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學武,陳經理帶來的珍珠粉真是真的?那東珠呢?」
王學兵說完,就對沈學武挑眉毛,一副打配合的姿態。
陳大友也注意到了,心頭猛跳,額頭上的汗更加密集的往外冒,然後快速打斷,說道:
「王所長,我服了,我甘願在你們派出所住兩天!這位小同志,你……你還真是厲害,我、我記住你了!」
「怎麼著?陳經理還打算事後報復我不成?」沈學武眉毛一挑,聲音中的混不吝又開始往外冒,沒有了剛才的嚴肅。
陳大友眼皮子直跳,看了一眼一旁虎視眈眈的王學兵,驟然想到剛才王學兵湊過來時對沈學武的態度。
他不怕王學兵這麼一個派出所所長,但他怕王學兵背後的人吶!
不自然的咧嘴一笑:「不不不!哪兒能啊!我只是想著請教請教小同志,為國家服務嘛!以後可不能再出現這種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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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什麼,王所長,您讓我在您這兒住兩天吧!我服氣,不過,也請您跟我們供銷社說一嘴,就當我請假了!可別上升高度啊!」
王學兵點頭:「陳經理,這算您自願?」
「自願,我自願!」
沈學武看了王學兵一眼,心裡嘀咕道:好嘛!老班長比我還蔫兒壞!
「陳經理,這東珠,真不用當著您的面兒再驗驗?」沈學武嘴角帶著戲謔跟著問了一句。
陳大友嘴角揚起一抹不自然的陪笑,抱拳拱手,是一個江湖禮:「不用不用!小兄弟高抬貴手!」
沈學武看著陳大友的抱拳,點頭,沒再繼續,而是看向王學兵,打了一個眼神。
王學兵立刻心領神會:「陳經理,這些證物,我們派出所就先保存了,你,沒意見吧?」
陳大友心絞疼,不捨得看著桌面上的十顆東珠和一盒珍珠粉,他肉疼啊!
得!買到假的東珠不說,來報案又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子坑了一把,這下好,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還好,我服軟快啊!至少工作還能保住!
「沒意見,應該的!應該的!走吧,我自願住兩天。」
陳大友陪著笑臉,一點兒都不敢出現不痛快的表情,跟田有福離開,進了關押室,他還嘴上說著心甘情願進來的。
王學兵揮散其他看熱鬧的公安,看著沈學武,笑呵呵的,襯的他臉上暗紅的疤瘌都更瘮人了。
「嘖!老班長,您甭這麼看著我!跟盯著小白兔的大灰狼似的,忒瘮人!」
「滾蛋!」王學兵立刻板著一張臉,「你小子,行啊!你有這本事,安排你去潘家園,確實合適!」
「唉!老班長,您這是把我當白來的苦力了?我去潘家園弄包袱齋,那可是為了掙大錢的,不是為了給你當臥底的!」
「都一樣!」
「哪兒一樣?」
「趕明兒抽個時間,我讓你嫂子陪著你去拜訪拜訪老營長,咱都是他老人家手底下的兵嘛,你能來京,見見也是應該!」
「嘿嘿,老班長您說的對,都一樣,都一樣!」
王學兵嘴角忍不住的翹起:「嘿,你小子,這嘴,還真是厲害!不過,這十顆東珠,真是假的?」
「假的!假的不能再假了!」沈學武肯定道。
王學兵拿起十顆珍珠中其中一顆,在陽光下晃了晃:「白東珠,在太陽下一照,真亮啊!裡面跟藏著月亮似的,捏在手裡,圓,潤,竟是假的?真是假的?」
沈學武也捏了一顆,然後放在手心內捂著,好一會兒捂熱了,朝王學兵鼻尖遞了過去。
王學兵眉頭一皺:「嗯?怎麼有股子魚簍子曬在太陽底下的魚腥味兒!」
「沒錯!」
「你小子,這都能察覺?不對!」
王學兵猛地一個扭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沈學武,一眨不眨地,臉上那道暗紅的疤瘌,好似蠍子甦醒,隨時等著蜇人。
沈學武咧嘴笑,笑得很乾淨,帶著憨厚的傻乎乎。
「嘿嘿嘿,老班長,您這麼瞅著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女同志……」
「滾蛋!說,這東珠,是不是出自你小子之手?」
「那什麼,咳咳咳!老班長啊!我還有事兒,我先走一步!我媽喊我回家吃飯,我媽真喊我回家吃飯!」
「沈學武!」
「到!」
沈學武下意識地立正稍息,然後神奇地快速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王學兵眼底都有了戲謔,但卻很正色,好似在說:小子,我還拿捏不了你!
「說說吧!一共做了多少顆?」
「得!老班長,怕了您嘞!」
沈學武捏著一顆珍珠,不急不徐再次開口,「不瞞您,這東珠,確實是我一個月前做的,當時一共做了一百零八顆。」
「但老班長,我敢保證,那會兒我剛退伍回來,真不知道什麼東珠被盜案。」
王學兵點頭:「我知道,告訴我這麼真的東珠,怎麼辨別是真是假,就在剛才,我接到了上面的電話,說被盜的東珠已經追回了,我懷疑是你小子制的假東西被上面的人……」
「別別別,老班長,您可別往下說了,甭扣帽子!我說,我老實交待!」
王學兵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眉毛一挑,示意沈學武繼續說下去。
「老班長,您拿在手裡感覺到的潤,其實不是潤在表面,而是從裡面慢慢透出來的!」
王學兵觸摸著手裡的假東珠,感受著,微微點頭,示意繼續。
「它的亮,是後面抹上去的一層皮,不是珠潤,是用魚鱗膠調出來的假光。」
「其實,若是有一顆真東珠,與這假東珠對比,很容易發現真假。」
「真東珠的亮,像水裡含光;假的,光浮,像面上刷亮;真東珠見日光,只會潤不會膩;假東珠日照後受熱返味兒,薄蠟太薄,香氣壓不住魚膠,就會透出一股子被曬了幾天的死魚味兒。」
「假東珠有一層魚鱗膠膜,若是放入溫水中,用針輕挑,會拉絲,真東珠就不會!」
「假的,最怕從邊兒上挑開,假的不是石質珠層,而是用魚鱗膠一片片壓上去的假皮。」
「貝粉襯白,魚鱗膠襯亮,薄蠟封心,再拿香氣壓住味兒。」
「老班長,您聽明白了吧?」
王學兵搖了搖頭,沈學武說的這些他只是強記住了,但他不是這一行的,根本不懂,除非實操後,才能驗證。
所以,隨即又點頭:「不明白,但我記住了你說的,我這就去上面走一趟,東珠被盜案,是市里接手的案子,噝,不過,我想問一嘴,陳大友能發現東珠的真假,別人應該也能發現吧?」
沈學武搖頭:「不一定,老班長,不是我自賣自誇,我製作的假東西,被發現的概率那是很低的,除非……」
「除非陳大友把假東珠一直貼身放在身上,被體溫捂熱冒出了魚腥味兒,不然以現在咱四九城冬天這個溫度,誰也發現不了!」
「我這可是結合了天時,才敢製作這玩意兒,要是在大夏天,我可不整這東西!」
沈學武說著,偷瞄了王學兵一眼,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