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算他倒霉

  「你小子,你還有理了,還結合天時!」王學兵抬著食指在沈學武眼前晃動,「說!你到底在哪兒賣的?潘家園?為什麼會流到陳大友手裡?」

  「潘家園現在可沒那麼多客!這玩意兒是在東直門賣的,那不是有個鬼市嘛!但是,老班長,我那一百零八顆假東珠,可是穿成一串充當慈禧那個老妖婆佩戴的朝珠賣的,可沒有分開!」

  沈學武被王學兵盯的,說著話嘿嘿傻笑了兩聲,被王學兵瞪了一眼,眼底卻帶著抹不開的古怪,臉上的暗紅疤瘌都好似打了個問好。

  「朝珠?小子,你知不知道市裡的東珠被盜案,也是慈禧佩戴的東珠朝珠,也是一百零八顆,也……」

  沈學武臉色立刻變了,連連擺手,打斷王學兵:「哎呦喂!老班長,您可別『也』下去了,我這人膽兒小,聽得心肝兒都在顫!」

  「你可拉到!你小子當初剛剛入伍就敢找我茬兒,你膽子比十個常山趙子龍都多!話說回來,你製作的一百零八顆,真賣給了一個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

  「那是啊!只有這麼賣才貴!散開賣,可賣不上價兒!」

  「你告訴我,賣了多少錢?」

  「嘖!老班長,您也太市儈了,哪兒有一上來就問……」沈學武看著王學兵的眼神,略作停頓,輕咳了一嗓子,「咳咳,也沒多少,也就能在南城買半進四合院吧!」

  「什麼?能買一進四合院?」

  「嘖!老班長,您耳朵咋還不好使了?我是說半進!半進!」

  王學兵瞳孔驟然放大,盯著沈學武,眼底帶著不可置信,更帶著懷疑。

  「我還不知道你,說一半留一半藏一半,說你一進都說少了,你這小子,剛回來,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就坑人一進四合院的錢!」

  沈學武咧嘴笑,憨厚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也沒再辯解,因為王學兵說的很對!他手裡現在確實有那麼多錢,在四九城南城買一進四合院綽綽有餘。

  「老班長,等您見了我媽她們,可別跟她們說這些,我怕她們擔心!」

  「你小子啊!」王學兵忍不住抬手戳了戳沈學武眉心,「所以說,你用魚皮做出來的東西,真能在南城買一進四合院?」

  「嘖!老班長,您也甭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也就是掙個辛苦錢、手藝錢,再說了,我賣給了一個外國人,那可是幫咱國家賺外匯!陳大友他買到只能算他倒霉,並且我懷疑這個陳大友,八成是聽說了市裡的東珠被盜案,又有人找他兜售,所以他自以為自個兒能撿漏,才被騙,可跟我沒直接關係……」

  沈學武的聲音逐漸從鎮定,到慢慢氣勢弱下去,偷瞄著王學兵帶著淺笑。

  王學兵看著沈學武,點了點頭:「你既然非要幹這一行,你小子小心點兒吧!哪天被揍了,別來找我哭!太特麼暴利了,老子都想……」

  「嘿嘿,老班長,要不您來我手底下打工?我對我的手藝那是相當自信的!」

  「滾蛋,你要真厲害,能被陳大友發現?」

  「哪個啥!算他倒霉!」

  「小子,你丫的說話忒氣人,要是被陳大友這個娘們兒唧唧的聽見了,非氣吐血!」

  「嘿嘿,老班長,咱們就得多氣氣他,讓他吐實話,您也不想放棄這裡面的功吧?畢竟可真有一樁東珠被盜案!」

  沈學武挑了挑眉毛,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市裡的案子若是被王學兵破了,那可是一大功。

