樣,以假替真!」

  「你們肯定想問,為什麼我這麼篤定?因為馬前手裡那塊玉,珀西瓦爾一定要得到!為什麼一定要得到?因為那塊玉器涉及到寧夏一戰漢時期大墓!」

  傅英紅立刻皺眉起身,冰冷的盯著沈學武:「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一個行內人,知道這些,很難嗎?」

  傅英紅盯著沈學武的星目,又緩緩坐下,長吐了一口氣:「這麼說,這些局面,難道你一直在背後主導?」

  「聰明!不過沒獎勵!」沈學武打了個響指,站了起來,「你們在這兒等著吧!我去見見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