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這麼考驗幹部的?

  燕芝芝這邊出了鐵樹斜街,還回頭看了一眼陳大友院子,眉眼間的惱怒一閃即逝,但很快轉彎拐進了另一條不知名的小胡同。

  胡同內,有一道身著皮衣、身材婀娜的身影正背對著胡同。

  燕芝芝看到這道背影,快走了幾步,來到這身影后,神色恭敬,躬身祈了一萬福禮。

  「翠翠,這個陳大友就是個娘娘腔!你讓我去勾搭他,怎麼想的?這種男人怎麼可能會被我迷惑,你看看,咱燕門的美人計抖失效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勾引男人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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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芝芝的話,已經表明了她的身份確實是來自於暗四門中的燕門。

  而燕門大多數都是女人,最擅長利用自己的美貌布局行騙,美人計對燕門的人來說只是小計。

  燕芝芝的幽怨聲落,背對著她的那道身影才緩緩轉過身來,戴著一蛤蟆鏡,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鼻翼兩側、眼睛正下方的位置,有兩顆對稱痣,很對稱,小小的,若草莓籽。

  「芝芝姐,您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剛才發生的情況,讓你接觸也就是看看這個陳大友的反應。」

  「那翠翠,您現在確定了?」

  「確定了!這個陳大友手裡,確實有一塊高古玉!」

  燕芝芝點頭,捏著手絹的手輕掃,瞥了一眼小胡同左右,緩緩開口:「翠翠,我聽說這個消息最開始是從蜂門鳳舞九的人那兒傳出來的,會不會是蜂門要布希麼局?咱們燕門真要摻和嗎?」