  王學兵瞪了沈學武一眼:「你去吧!我得先上去走一趟!問問現在什麼情況,並且你小子小心點兒,我剛才可沒跟你亂扯,上頭說被盜的,就是一串慈禧戴過的東珠朝珠。」

  「不是吧?真這麼巧?」

  王學兵瞪了沈學武一眼,抬手就要收走桌面上裝著十顆珍珠的錦盒,卻被沈學武先一步抬手壓在了錦盒上。

  「老班長,這雖然暫時來說算贓物,但也是老百姓的私人物品,您全帶走,不合適吧?」

  「你小子,打什麼鬼主意?你要收走?還是怕有人找上你?」

  「那個啥,我準備再賣出去,掙點兒零花錢!」

  沈學武撓了撓後腦勺,在王學兵要開口的瞬間,繼續說道:「老班長,我去給您做任務,您不能不給我好處……咳咳,本錢吧!」

  王學兵白了他一眼,抬手:「給我一顆,我帶去市里,剩下的就說已經銷毀,陳大友不敢多講!」

  「嘿嘿!老班長,還是您高!」

  王學兵捏了一顆假東珠放在自己隨身包里,指了指白瓷瓶的珍珠粉。

  「這個,你有用沒?沒用我也帶上去。」

  「您帶走吧!」

  「得!你小子我看你腦子這麼好使,趕明兒我非在你背後給你一悶棍,省的你這腦子搶了我風頭。」

  「哎呦喂!老班長,您要是想敲打我,哪兒用得著敲我悶棍,我給您遞棍子,您想怎麼敲怎麼敲!」

  「滾蛋!我這麼嚴肅一個人,怎麼會帶出來你這麼皮的兵!走了,我這就去區里,你在這兒先轉轉,等我回來去你家見見嬸子!」

  王學兵嘴角壓都壓不住,斜了沈學武一眼,拎著包扭頭就走,他怕自己再多講兩句忍不住給沈學武來一腳。

  沈學武嘿嘿直樂,目送王學兵蹬著自行車離開後,他並沒有離開交道口派出所,而是又進去,跟田有福說了幾句,單獨去關押室見了陳大友。

  看著陳大友,沈學武的目光中帶著別樣的眼神,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陳大友,陳大友都被他看毛了,垂著腦袋不敢抬頭。

  好一會兒,沈學武才率先開口:「陳經理,十顆東珠是假的,你來之前就知道吧?」

  陳大友在關押室內靠牆坐著,隔著鐵柵欄斜了沈學武一眼,眼底古井無波,沒有任何要回應的意思。

  沈學武不以為意,繼續說道:「你來之前,不僅知道珍珠粉的真假,東珠的真假你也知道!」

  「你玩兒瞞天過海,是為了隱藏你來報案的真實目的吧?是不是在假東珠上吃了虧,又忍不下去,所以才跑來一個小小的派出所報案?而不是去區里!」

  陳大友瞳孔巨震,他感覺沈學武把他的所有小心思都看透了,他不明白沈學武一個年輕人,怎麼把他看得透透的。

  「唉!常在河邊走,哪兒能不濕鞋,終年捉鷹卻被鷹啄了眼,十顆東珠,賠了個底兒朝天,還被你小子坑了!我認了,你別問了!」

  「行!陳經理既然你現在不想說,那就住兩天吧!也好好想想你要不要給王所長坦白!依我看,賣給你東珠的,是你的熟人吧?你現在應該也是左右為難!」

  陳大友再次瞳孔放大,咽了一口唾沫,快速垂下上眼瞼,沒有回應。

  「陳經理,那您不介意把這幾顆假東珠送給我吧?」

  陳大友擺了擺手:「你拿去吧!假的,沒啥用,權當交個朋友!」

  「那就謝謝陳經理了,對了,陳經理知道哪兒有牛大骨頭賣嗎?我準備賣幾根回去,別說菜市場。」

  陳大友看著自來熟的沈學武,只感覺一陣心煩,暗道:這小子嬉皮笑臉的,剛才剛打了我臉,又來問我這些亂七八糟的?

  然後冷哼一聲,撇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