  「芝芝姐,這消息是蜂門的人傳出來的不假,但你可能不知道,馬長風也參與了其中。」

  「馬長風?不可能!麻門向來喜歡單打獨鬥,他……他可是在四九城的唯一一個麻門的人,他怎麼會摻和進來。」

  麻門的人喜歡單打獨鬥,但可不代表麻門就一個人。

  「芝芝姐,我們暗四門向來是一家!雖然大多數時候是互不干擾的,但有時候,還是得向外表明我們的立場。」

  「翠翠,你的意思是,今兒派我過來,就是對外表明,我們燕門也摻和了一腳?」

  燕芝芝看著眼前人,神態恭敬,但更多的是疑惑,說完忍不住又補充道:「難道雀門也會摻和?但雀門可不稀罕布小局。」

  「這次的局,不小!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鳳舞九和馬長風竟然都插手了這件事。」

  「噝!」燕芝芝倒吸了一口涼氣,「翠翠,我聽說跨門瓢把子就在四九城,難道是他讓鳳舞九、馬長風這麼幹的?他們是衝著誰去的?」

  被燕芝芝喊作「翠翠」又恭敬對待的女人這一次並沒有開口解答她的問題。

  「是誰要布局,我們以後會知道的!芝芝姐,你現在開始讓我們的人散布一消息,就說陳大友手裡的黃玉鳳鳥玉器,出土於寧夏一大墓。」

  「翠翠,這麼做,不好吧?咱燕門可不做蜂門的事兒!」

  「怎麼?芝芝姐,我這個門主的話沒用了是吧?」

  「嘖!哪兒能啊,翠翠,芝芝姐聽你的,難道你是想把眼前的局勢攪渾?」

  燕芝芝對面的女人笑了,鼻翼兩側的對稱痣都微微隆起,雖然仍被蛤蟆鏡遮住了眼睛,但卻仍看在半遮半掩間看出一股可愛勁兒。

  「不僅要攪渾水,這一次,我們還要亂了背後布局之人的計劃!」

  「翠翠,鳳舞九和馬長風都有參與,怕不是跨門瓢把子的吩咐,我們燕門這麼做的話,豈不是在跟瓢把子唱反調?」

  「芝芝姐,你放心大膽按我說的做就是了,跨門瓢把子就算知道,也不會對我們燕門的人出手!你去吧,按我說的辦!」

  燕芝芝看著面前人,眼底狐疑之色一閃而過,但還是祈了一萬福禮。

  「是!我這就去辦!」

  ……

  陳大友在自家院門口還高聲罵了幾句,讓左右鄰里都聽到之後,才抻了抻衣擺,回身鎖了院門,蹬著自行車,悠哉悠哉地哼著小曲兒,迎著朝陽,上班去了。

  「畢竟男兒多薄倖,誤人兩字是功名,甜言蜜語真好聽,誰知都是那假恩情……」

  等陳大友嘴裡哼著程派《春閨夢》逐漸落韻,他也已經到了交道口供銷社門口。

  停了自行車落了鎖,笑呵呵地進了供銷社大門,跟供銷社的營業員打著招呼。

  「陳經理早!」

  「早!」

  「陳經理,有位同志說是來找您的,在後面院子等著,一大早就來了!」

  「是嗎?我去瞧瞧!」

  陳大友皺眉,進了後院,只見一個中年男人在院中央站著,身著筆挺西裝打領帶、模樣中正略帶諂媚表情,一隻手拎著一個公文包,皮的,在朝陽照射下,反著光。

  在陳大友走進後院時,他就把視線轉了過來,略帶笑意地朝陳大友伸手。

  「陳經理早啊!我叫杜輝,我可是等了您有一會兒了?」

  「杜輝?等我?我可不認識你!」

  陳大友面帶警惕,不善地看著眼前的杜輝,尤其是杜輝一口粵地口音,讓他更加警惕。

  「陳經理,您不認識我不重要,我過來,是聽說您手裡有一塊高古玉,您開個價兒吧!我買!」

  「你從哪兒聽說的?聽錯了吧?我可沒有什麼什麼高古玉,您請吧!」

  陳大友聽到又是為了高古玉而來,神色間已經沒有多大的變化,他這幾天接觸到的這樣的人可太多了,形形色色的。

  再加上今天早上還沒出門就被燕芝芝堵門,他看向杜輝時更沒什麼好臉色。

  對面的杜輝卻面不改色,依然是笑呵呵地看著陳大友,伸手從他拎著的包里掏出來三沓錢晃了晃。

  現在還沒有發行第四版人民幣,用的依然是第三版,最大面值就是十塊錢,所以這三沓錢,也就是三千塊錢,大部分四九城人現在一年的工資都沒有這麼多。

  杜輝卻輕易的從他拎著的那皮包里套了出來,並且渾不在意地放在了陳大友面前一塊木板上。

  「這是三千塊錢的茶水費,請陳經理喝茶!您要是有意出售那塊高古玉,去北平飯店六樓找我,價格絕對讓陳經理滿意!」

  說完,杜輝扭頭就打算走,卻被陳大友快速拉住。

  「你幹什麼!你這是打算污我貪污受賄、毀我名聲?這是打算送我進去吃瓜落?你趕緊拿著你的錢,滾!我再說一次,我手裡沒有玉,什麼玉都沒有!」

  陳大友說完,三沓錢他連碰都沒碰,還快速朝後退了好幾步,但一雙眼卻目光灼灼的看著那三沓錢,乾咽唾沫。

  心道:噝!我那大侄子神了,這個杜輝一出手就是三千塊錢,這可真是半進四合院了!

  「同志們,同志們,都來看吶!這個人想賄賂我啊!想敗壞我的名聲!」

  陳大友尖銳的嚎叫,引得供銷社營業員紛紛跑了過來,杜輝嚇得臉都白了,沒想到陳大友不按常理出牌不說,還直接叫破了這種事。

  「行,你狠!陳經理,咱後會有期!」

  杜輝拿過三沓錢,腳步慌亂,快速從後門的位置跑走了。

  陳大友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其他營業員對視後,有開始拍陳大友馬屁的,也有翻了個白眼不在意的,還有心想著那三沓錢要是送給自己多好的。

  陳大友不管這些營業員都怎麼想的,他喘著氣進了辦公室坐下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呼!這都什麼人吶!杜輝,北平飯店六樓,噝……難道是珀西瓦爾安排的人?」

  「哎呦喂!今兒也是背時,還沒出門就給我來了一出美人計,剛來上班,又拿那麼多茶水錢來考驗我這個幹部,我招誰惹誰了,我是真心動啊!」